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洋子,不對,是小冰柱死了,可沒有絕戶。他有個相好的是個窯姐,當年小冰柱費盡心機把她贖了出來。倆人生了個兒子,暫且就叫小冰溜吧。
那窯姐雖然出身不好,可也算是貞烈,一個人在兵荒馬亂的年代,辛辛苦苦拉扯兒子長大。
等到他兒子長大後,那也就是解放後了。家裡的成分太不好,父親是土匪,母親是窯姐兒,雖然後來被劃成了貧農,可一直到三十多才勉強找了個媳婦。
這媳婦兒有些癡傻,萬事都憑老丈人家做主。第二年生了個大胖閨女,那時候老傳統還都在,家裡的孩子抓了周歲。這孩子什麽都不要,就呀呀的指著牆上三洋子留下的獵槍。
第二天小冰溜出門上集,剛剛出門碰到一個老乞丐,老乞丐少了一耳朵,臉上疤痕盤踞好似一條條蚯蚓在爬。
這老乞丐看著門上抓周掛的長命百歲鎖,開口說:“你生孩子了?”小冰溜一愣,以為是乞丐要討錢,便沒有再理他,轉身走了。
突然又聽那乞丐桀桀怪笑道,“我寧可萬劫不複,也必殺你八代。”
當天晚上聽到門外有響動,喊了半天沒有人應聲。
壯著膽子去開門。看到院子裡有個紅影,坐在地上,頭頂一個極粗的白蠟燭。
四周圍了一圈黃鼠狼,就跟人一樣蹲在地上,不停的朝紅影跪拜。
北方人沒有幾個敢招惹黃皮子的,更何況這麽多。
小冰溜急忙關門回屋,死死把門頂死,一夜也不敢合眼。第二天天明便聽到了敲門聲,自是不敢應聲,但是敲門聲斷斷續續可是不停。
一直到晌午頭,小冰溜拿著爐鉤子壯著膽子打開門,迎面就是一個紅影。
抬頭看到那有人穿著一身鮮豔的紅衣,吊死在自家的門框上。這敲門聲是她的腳在不停的碰著門板發出的。
小冰溜抬頭再看,竟然是那個老乞丐,這麽大的年齡穿著如此鮮豔紅衣,配上那張扭曲到似乎在笑的臉。甚是恐怖。
小冰溜雙目一閉,昏死過去,任憑丈人家找遍中醫西醫出馬仙,全都沒有任何辦法。
大概過了七天,眼看著人不行了,小冰溜突然就醒了。坐在那裡看到自己老丈人卻喊親家,說:“我這輩子作惡太多在陰間受苦連累兒子。現在遭八輩絕門之禍,我孫命也在其中,若結婚生子,不出百日必死無疑。”
說罷一蹬腿兒,別徹底沒氣。
家裡人真的嚇壞了,慌忙跑去找算命先生與出馬仙各個地方走遍了,都沒有把握說能保證孩子一生平安。
後來聽人勸,給孩子改名林巴豆,一方面是賤名好養活,讓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活一生,另外就是想讓人家把這孩子當個屁,放了得了。
巴豆像個假小子,小時候活得還算順利,十八九歲也去了部隊參軍。要是他們林家的確有點不一樣的地方,林巴豆一介女流身手很好,身上居然還帶著一股不怕死的狠勁兒,可是就是不喜歡條條框框的束縛。
林巴豆在撈了幾個三等功,練就一身本領之後,老老實實的回家,自己種地,卻不敢找婆家。
此時,能走動的親戚早就沒了。一條女光棍吃飽不餓,天天賺點錢,便去喝大酒。
北方有一個極不好的習慣叫做喝大酒。你不要以為喝大酒的人酒量有多好,可能半斤便倒,但是他可以一小盅一小盅的喝,從睜開眼睛一直喝到睡覺,每一次喝的量連舌根都到不了,充其量潤潤唇。
而且只要酒,對於其他的沒有任何的要求。一個鹹鴨蛋喝三天,一盤花生米能喝到過年,最厲害的就著自己臭腳丫子的味兒也能喝一天一宿。
林巴豆還好沒有這麽嚴重的酒癮,可也小酒不斷。
這一天和朋友喝完半夜往家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集市,到處都是人頭,甚是熱鬧。她看到一大群人圍在一個攤位,也湊熱鬧擠了進去,一看原來是個抽獎的。
那時候的抽獎全是個人的,開著一輛車走街串巷,找幾個托把大獎抽走,用小獎騙人。
這七裡八鄉走完一來一回也能混個萬元戶出來。
五毒向來是一家,林巴豆抬頭看獎品嚇了一跳。一等獎汽車二等獎小樓三等獎居然是馬旁邊還有一個白淨淨的娃娃。
再看特等獎,居然是一個蓋著紅布頭的男人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動,林巴豆雖然看不到臉但覺得身材樣貌極好。
她這輩子什麽都不缺就缺男人,在這年代人人保守,不結婚無論男女都是不會讓你碰一根手指的。
林巴豆不太信這是特等獎,問道:“真的是個男人?販賣人口是犯法的吧?”
那老板眯著眼說:“他是自願的犯什麽法?”
林巴豆還在猶豫,那老板笑呵呵地說:“我不要你錢,你試試手氣。抽中了獎品我送給你。”
林巴豆女流氓勁兒上來, 下手就摸,拿出來一看,三個字。
特等獎。
林巴豆哈哈一笑,以為老板會反悔,可沒想到人家把那書生小手往她手中一放,讓她趕快回家洞房。
是個人都受不了啊,拉著新郎官就跑回家,生怕人家反悔。到家打開蓋頭一看,這小白臉俊的有點不像話了。
皮膚雪白,兩腮微紅,唇角有一淺痣,眼上一對黑雲眉。
這二十三年的女光棍到了今天,什麽祖訓不能結婚早就扔了,三下五除二上了床,三七二十一辦了事,九九八十一就升了天。
第二天早晨醒來酒也醒了,回味昨夜妙不可言,伸手就摟自己的新郎官,想要重取一次真經。
一碰就感覺手感不對,掀開被窩嚇得差點尿在床上,被窩裡哪有什麽新娘子,只有一個被揉碎了的紙人,這紙人就剩下半張臉,嘴角的黑點赫然其中。
林巴豆連滾帶爬的出了門,跑到大神兒家,跪在地上就求人家救救自己。大神兒問老仙,但是老仙不敢管。
老仙出馬是為了修行,平日裡問病問災,碰到個孤魂野鬼,基本上也是文鬥不是武鬥,也就是講條件,你要什麽什麽,你想幹什麽什麽,你看我們五大家族在這裡給個面子行不行這類。
而這次一看,碰到硬茬了,談是解決不了了,打還未必打得過。
老仙才不肯用自己的道行去為凡人拚命。
林巴豆可不敢回家了,賴在大神兒家就是不肯走,最後大神兒無奈的說:“你去八建找一個叫韓小甲的人。這孩子虎了吧唧的,或許敢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