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青光照在牛腹,使整個牛腹都變得透明起來,經絡血管全都清晰可見,只見裡面的小牛此時此刻牛角慢慢生長,並開始分叉長相開始似鹿角一般。
屋內痛苦正在生產,屋外天雷滾滾,正醞釀著驚天一擊。
可此時的牛還沒有出生的跡象,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老白將軍急了,三兩下走到母牛面前,用手中拐杖在牛腹一劃,只見牛腹破開一個大口子鮮血直冒。
這時裡面的牛犢猛然站起,此時此刻已然變成了怪物。
這怪物牛身,龍頭,鹿角,馬尾,身披青鱗,四足踩著青色火光。
老白將軍見狀,一看驚得跳了回去,便在此時,天雷應聲劈下,直直就落在這小怪物的面門之上。
天雷之威,無人抗衡!
可是這天雷落到小怪物兩角之間,居然被封鎖在其中,於是這一道天雷在其中慢慢壓縮成了一個光球,只見小怪物仰天長嘯,聲似牛犢,又似龍吟。
在這叫聲中,電球猛然迸發,化作萬千四散開來,四周的穿山甲精在天雷劈下之時早已四散而逃,此時卻被萬千雷光追上,穿體而過。
老白將軍見狀,守著產房,咬牙硬挺攔住道道雷光,可是那小怪物卻好像是沒有心智,又一聲龍吟牛叫,四蹄生光,向東而去。
五雷轟頂隻此一下,此刻天雷就已經散去。
老白將軍站在凋零的院中,看自己徒子徒孫的屍體躺了一地,心生悲涼,又低頭看到自己胸口出一血洞。
老白將軍吃痛捂住胸口,只聽到屋內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他強忍傷痛慢慢走近屋內,見一女嬰被人捧到了老白將軍的面前。
粉粉嫩嫩的人身,大大的眼睛,可可愛愛,一條稚嫩的穿山甲尾巴帶著細細小鱗纏繞在腰間。
老白將軍的血此刻已經止不住了,根本就無力去接那嬰孩,白老太君見狀慌忙扶住他,低聲說:“老死鬼,出什麽事了?”
老白將軍慘然一笑,低聲說:“沒什麽,只是異生出了麒麟,我怎麽就忘記了,牛異生麟,蛇異生蛟這古老傳說了。這也算命中定數,合該她出生之日,便是我的去時。只是叫老婆子你惦記了。”
白老太君猛然在自己的口中吐出內丹,塞進老白將軍的胸口空洞之內,想要將其補上,卻毫無用途,一點點看著老白將軍在自己的懷中變成一條全身雪白的大白穿山甲,然後又變成點點金光四散開去。
白老太君仰天長嘯,發出嘶吼,露了原相,人的身子穿山甲的頭,老淚縱橫。奈何床上的小娘子剛剛生產完,還不能起身,喊了一聲娘。
白老太君手握內丹,懷抱嬰孩走到近前,輕輕把孩子放下,愛憐的摸了摸小娘子的頭,苦笑道:“我與你爹修行千年,本欲齊登仙班。可是今日他墮輪回,為娘便不能不隨。天庭也罷,地府也罷,終究是要在一處的。”
小娘子流著淚點頭,並不挽留。
白老太君又手摸嬰兒,將自己的那顆千年內丹遞到嬰兒嘴邊,只見嬰兒慢慢將內丹吸入口中。
伴隨著內丹的一點點消失,白老太君的身形最終也慢慢透明,消失在了空氣中。
此時此刻,萬籟俱靜。
只有一個頂著穿山甲腦袋的女人懷抱帶尾嬰兒,默默哭著這一夜之間的......
家破人亡!
直到第二天韓老大才敢從地窖中爬出來。
回家的途經之路,看到四下角落路邊到處都是穿山甲的屍首。
韓老大又怕又急,半路便想逃出村子,但是實在太冷了,本來這一夜在寒窖,就差點要了韓老大的命。
韓老大站在家門口猶豫半天,終於敢抬腳邁進,哪想到剛一進門就又被嚇了一跳,只見地上居然躺著一頭死牛。
韓老大喊了幾聲,在門口聽到了嬰兒的哭聲後,他壯著膽子進去,看到小娘子穿戴鮮豔,通紅的衣裙,就好像那天出嫁一般。
她懷抱嬰兒,看到韓老大,低頭對嬰兒笑著說:“你爹回來了”。
韓老大趕忙上前,抱住了孩子,本想要看是男是女,結果掀開繈褓就看到一條銀鱗尾巴。
韓老大嚇得手一松,小娘子趕緊伸手一抄,將嬰兒抱在懷中,就差這麽一點,這嬰兒就險些被韓老大摔死了。
小娘子抬頭看著韓老大,然後冷冷的說,“你要走便走吧。”
韓老大看了看嬰兒又看了看自己的房子,一跺腳轉身進廚房抓了幾個凍饅頭就要往外走。
可是剛走到門口,一道青光閃過,一個人身獸頭穿著喜服的女人就擋在了他的面前,只見那獸頭右側癟了一大塊,連帶著右眼突出充血,甚至能看到裡面黑乎乎帶著血肉的眼窩。
那獸頭開口,竟是小娘子的聲音,她說:“相公喜我貌美,現在我還美嗎?”
韓老大想起這幾日在這獸頭上做的事情,捂著嘴直犯惡心差點吐了,連連後退......
只是這一次想走可不太可能了,扁頭穿山甲一把抓住韓老大肩膀,咬牙切齒地說:“就因為我吃你家一點肉餡,你拍我天靈,毀我靈竅,自這之後即便千年我也再獲取分毫道行。我欲殺你,可我沒死,若將你殺死, 沒有性命債,我便要犯那天條,你我恩怨難衡,下一世難免糾纏。所以這一世我嫁你,給你百日之恩,再然後我殺你,恩怨相消。”
韓老大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麽自己給了人家一鐵鍬,反來投懷送抱。原來是為了殺自己,又無債可償。
扁頭穿山甲咬牙切齒地繼續道:“可偏偏沒想到你竟與我有果。又因此果,連累我族人。今時今日,即便三生糾纏,我也要於此,殺你為他們償命!!!”
扁頭穿山甲面目猙獰,凶相畢露,爪子一用力就抓破了韓老大的棉襖,捏碎了韓老大的肩胛骨。
韓老大昨夜到屠夫家中過夜,早晨暗暗將一把剔骨刀揣在懷中, 此時此刻眼見沒有退路,抓刀就扎在了妖精的前胸。
許是仇恨蒙蔽了眼,許是生產完身體虛弱,這一刀小娘子並沒有避開,就這樣直直捅了進去。
穿山甲精一聲嘶吼,伸手一把抓住韓老大的喉頭捏碎,韓老大倒地,捂住喉嚨不停翻滾,滾了一陣後漸漸沒了聲息。
穿山甲精則是捂著胸口的刀,一步步走向房門,看上去每一步都很痛苦,每走上一步,身體都虛弱三分。
最終回到了炕頭,就在這時熟睡的嬰兒猛然睜眼,張開雙手,甲尾好像有靈性一般,卷向穿山甲精胸口的刀柄。
可是僅僅是碰了一下,就立刻縮了回去,然後嬰兒便哇哇大哭起來。
穿山甲精變了人形,輕輕撫摸女兒的臉龐,慢慢的趴在了她的身邊,一直到最後眼睛也沒有舍得閉上,就這麽直勾勾卻又充滿慈愛的看著那嬰孩兒。
村子裡沒法出去走親戚留守下來的人看到滿大街穿山甲的屍體,又想起昨夜天雷滾滾,細細一想便知道出了大事。可是這眼見一天也沒有動靜,漸漸就靠向了韓老大家,卻發現此時的韓老大已經死在了自己院子裡,他身旁還躺著一頭被開膛破肚的死牛。
再接著又聽到屋內嬰兒的啼哭聲,壯著膽子結伴進去,發現一嬰兒在炕,身邊趴在一隻已經斷氣的大穿山甲,這穿山甲腦袋癟了一塊,臨死也沒有閉眼。
鄰居見嬰兒可憐,想要抱起嬰兒,可隨即將其又趕緊扔到了炕上,高聲喊道:“妖怪,妖怪!”
眾人這才發現這嬰兒居然長著一條銀鱗甲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