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在許默等人發起進攻的山坡上,卻正發生著一起哄搶的鬧劇,兩個會獵隊經過這裡,發現地上很多獵物無人收拾,便想佔為己有,但兩隊發生衝突,接著便扭打起來,幸好他們還知道這裡是大唐,所以沒有妄動刀兵,當許默他們到來的時候,他們還沒打完,只是已經有一半人躺在了地上。 他們中早有人看到許默等人到來,只是誰也沒有注意他們,以為他們也不過是路過的會獵隊,經過一番突擊之後,有些會獵隊已經分散目標,也去尋找獵物了,跟著李隆基去打獵,還能獵到獵物嗎?
許默真是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這幫蠻夷也太目中無人了,搶了別人的東西,主人來了還置之不理,那些獵物還掛在他們的馬上呢。這兩個會獵隊分別是來自一東一西,看旗號裝束,東邊的是後世自稱為宇宙國的新羅,西邊的是十年後背叛大唐的葛邏祿,許默一揮手,道:“把他們圍起來。”
“是。”將士們紛紛拋下馬上的獵物,然後呈圓形把兩隊人馬圍起來,張弓搭箭,殺氣騰騰,兩隊人現在才發現異樣,停下了扭打,其中一個年輕的新羅人站出來道:“你們是什麽人?圍著我們幹什麽?”
另一個葛邏祿人也指著一個士兵喝道:“你們這些漢人幹什麽?好大的膽子,我是葛邏祿的王子,快把你們的弓箭放下!”他長得膀大腰圓,滿臉的橫肉加絡腮胡子,一臉凶相,剛才把幾個漢人模樣的武士打得落花流水,便也不把唐軍士兵放在眼裡,他也分不清漢人和新羅人有什麽不同,直接把新羅人當成漢人了。
見士兵不為所動,他就想上去拽人下來,卻聽嗖的一聲,自己的腦門一涼,一摸上去,隻摸到了剃光了頭髮的頭頂,而原來戴的皮帽已經被箭釘在了數丈之外,轉頭看去,看到許默正好收起手裡的弩,心裡又驚又怒,臉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許默冷聲道:“不想死的,就乖乖交出兵器,把獵物還給我們,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新羅人也被吃了一驚,聽到這個要求後,指著許默道:“你是誰?憑什麽讓我們把獵物給你?”他的漢語雖然說得不錯,但還是有些口音,聽起來有些別扭。
許默皺了皺眉頭,這個半島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是這麽惹人生厭,他吐了一口唾沫,淡淡道:“就憑這些獵物都是我們的。”
“你憑什麽說這些獵物是你們的,我還說它們是我們的呢,沒看到掛在我們的馬上嗎?”新羅人繼續嘴硬道。
“看看箭上刻的名字。”許默冷冷道。
新羅人將信將疑,從一隻梅花鹿的屍體上拔出一支比平常箭矢重一倍的弩箭,看了看箭杆上寫著“河東許默”四個字,才看著許默疑惑道:“你是許默?”
許默點了點頭,道:“正是本將,還不趕快把獵物放下,滾!”
新羅人看了看滿地的獵物,心中甚是不甘,他把許默的箭扔在地上,從自己的箭壺中抽了支箭,噗的一聲插進了梅花鹿的屍體上,笑道:“哈哈,現在這隻鹿是我的了。”
許默大怒,竟然想巧取豪奪,他媽的,這幫高麗棒子,他拔出破軍暴喝道:“不知死活,給我全部拿下。”
“是。”眾軍見這幫人如此蠻橫無理,竟然想強搶他們的獵物,早已是怒火中燒,聽到了許默的命令,立刻收起弓箭,拔出到來衝了上去,可憐那幫新羅人正站在地上,面對來勢洶洶、殺氣騰騰的猛虎營士兵,哪裡還有半點反抗之力,一個個在逃跑的時候被用刀背砍倒在地,連同那些早些受傷的人,也沒有放過,只不過輕一點,挨了幾腳,包括那個年輕的新羅人也被趕到了一起,不管他怎麽大喊大叫,許默等人都置之不理,而葛邏祿人則在許默發起攻擊的時候閃到了一邊,這點眼力他們還是有的,心裡還在暗笑這幫新羅人不自量力。
葛邏祿人乖乖的交出了搶去的獵物,一隻也不敢留,倒是讓許默對這個葛邏祿王子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的,其實精明的很,一開始想用自己王子的名頭壓人,要是別人軟弱一點,就被他得逞了,看到對方強硬,打又打不贏,就向對方妥協以保存自己,很狡猾的一個民族。
看了看遠處擠成一堆的新羅人,許默在想著怎麽處理此事,南霽雲過來低聲道:“大人,這個新羅人來路恐怕不小,可能是新羅王的世子。”
許默哼了一聲,道:“我知道,這就是我為什麽要教訓教訓這幫人,忘恩負義,還妄自尊大,這種人不是欠打嗎?”
南霽雲聽得雲山霧罩的,這是哪和哪啊,莫非大人和新羅人有仇?南霽雲沒有多想,只是問道:“那他們怎麽處理?”
許默看看士兵們打下的獵物,又看了看天色,道:“練兵的目的達到了,我們回營地去吧,把那幫人也押走,帶到營地交給羽林軍。”
“是。”南霽雲領命而去,招呼士兵們收拾收拾,許默剛想去找那個葛邏祿王子,就聽到身後傳來陣陣嬌笑聲,回頭看去,原來是崔煙煙、妮娜等人也跟上來了,崔煙煙正懷裡抱著那隻小金錢豹,一邊逗弄一邊說笑,只有妮娜一個人在旁邊無奈的看著,看來還是沒有逃脫毒手啊。
葛邏祿人已經集結在一起,本來想離開,但又怕唐軍追擊,隻好站在一邊,看看唐軍怎麽處置,王子頓毗加也是心懷忐忑,剛才這幫唐軍的凶狠他也看到了,他覺得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許默輕輕策馬來到了葛邏祿王子面前,高踞馬上,手中馬鞭一指對方,淡淡道:“你是葛邏祿的王子?叫什麽名字?”
頓毗加倒是光棍的很,把右手放在前胸行了一禮道:“我叫頓毗加,剛才對將軍多有冒犯,還請將軍見諒。”
許默認真的看了看,這個頓毗加原本皮膚就又黑又粗糙,許默看不出他臉紅了沒有,不過他已經心裡認定,這個人是個人物,城府很深,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對付他的時候,以後自己要去安西的時候,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這個人,指了指自己的士兵問道:“你覺得我麾下將士如何?”
頓毗加一伸大拇指讚道:“將軍的士兵如下山猛虎,勇猛無敵,葛邏祿人甘拜下風。”
許默笑了笑,心裡還是保持清醒的,然後道:“既然知道,那就做好自己的本分,大唐恩澤天下,威加四海,你等若是心懷不軌,我的刀可是不會留情的。”
“是是是,將軍的話,我記住了,我們葛邏祿人一直都是聽從大唐的號令,從來不敢違背,請將軍放心。”頓毗加連忙說道。
許默這才點點頭,淡淡道:“你們走吧?”
頓毗加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禮才翻身上馬,帶領族人趕緊跑了。
那邊士兵們也收拾好了,南霽雲過來請示,許默示意慢慢回營地,崔煙煙策馬過來問道:“許默,你們要去哪裡?”
“回營地啊,獵打完了,我們要回去吃肉了。”許默淡淡道。
崔煙煙看了看天色,才上午而已,嘴一撅道:“還這麽早,回去幹什麽?我們再去看看哪裡有獵物吧?”
許默搖搖頭,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士兵們道:“你看,我的兄弟們每個人馬上都掛滿了獵物,還有獵物怎麽帶回去?別貪心了。“
崔煙煙看了看自己的馬上,才掛著一隻小梅花鹿,還有幾個姐妹空手而歸,就這樣回去豈不是太沒面子了。她還想說什麽,旁邊的妮娜已經不耐煩了,她懷裡抱著小金錢豹笑道:“走了走了,回去了,回去給我的小花花喂喂水。”
“小花花?”許默不禁啞然,妮娜竟然給這個小金錢豹取名叫小花花,不知道長大以後凶猛的豹子如何與小花花的名字聯系起來。
似乎感受到許默的嘲笑,妮娜紅著臉嗔道:“你看它不是花花的嗎?叫小花花不行啊?”充滿異國風情的臉龐配上嗔怒的表情,簡直是無可抗拒,許默連忙扭過頭,邊走邊道:“好吧,隨你的便,只希望它長大以後溫柔一點。”
妮娜聽了還覺得有些奇怪,然後才想到,這可是金錢豹啊,剛剛它的母親還差點咬死了許默呢?又看看懷裡的小可愛,已經睡著了,怎麽樣也無法和凶猛的金錢豹聯系起來,心裡也狠不下心,便對自己說,管它呢,現在還這麽小,這麽可愛,就叫小花花了,然後騎馬慢慢跟在許默的後面,崔煙煙無奈,隻好也跟著回去了。
就這樣,新羅人的馬都被用來馱獵物,一共獵到了132隻大小梅花鹿和26隻獐子,還有一隻金錢豹,士兵們押著新羅人上路了,後面還跟著一群女兵,雖然獵物寥寥,但她們本身就已經是風景了。
下了山坡後,眾人來到了一條不大的路上,正巧遇到一群穿著圓領袍服的人從旁邊策馬而過,許默也沒在意,不知道是不是朝廷哪個部門的會獵隊,突然聽到人群中有人停下來,喊了一句:“師父,你怎麽在這裡?”
許默聽聲音有點像晁思日,四處看了看,才看到有一個人向自己跑來,細看之下,果然是晁思日,笑道:“哦,東歸,你也來打獵?打到了什麽獵物啊?”
晁思日跳下馬來,看到他們押著一群新羅人, 覺得有些奇怪,問道:“師父,這是怎麽啦?”其實那個新羅世子他認識,不過關系不好,新羅人本事不大,什麽都牛逼哄哄的,他很不喜歡。
許默瞥了那幫新羅人一眼,不屑道:“有人想偷我們的獵物,被我們一網成擒,準備請皇上裁決。”
晁思日一聽頓時就笑了起來,道:“師父,您知道這家夥是誰嗎?”
許默故作不知,問道:“哦?是誰?”
晁思日來到許默馬下,低聲道:“他是新羅王的世子,也是在太學讀書。”
許默哦了一聲,道:“既然是新羅王的世子,犯了錯就更應該要嚴懲了,我準備向皇上申訴。”
晁思日大喜,大聲叫道:“好啊,師父,到時候我給師傅作證。”
許默點點頭,笑道:“好,那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晁思日高興地上馬,看了看身後那群很羨慕看著自己的同學,又有點不好意思道:“師父,能不能求你件事?”
許默有些奇怪,道:“什麽事,你說?”
晁思日指了指身後的夥伴,道:“他們都是日本的留學生,聽我說了師父的事跡以後,都對師父非常仰慕,想一睹師父的風采。”
許默這才覺得這些人為什麽這麽奇怪了,原來是太矮了,這才道:“好啊,下午還有比武,讓他們好好看著。”
晁思日大喜,忙抱拳謝道:“太好了,多謝師父!”他向後面的夥伴揮揮手,那裡響起了一大串日語,許墨也聽不懂,就沒去管它,不過看起來挺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