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遺跡外面的三個入口都按排了大量人手。單信眾就有好幾百人。手握埒垨武器的武裝人員至少上千。
他們都是王都緊急調配過來的精英,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用盡所有辦法阻止鬼降從遺跡逃出來。
深夜時分,京城所有登記在案的信眾全都被召集過來,連詠祈父親也不例外。
幸好詠祈剛成為信眾沒多久,不然她也會被強製征入城裡的守衛隊。
詠祈父親和他好幾個信眾朋友安排在山上的遺跡入口。入夜後,天氣變得寒冷。詠祈父親便到附近獵戶那裡弄來一個暖爐,在上面熱酒。
“遺跡開啟至今,沒有一隻鬼降逃出來,他們是不是有點緊張過頭。”背著雙棍的男子指了指從王都來支援的信眾。
“進去的冒險者死了九成,你說他們能不重視嗎。”詠祈父親拿出一瓶暖好的酒給他說道。
接過酒後,背著雙棍的男子又說道:“詠祈不是安全出來了嗎,裡面也不見得有多大的危險。”
“那是她運氣好。”詠祈父親說道:“她差點就把我嚇死了。”
背著雙棍的男子哈哈大笑起來:“你也是時候替她找個婆家了,不然她是永遠長不大的。”
“這事等她從預備軍官學院畢業再說吧。”詠祈父親擺了擺手道。
背著雙棍的男子打開酒瓶,喝了一口說道:“這排場,別人如果不知道,還以為京城要打仗呢。”
“我們的確是要打仗,不過敵方是一群怪物罷了。”詠祈父親說道:“小女從遺跡回來跟我說,裡面有大量鬼降,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還是信眾。”
“既是信眾,又是鬼降,那真的不好對付。”背著雙棍的男子點頭道。
詠祈父親靠近他,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遺跡裡有鬼降是從信眾變過來的,他們會使用的信源技術可能比我們還多得多。”
“我們豈不是很危險?”背著雙棍的男子此時有點害怕道。
“反正一旦有事,我們可不能盲目衝到前面,發現不對,想也不要想,馬上就跑。”詠祈父親說道。
背著雙棍的男子瞧了四周一眼,說道。“看樣子,除了王家大老爺,京城裡的信眾都來得七七八八。”
“人家剛死了兒子,你就不要再說什麽了。”詠祈父親白了他一眼道:“說起來,他兒子的死訊還是我親自告訴他的。”
“方家不也是死了個兒子,你不見那方家老頭在前面待著嗎。”背著雙棍的男子靠近壓低嗓子說道。
“王家老爺知道兒子久久未歸,原本打算進去遺跡的,但有事在身,才打消此念頭。”詠祈父親小聲說道:“這是我離開王府前無意中偷聽到的。”
“究竟什麽事如此重要?王家老爺居然不顧親生兒子的安危。”背著雙棍的男子問道。
“最近不是很流行所謂的鼻煙壺嗎。那間店鋪今天被人搶空,店裡的兩個工作人員全都慘死。至於是誰乾的,不用我講,你也應該猜得到。”詠祈父親回答道。
“這不就是報應,我想要同情他也同情不起來。”背著雙棍的男子撇撇嘴道。
這時,有一隊穿著軍裝的人整齊踏步過來,帶頭的是一個守衛邊境的軍官。
軍官把所有人召集過來說道:“大家好,根據從王都來的緊急命令,你們必須和我們一起守衛遺跡入口,決不能讓一隻鬼降逃出來。明天過後,就會有數十個信眾一起施法,將遺跡再次封印起來。
” “不是說好兩個星期後才封印遺跡嗎,怎麽現在提前那麽多。”一個咬著牙簽的男子說道。
“想知道的話可以親自進去看一看,我說的話就只有這些,你們要絕對服從我的安排,違抗者當叛國定罪!”說罷,軍官將隊伍領到一旁等待。
快到天亮的時候,守在外面的人都感到十分疲憊,有的甚至睡著了。
詠祈父親見幾個好友打著瞌睡,便輕輕搖醒他們,說道:“要睡的話,等遺跡封印後回家睡個夠,現在稍一分心,下一秒可能就會沒命。”
詠祈父親說完沒多久,遺跡入口就發出大量嘶喊聲,隨之一大群鬼降有組織地衝出來。
“天啊,我們中頭獎了!”男子拔出背後雙棍說道。
戰局已經開始,守軍面對普通的鬼降便覺得十分吃力,形勢很不樂觀。
就算信號彈早已發了,但援軍來到山上至少要一個小時,不少人心裡開始動搖。
正面衝突的話,要擊中對方心臟何其困難,守軍中的信眾把信源消耗得七七八八,都沒能打死幾隻鬼降。
只要鬼降心臟沒事,他們即便重傷倒地,過一會還是能活蹦亂跳。
詠祈父親越戰越後,他已經有點吃不消了,對幾個好友使了一個眼色,準備找機會撤離此地。
遺跡入口的光陣上出來一隻鬼降。他身上散發出的壓力,令所有在場的人都感到害怕。他正是昔日的落日王國將軍——嘉奧立。
嘉奧立隨手撒了好幾條光鏈,瞬間將包括軍官在內的十幾個信眾統統勒死。
詠祈父親一見此狀,說什麽也不會留在戰場,扭過頭拔腿就跑。
與詠祈父親想法相同的人不少,他們各自朝不同方向四散。頓時,原本擠滿人的入口變得空空如也。
看著一地屍體,嘉奧立沒有下達追擊的命令,看準一個方向,帶著鬼降大軍離開。
當援軍來到的時候,現場再也沒有任何鬼降的身影。
天亮,軌生很早起床。他要盡快將身上的古玉處理掉,打算親自到古董街一趟。
在此之前,軌生仔細檢查在遺跡偷偷藏起來的腰帶,發現它不是真正的埒垨防具,原理和猝取一樣,裡面摻了少許的埒垨礦邊角料。
腰帶側面有明顯的裂縫,擁有的功能已經喪失,現在跟廢物沒什麽兩樣。軌生歎了口氣,隨手將腰帶扔進垃圾桶,轉身踏出大門。
一晚過去,整條街都是守衛,令京城的居民人心惶惶。但軌生知道,京城現在一隻鬼降都沒有。至於他們去哪裡了,軌生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們離開京城超過一公裡。
軌生找了幾間古董店問價,得到的價格都很滿意,只可惜沒有一個店家收得起。
最終在古董店老板的建議下,軌生約了幾位買家明天見面。
古玉的事處理完成,軌生就得著手找碎骨子了,在路上問了許多人,來到城中河,根據水流方向,找出好幾個撈錢地點。
逐個檢查後,軌生開始鎖定綁架犯就藏在貧民區內。貧民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逐個地方盤查的話沒有幾個月絕對完成不了。
軌生來到貧民區後,馬上調查區內誰的文化程度最高,不一會就有了答案。
站在一幢由廢棄建築改建的收留所外,軌生拿出信與門前的對聯比照筆跡,出自同一個人的概率不低於九成。
收留所附近不斷有小孩進出,見到軌生這個陌生人,都露出害怕的神色。
“先生,請問找誰啊?”一個穿著黑衣黑褲的男人站在門口。
“你是?”軌生盯著他問道。
“我是這裡的所長。”男人回答道。
“沒什麽,我只是見門外的對聯寫得不錯,想問問誰寫的。”軌生露出笑容道。
“原來是這樣。”所長神色一松說道:“所有的對聯都是大彬寫的。”
“我能不能見見他?”軌生問道。
“當然,跟我來吧。”所長轉身帶著軌生進去收留所,說道:“大彬雖是收留所出身,但非常有出息,曾經在京城做過生意,而且做得很成功。只是不知為何原因,他經營的店一夜易主。”
“他現在靠什麽為生?”軌生問道。
“這層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每個月都會給我一大筆錢用作這裡的開銷。”所長回答道。
沿著樓梯走上二樓,所長把軌生帶到大彬的房間前。“他就在裡面。”所長敲了幾下房門,大聲喊道:“大彬,外面有人找你。”
“讓他進來。”大彬在裡面說道。
看著所長離開,軌生推開房門,一個比他年長幾歲的青年在桌子後面練字。
房間很整齊,有一股濃濃的墨香。
“有什麽事嗎?”大彬頭也不抬地問道。
“你把我朋友放了,將錢還回來,我可以當沒事發生。”軌生不跟他廢話,直接說道。
“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大彬十分淡定地繼續寫字。
“你不說的話,我就將這間收留所移為平地。”軌生冷冷道。
“你有這種本事,還擔心找不到你的朋友嗎?”大彬一點也不受威脅。
硬的不行,看來只能來軟了,軌生心裡想道。
“估計整個京城也沒幾個寫字比你好。”軌生走近桌子拿起大彬所寫的字帖說道。
大彬淡淡一笑,還是不看軌生。
軌生將身上的信放在大彬面前,說道:“這字你應該不陌生吧。你是不怕別人找到這裡呢,還是不屑假手於人?”
“單憑這封信就想定我罪?”大彬反問道。
“以你的本事,大可以從事正當行業,為什麽要做如此勾當。”軌生試探道:“莫非跟之前的一次失敗經歷有關?”
大彬臉上出現輕微扭曲,說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就算別人害過你,你也不應該因此害其他無辜的人!”軌生用力拍打桌子,桌面上的字帖散落一地。
“這世界的遊戲規則不正是這樣嗎,弱肉強食,我不吃掉別人,別人就會吃掉我!”大彬第一次看向軌生。
“你有這麽多時間練字,就不會想辦法對抗強者?”軌生問道。
“要想對付強者,就得自己也是強者!不然,我也不會弄髒自己的雙手。”大彬情緒有點波動,左手揪起軌生的衣領說道:“你以為我沒試過挑戰他們的權威?結果,我連自己的妹妹都保不住!”
“你妹妹死了?”軌生有點愕然地問道。
“還沒,不過也差不多了。”此時,大彬雙眼泛紅,松開左手說道:“我用小偷小騙得到的錢買了一件埒垨武器,想搶走王家看中的獵物。”
“王家老爺就是曾經搶走你一切的人?”軌生腦筋一轉,問道。
“沒錯。像我一樣身世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我便找到他們合夥作案。經過調查,我發現王家已經決定對京城突然崛起的鼻煙壺店下手。為了將王家得手後的髒物搶走,我用了好幾天時間策劃。只可惜信眾實在是太厲害,普通人根本打不過他們。叫來的人死去大半,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回到收留所後,我才發現妹妹被擒。”大彬黯然道。
“如果我救你妹妹出來,你可以放了我朋友嗎?”軌生思量一會後,問道。
“你是信眾?”大彬上下打量一遍軌生問道。
“不是。”軌生說道:“你到底肯還是不肯?”
“好!只要你能把我妹妹帶回來,我就放了你的朋友。不僅如此,我還會認你作大哥,聽從你任何調遣!”大彬想了想,毅然道。
從大彬那裡了解其妹妹的外貌特征後,軌生離開收留所,前往王府,同時將耳環化成飛蛾先行前去收集情報。
軌生承諾大彬救他的妹妹,不是因為他能打得過身為信眾的王老爺,而是自恃有竊聽和寸步這兩個撒手鐧,即便失手,也不怕被王家的人擒住。
很快,飛蛾傳來聲音。根據聲音的內容,軌生得知王家今天下午會辦喪事。
王家老爺把大彬的妹妹鎖在地牢裡,等喪事過後才處理她。於是,軌生心裡馬上有了計劃。
當天下午,王府門外絡繹不絕,來賓統一穿著黑色衣服。門前掛著兩個白色燈籠,幾個下人正不斷燒著冥錢。整條街的味道特別大。
趁著沒人注意,軌生在後巷翻過王府的側牆,成功潛入裡面。守在地牢的人有點多,軌生偷偷來到靈堂。
這時靈堂裡的人還不多,只有王劫申的母親和他幾個兄弟姐妹。
靈堂後方放著王劫申生前的畫像,周圍擺著一圈白色鮮花。正中央放了一副空的棺材,裡面只有王劫申曾經最喜歡的衣服。
王劫申母親對他十分憐愛,從小到大重點培養他,希望他能接手整個王家。現在兒子死了,王劫申母親哭得特別厲害。
王劫申幾個兄弟姐妹看起來很傷心,但軌生沒法從他們臉上找到一滴淚水。
王劫申父親在為兒子上香,後面來了一個人,正是斷頭台的齊百騰。
“我之前吩咐你做的事辦好了沒?”齊百騰走近棺材看了一眼,對王劫申父親問道。
“已經派下人籌備了。”王劫申父親臉色不大好,好像一夜老了十歲一樣。
“混帳,我叫你辦事,你卻叫下人來做,我要你何用!”齊百騰生氣地罵道。
“不是我不想,你也看到,申兒剛過世沒多久,我總得將喪事辦完吧。”王劫申父親難言道。
齊百騰一聽,發怒將整個空棺材踢翻,罵道:“連一條屍也沒有,辦個什麽鬼喪事!”
王劫申父親整張臉垮下來,雙拳握得緊緊的,但一聲也沒出。
其他人則害怕地躲到一邊,王劫申母親停止了哭泣,整個靈堂變得異常安靜。
“我不管你要做什麽事,只要我吩咐下來的沒有辦好,你就幫整個王家收屍吧!”齊百騰說罷又踢了棺材一下,才憤然離開。
在一旁偷看的軌生將飛蛾留在靈堂,趁機轉身走去地牢。果然不出所料,下人被調去整理靈堂,看守地牢的人少了大半。
軌生幾個手刀下去,把守衛全部擊昏,從他們身上拿走鑰匙後,迅速衝進地牢,很快找到一個年輕女子。
軌生看了幾眼後馬上認出她來,她曾經無聲無息地順走軌生的錢包。
“喂,睡醒了沒?”軌生一邊打開牢門,一邊問道。
“你是誰,想對我怎麽樣?”大彬妹妹抬起頭謹慎地問道。
“你是大彬的妹妹小惠吧,我是來救你的。”軌生如實道。
“什麽大彬,小惠,我根本就不認識。”小惠用一種狐疑的目光盯著軌生。
軌生打開門後,故意說道:“你愛留在這裡無所謂。聽說王老爺有特殊癖好,專門愛調戲年輕的小妹妹,喪事一過,他就會過來處理你了。”
看著軌生轉頭就走,小惠立即跟上來問道:“真的是大哥叫你來的嗎?”
“難不成你還有弟弟?”軌生反問道。
小惠盯了軌生幾眼後覺得他有點眼熟,忽然省起來說道:“你是那個追我好幾條街的混蛋!”
“我不知道是不是前世得罪你家了,又偷我錢包,又抓我的朋友。”軌生無奈道。
“那個到處咬人的瘋狗是你朋友?”小惠驚訝地說道。
走出地牢後,軌生帶著小惠來到之前的側牆,不管她願不願意,順手摟住她的細腰,用力一蹦,二人翻落到王府外面。
軌生把小惠松開,說道:“回去後,叫你大哥遵守諾言。”
小惠向軌生做了一個鬼臉後掉頭就跑。為了保證他們不反水,軌生還是派了飛蛾跟過去。
當天晚上,碎骨子安全回來,一見到軌生就訴苦,說什麽他們太卑鄙,用詭計把他關在一個地下百米的大洞裡。軌生只是淡淡一笑,不作回應。
另一面,在京城商業街的一間店鋪內,裡面被人弄得亂七八糟,現貨全無,整面牆穿了一個大孔。
誅算帶著吳郝懾和戽石來到平時裝錢的保險箱跟前,裡面空空如也。
“好在之前將大部分錢轉走。”吳郝懾慶幸道。
“我可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誅算平靜說道:“不過,這也令我們損失慘重。”
戽石上前一步問道:“這保險箱內原本有多少錢?”
“根據帳本記錄,差不多有八萬個鉑金幣。”誅算回答道。
“查到這事是誰乾的嗎?”戽石問道。
“王家。”誅算說道:“想要保命,你們就不要想把錢要回來了。”
“沒關系,錢丟了再賺就是。反正鼻煙壺如此熱賣。我想不用多久,我們就可以把錢賺回來。”吳郝懾安慰道。
戽石歎了一口氣,說道:“怕就怕軌生比我們先賺到目標金額。”
“這點你放心,我早就派人調查過他。”誅算說道:“據說他開了一家藥店,前陣子還有流氓搞事,軌生絕對不可能在一個月內賺夠錢。”
“那就好,一切都靠你了。”戽石對誅算說道。
“既然店鋪已毀,我們盡快重新籌備才行。我和吳郝懾去找人填補吳梁和余小芳的空缺,戽石你就到城外倉庫把貨運回別墅。”誅算安排道。
“城外倉庫的貨不是早就沒了嗎?”戽石不解道。
“還有一批半成品,等吳郝懾加工完了就可以拿去賣。”誅算解釋道。
戽石半信半疑地離開。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找人?”吳郝懾轉過頭問道。
“找人?”誅算冷笑一聲:“我們錢都夠了,還找什麽人?”
誅算帶著疑惑的吳郝懾出去外面,上了馬車,兩人朝著別墅駛去。
二十分鍾不到,誅算把馬車停在別墅後巷,下了馬車後在牆上左摸右摸,拔出一塊磚下來。整幅牆倒下,露出一個裝滿錢的保險箱。
原來保險箱後面是空的。無論前面有多少鎖,只要將靠牆的牆壁弄掉,任何人都能輕易將錢拿出來。
“我早就算好,裡面正好有十二萬鉑金幣,剛好夠我們兩個通過試煉。”誅算說道:“趕快把所有錢搬進馬車裡,我們得在戽石發現之前到通旺銀行。”
這時,吳郝懾才明白誅算的意思,面露難色道:“這樣對戽石不太好吧,更何況時間還充足。”
“現在已經迫在眉睫了。根據我派出的人回報,軌生早上到古董店賣一塊古玉。那塊玉價值連城,至少能賣四萬鉑金幣。盡管他現在還沒賣成,但也是一兩天的事。”誅算解釋道:“如果軌生成功通過試煉,那麽剩下的名額就只有兩個,難不成我們其中一人要為戽石做嫁衣?”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之前我們已經欺騙過他一次,現在又不遵守承諾……”吳郝懾越說越小聲。
“我也不想啊。要不是出了意外,我也不會做出如此決定。”誅算無奈道:“其實我們早就可以帶走十二萬鉑金幣,根本不用等到今天,不正是為了遵守承諾嗎?”
“可是……”
“別可是了。只要我們在京城繼續賺錢,就一定會被王家盯上。到最後我們可能會被搶得一分不剩,結果沒有一個人能完成試煉。”誅算繼續勸說道:“而且戽石跟我們不同,他的能力很強。就算沒有我的幫忙,他還是能夠通過很多試煉。只要他再來參加,一定會得到一個名額。可我不同,花光所有積蓄,用盡心機才來到這裡,就這麽放棄的話,我很難有下一次機會了。我們手頭上只有十二萬個鉑金幣,最多只夠他一人通過試煉。兩個人通過總好過一個人吧。還有,你也該為自己想想吧,畫畫很少能畫一輩子的。”
“好吧,一切聽你的。”吳郝懾經過一番考慮後,同意道。
“別把這事放在心上,我已經把別墅和店鋪的地契交給他保管,也算對他作出一點補償。”誅算拍了拍吳郝懾肩膀道。
之後,誅算和吳郝懾將鉑金幣搬到車上,選了一條沒人的路,往通旺銀行駛去。
路上,誅算不斷鞭打馬身,車的速度飛快,沒過多久,他們倆就到達目的地。
“我要存錢。”誅算對櫃台小姐說道。
“什麽名字?”櫃台小姐問道。
“穆槐。”
櫃台小姐聽後急著腳離開,沒多久,經理過來點算誅算遞來的錢,確認無誤後,拿出兩把鑰匙擺在台面,說道:“這是保險箱的鑰匙,裡面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誅算拿起其中之一,往銀行放保險箱的房間走去。吳郝懾也拿了一條鑰匙跟過來。
進入房間後,誅算在角落處找到和鑰匙上面號碼一樣的保險箱,打開一看,裡面放了一張紙條。
“你的是什麽,會不會跟我的一樣?”吳郝懾拿著紙條過來問道。
誅算和吳郝懾交換情報,兩人的紙條完全不同。
“看來,我們要分開走了。”誅算沉默一會說道。
在誅算的建議下,兩人迅速離開銀行,一人一輛馬車朝各自的目的地駛去。
京城外面的倉庫裡,戽石找了足足半個小時。這裡除了一些雜貨外,根本沒有所謂的鼻煙壺半成品。
回到別墅後,戽石發現後巷擠滿人,鑽進去一看馬上傻眼,整面牆倒了,裡面的保險箱被人掏空得一乾二淨。
戽石第一個反應是王家的人又來了,害怕誅算和吳郝懾出事,他直接衝入家裡。
在別墅裡找了一遍,戽石沒找到一個人。周圍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而且前門的鎖好好的,根本沒有破壞。王家的人怎麽知道錢放在那裡,戽石心裡暗道。
最後,戽石找到附近的鄰居,得知誅算和吳郝懾剛才坐馬車離開。到這時,戽石終於意識到自己又被他們耍了。
戽石馬上衝去銀行,可還是晚了一步,隻好悻然回去。
沒有誅算的幫助,就算手裡還有一點錢,戽石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湊齊所需金額。
但戽石不想就這麽放棄,他已經決定將所有資產變賣,作最後一搏。
第二天,在一間古董店裡,軌生和一個陌生的有錢人談價錢。可能看出軌生急著用錢,對方給的價格有點偏低。
反正所給的金額早已經達到試煉的要求。軌生不想跟他再爭下去,收了錢把古玉交給對方,隨後帶著碎骨子走去通旺銀行。
銀行還沒進去,軌生就見到遊樂子在門口站著。他是來接碎骨子回去的。
與他們道別後,軌生到櫃台上繳一整箱鉑金幣,成功拿到紙條,身上還剩不少錢。
紙條上寫著,“兩個星期內到達紫沼城,等待組織通知。”軌生撕碎紙條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通旺銀行。
軌生在城裡買了一些食物和一匹好馬,準備離開京城,向目的地出發。
走出城門沒多久,軌生被兩人堵住。他們正是大彬和小惠。
“你們找我有事嗎?”軌生勒住韁繩問道。
“主要是來道謝的。”大彬回答道。
“你怎麽知道我會離開京城?”軌生好奇地問道。
“自從你救了妹妹後,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大彬解釋道。
“沒什麽好謝的,你們回去吧。”說罷,軌生正準備要走。
“慢著,你不準備要回錢了嗎?”大彬驚訝地問道。
“我看你們身上也沒幾個錢,可不想在乞丐兜裡拿飯吃。”軌生搖了搖頭。
“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盡管來找我,我在京城等你。”大彬感激道。
“你經常在鋼絲上遊走,遲早會出事,還是做點正當行業,只要不做大,在京城還是能混下去的。”說罷,軌生從身上掏出一袋錢扔給他,裡面足足有二十萬個金幣,“還有,叫你妹妹不要到處偷人錢包。”
大彬拿著一袋金幣,傻傻地看著軌生離開,竟然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旁邊的小惠則不斷地做著鬼臉。
軌生之所以給錢他們,不是因為他富得漏油,而是一種投資。軌生看得出大彬是個重情義的人才,說不定日後真能用得著他。反正在京城發了一筆橫財,軌生給出去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隔了兩天后,同樣是城門外,詠祈和克霧帶著行李緩緩出來。詠祈父親與女兒道別後,對克霧千叮萬囑,要他在路上好好照顧詠祈。
半個小時過去,詠祈還站在城門外,一直東望西看,仿佛在找人。
“表妹,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啟程吧。”克霧說道。
“再等一會。”詠祈看也不看克霧,說道。
自從遺跡一事後,詠祈對克霧的態度很是冷淡,克霧心裡著實不太好受。為了順從詠祈,克霧便上馬車等著。
足足站了一個小時,詠祈要等的人還是沒有出現,所以她隻好失望地走上馬車,看著馬車朝王都方向駛去。
在京城最有名的酒店裡,王家老爺把整間酒店包下,足足花了王家幾乎一個月的收入。
王家老爺一早命人準備最好的酒菜,精心挑選服務人員,務求令來賓感到滿意。
齊百騰來到的時候巡視了一遍,覺得還不錯,便不再多言,在王家老爺的帶領下進入廂房。
“不知道,我們這次招待的又是誰?”王家老爺問道。
“他可是斷頭台背後的話事人。沒有他,斷頭台現在還是一個小組織。”齊百騰介紹道。
“今天他為了商量什麽而來?莫非是那張地圖?”王家老爺好奇地問道。
“不要多嘴,頸上的頭才留得長一點。”齊百騰側目道。
半個小時後,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青年走進來,他一頭棕色短發,梳著七分頭,濃眉大眼,耳朵有點招風,身上穿著一套王都流行的便服,手指戴著一枚只有王室貴族才有資格佩戴的戒指。
“冥日大人。”齊百騰站起來恭敬地施了一禮。接著,王家老爺也跟著彎下身子。
“不用拘束。”冥日找了一個位置坐下說道。
“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等著吧。”齊百騰向王家老爺使了一個眼色。
“沒關系。就讓他留著吧,反正他跟你這麽多年了。”冥日擺了擺手。
“謝謝大人。”王家老爺恭敬道。
“還不趕快為大人倒酒!”齊百騰向王家老爺喝道。
王家老爺識趣地拿起一瓶價值十幾萬金幣的純麥酒,為冥日倒滿一杯。
“最近埒垨礦收集得怎麽樣?”冥日拿起酒杯問道。
“一切按計劃進行。加上剛才收購刑的礦石,這期已經超出了份額。”齊百騰匯報道。
“很好。錢不是問題,一定要將礦石運到工廠,好讓他們及時做成武器。”冥日滿意道。
“之前,刑的人跟我談過。他們的基地最近老是被王都派來的人搗亂,希望你能稍微控制一下。事成後,所有的貨款全免。”齊百騰說道。
“這沒什麽,只是一句話的事。你叫他們放心,這段時間不會有人找他們麻煩。”冥日爽快地答應下來。
這時,飯菜已經準備好。在王家老爺的示意下,服務員把一盤又一盤菜擺滿桌子。
“對了,我來京城後發現這個玩意,你們來看看。”說罷,冥日從身上掏出一個鼻煙壺。
王家老爺一看,那鼻煙壺正是自己之前搶劫一空的店鋪出的。
齊百騰拿起鼻煙壺仔細看了一番,問道:“這有什麽特別?”
“這東西現在已經賣到天價,估計過段時間還會長。”冥日說道。
“還有這樣的事?”齊百騰有點訝異道。
“賣鼻煙壺的老板不僅懂得用美女做宣傳,而且還會在壺裡做手腳。這樣的人才能納為己用的話,一定能幫組織賺大錢。”冥日說道。
齊百騰聽後馬上向王家老爺命令道:“明天把那老板找來!”
“實不相瞞,那間店我已經搶劫一空,店裡的人全都死了。”王家老爺戰戰兢兢地說道。
“豈有此理,平時不見你那麽賣力,對付一間小店還要你親自出馬?”齊百騰怒道。
冥日按著齊百騰的手臂說道:“算了,沒必要為了此事為難一個跟你這麽久的人。”
齊百騰示意王家老爺走到一旁,說道:“不知道大人有沒有聽過光正教?”
“有是有,但沒有仔細調查過。”冥日說道:“他們礙著我們了嗎?”
“他們有一幅地圖,標記的地方有大量埒垨礦。”齊百騰介紹道。
“你說的莫非是當年鬼叔權手上的礦圖?”冥日驚訝地問道。
“正是。那圖是刑的人搶回來,再轉交給光正教的。”齊百騰回答道:“光正教想把圖賣給我們,價格還不低。”
“這麽多年,這礦還沒挖完?”冥日問道。
“他們沒法打開地圖,因此礦還保存完整。”齊百騰說道:“我們要買下來嗎?”
“當然,錢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數字,但礦會很大程度影響將來的計劃。你馬上買下來,我好準備破解幻術的專家。”冥日高興道。
“你怎麽知道打開地圖要破解幻術?”齊百騰訝異道。
“鬼叔權是幻術高手,地圖的封印一定是他下的。”冥日解釋道。
在京城一家賭檔裡,四周的賭徒都停止下注,看著一個少年豪賭,賭注足有幾十萬個金幣。
賭台上有大小兩個字樣,那幾十萬金幣放在大字上。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碗蓋。
碗蓋揭開後,裡面的骰子是一二三,六點,小。荷官將台上的幾十萬金幣拿走,那個少年抓住他的手說道:“這盤不算!”
維持秩序的保安瞬間按倒少年,將其拉到後巷打了一頓。
這個豪賭的少年正是戽石。原來,戽石將所有資產變賣後套現了一筆錢,他自知無法靠做生意賺到目標金額,於是決定在賭檔拚一下,沒準運氣好能成功。結果事與願違,身上的錢輸得一乾二淨。
戽石忍著痛一步步走出後巷,整個人非常頹廢。附近有間酒吧,戽石不知不覺中走到裡面,坐在沒什麽人的位置,把身上剩余的金幣全放在台上,向酒保點了好幾杯烈酒。幾杯黃湯下肚,心裡才不至於那麽苦悶。
“老板,給我一杯啤酒。”旁邊坐了一個人,他有一頭長長的卷發,身上穿著的衣服像用碎布縫製而成。
戽石見酒已經喝完,向酒保再叫幾杯。
“小夥子,光靠喝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坐在旁邊的人說道。
“你又知道些什麽?”戽石已經有半分醉,說話有點不清晰。
“放心吧,你一定能加入地下道。”那人將戽石手中的酒杯奪去。
“你究竟是什麽人?”戽石聽後猛地轉過頭來,問道。
“我叫津八久,估計我們以後會常在組織碰面。”津八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