秦王府龍盤虎踞於渭水之畔的石門山,千門萬戶,極土木之盛。
作為東陵王朝分封的七大異姓王之一,秦其在廟堂和江湖都是毀譽參半,作為一名功勳武臣,可謂得到了皇帝寶座以外所有的東西,在這八百裡秦川,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王者,隻手遮天,翻雲覆雨。
難怪朝廷中與這位異姓王政見不合的大人們私下都會文縐縐罵一聲趙武夫,而一些居心叵測的,更誅心地丟了頂“二皇帝”的帽子。
而秦其之所以能有如此待遇,自然與他過往的戰功密不可分,畢竟當今天子還是他輔佐登基的,若不是當年秦其親率三千重騎馳援東陵,平定六王之亂,隨後馬踏戎狄,今日的東陵王朝還不知是不是姓趙呢?
而今日的秦王府也格外熱鬧,畢竟小王爺十歲生日,那些個門閥氏族自然想通過這個機會來好好巴結巴結這個功高齊天封無可封的秦王了。
可奇怪的是,縱使今日的秦王府熱鬧非凡,即使日過響午,卻依舊沒見今日的主角登場,可即便如此,在場的所有賓客卻無半點怨言,又或許說是不敢有半點怨言。
而此刻,在秦國一邊陲小鎮街上,喬裝打扮的秦王秦其正拉著自己的小兒子秦武慢慢悠悠的來到一處酒肆旁。
“小二,上酒!!!”
“得嘞!!!請問客官您有什麽吩咐呢?”
“一斤黃酒,半斤豬頭肉!!!今日我要在這與昔日的弟兄們痛痛快快的飲一場!!!”
秦其的話語一出,頓時將身旁的店小二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畢竟這在場的就秦其及其身旁那幼小的孩童。
看了看身旁蒙圈的店小二,秦其也是微微一笑,隨即催促店小二別再磨磨唧唧趕緊上酒。
“武兒呀!你知道為父今日為何要帶你到這破敗的邊陲小鎮來過你十歲的生日嗎?你呀!打小就錦衣玉食慣了,自然是瞧不起這地,再加上你娘過世得早,為父對此…”
“你沒有資格說我娘,也許全天下人都怕你,可我秦武不怕!!!”
“我知道這麽多年你怪我,打懂事起你也一直因為你娘的事不待見我,為父也有為父的苦衷,不過不說這些了,今日帶你來這,主要是讓你我那些個昔日的老夥計們看看你,看看你這個未來的秦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血沒有白流,武兒呀!你知道嗎?當年為父就是在這安兒城,親率三千重甲龍血騎星夜馳援東陵,一舉平定六王之亂,隨即一舉將戎狄趕回那莽荒之地,也正因為此戰,才有了現在的秦國及令天下人膽寒的四十萬大秦鐵騎,你現在的錦衣玉食全都是那些個老夥計們用自己的鮮血換來的,而你今後終究會成為一代秦王,為王者,不可有為他人拿捏牽製之軟處,而你卻一點武功都不會,將來你如何統領我大秦四十萬鐵騎呢?今你以年滿十歲,卻對習武毫無興趣,不過這一次可由不得你了,為父以為你找了一個像樣的師傅教你練武,回去後你便隨他去吧!”
“秦其,你是人屠,你嗜殺成性那是你殘暴,不是我秦武,還有,誰要接手大秦了,你是武藝高強,你是有四十萬大秦鐵騎,可那又如何?大姐二姐三姐不是都被你送到了各處?你也不是照樣救不了我娘?我讀過書,我也知道武學分一二三四品,其上便是金剛、地玄、天怒,仙人四大境界,你不是一直在我面前吹噓你的境界一品武學嗎?如此高手我娘為何不在我身邊了?學武有什麽用?有那四十萬鐵騎又有什麽用?你告訴我?”
被自己的親兒子如此盤問,
人人畏懼的秦其此刻心間竟然有了半分苦澀難言的滋味,情到深處竟是無言。 而父子二人也就這樣僵持了良久,直到一處衣衫襤褸的難民佝僂著身軀自酒肆外緩緩走過,店小二的一句話才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客官,你是有所不知呀!他們都是因戎狄襲擾自別國逃往我大秦的流離失所的難民,都是一群可憐人呀!唉!!!”
“武兒,你一直說我習武有什麽用?一直說有那四十萬鐵騎又有什麽用?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那為父現在就告訴你,我為了他們,為了他們能夠像人一樣活著,為了他們能夠擁有人的權利、人的快樂和人的尊嚴!老夥計們,這一碗黃酒, 我秦其先敬你們!!!”
“小的該死,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沒認出秦王來,小的真是該死!!”
“參見秦王!!!”
看著跪倒在地的店小二以及周圍應聲跪倒的一乾人等,秦其也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大家不必拘禮,隨即留下幾兩銀子便帶著秦武向著城頭揚長而出。
登上城頭,看著那煙霧繚繞的遠方,連秦其這個一直在刀光劍影裡摸爬滾打的人也不知道那是人戶燃起的炊煙還是戰亂燃起的烽火,而此情此景也讓秦其不由自主的感歎道:“武兒呀!如今天下局勢撲朔迷離,東有東陵王朝對我大秦多方打壓,南有諸侯六國對我大秦欲除之而後快,而西又有戎狄匈奴達賴對我大秦虎視眈眈,現如今東陵王朝羸弱,恐怕這太平日子不多了,如今唯有自強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不論你想不想習武,又或者是願不願意習武,反正師傅我已經為你找好了,這回去之後你就跟隨他前往劍閣吧!你娘當年就是出於劍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說起來若不是我耽誤了她,這世間肯定又會多一個女子劍仙,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你現在還小,這些你也不懂,而且不論文武,你的資質皆不如你三個姐姐,只可惜他們三個皆是女兒身,不過既然你生在了秦家,有些東西你就無法選擇,不滿也好,怎樣也罷!你的想法和意見在我這什麽都不是,你若想讓你的想法影響到我,那麽你就得拿出能讓我信服的實力,就拿出高出你幾個姐姐的實力和能力來,不然的話你就毫無怨言的一切聽從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