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向曹楓證明自己的重要性,郭粲特意邀約到日嵐港辦事的希望農牧飼料公司共進晚餐。
去酒店的路上,郭粲便在車上提出了要求:“今天晚上,必須把合同喝到!”
聽了這話,高宓驚出一身汗,心想著,自己工作職責是期貨點價大豆采購,又不是油粕銷售。
“你們三個是我在公司最信得過的人了,必須幫我搞定哈!”郭粲又強調了一般,而且打出了感情牌。
王麗雪和高宓隻得在後座上對視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牛貞直點頭鼓勁:“必須拿下!必須滴嘛。”
郭粲駕車很快到了酒店,高宓一行人隨著郭粲進了包廂。客人未到,隻得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閑聊等待。
“郭總,他們幾個人啊?都喝嗎?”牛貞最先探了探路。
“三男一女,應該都能喝一些吧?”郭粲也不清楚,“老吳是挺能喝。”
話音未落,一句“是誰說我能喝啊?”摻雜著嘻嘻哈哈的笑聲,一同傳進了包間。
郭粲馬上起身:“喲,喲!吳總,這當然是我說的呀!這裡除了我,還有誰知道你的酒量啊?”
郭粲與希望農牧飼料公司商貿原料部總經理吳徉生握了握手。郭粲身邊的高宓,恰見到吳徉生身後的“師弟”謝忠旋。兩人對視一笑,沒有主動搭話。
“這是我們期貨部的同事,小牛、小高、小李。”郭粲簡單介紹了一下,便落座了。
“聽說你們這段時間做的不錯,買了不少低價豆哇。”吳徉生鋪好餐巾,“我們主要是來討教討教,學習學習。”
“討教嘛,沒什麽好討教的,你們企業大,什麽不知道哇?合作嘛,倒是可以談談啊!”郭粲舉起杯,“來,為了合作,我先敬大家三杯!”
“誒,慢點兒、慢點兒,最怕來日嵐港,每次都被灌醉。”吳徉生雖嘴裡拒絕,可手很誠實,端起,幹了。
王麗雪未喝白酒,說是陪女客人一起,隻倒了果汁。郭粲倒也沒難為王雪麗,而對其他人要求也幹了。
“郭總,我這從不喝白酒,酒量有限。”謝忠旋隻抿了抿。
“這是小謝,負責小料采購,以後也負責豆粕采購。”郭粲替吳徉生介紹起來。
謝忠旋對大家點了點頭,與高宓對視了一眼。
“認識,我們是師兄弟。”
面對高宓的話,吳徉生很詫異:“同一所學校?那得乾一杯。”
“不是,是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我們都在網站做編輯,我做大豆,他做豆粕。”高宓解釋了一下。
“那更要喝啦!老同事、好朋友,久別重逢,怎麽能不喝?”郭粲借勢加了一把火。
實在沒辦法,謝忠旋隻得衝著高宓使了使眼色:“那幹了吧?”
“那好,我聽郭總和吳總的。”高宓起身喝下了酒,與謝忠旋互相展示了一下杯底,便坐下了。
郭粲和吳徉生你來我往,喝下了不少。
“希望農牧飼料公司規模非常大,這是怎麽做起來的呀?”王麗雪找了個話茬。
“我們老板八十年代,擺攤幾天,賺了當時國企裡一年工資的錢,於是辭職創業了。”吳徉生喝了口酒。
“最開始做收音機,但成本太高,缺錢呐,沒做成,放棄了。後來開了養殖場,專門養鵪鶉。”
郭粲打斷了吳徉生的講話:“來,來,來,第三杯,喝完再講!”
吳徉生笑著說了聲“好”一飲而盡。
“養鵪鶉、養雞,大單訂購的公司卻破產了,老板借錢孵化的,這下賠的差點跳樓。”吳徉生似乎深有感觸,“好在慢慢一點點又好起來了。考慮到豬肉更受歡迎,而養殖太落後,這才改做了研製生產飼料。”
“當然,我們現在不只有飼料哦,也還有各種農產養殖,肉食加工呀。”吳徉生帶來的女同事接下了他的話。
趁著喝得高興,郭粲也提了一嘴:“你們做這麽大,又來了日嵐港,想必也在找合適的貨源吧?”
吳徉生吃了口菜,笑著看了郭粲一眼:“我就說主動請我們,有目的吧!”
吳徉生看了看郭粲,又看了看謝忠旋。
“哎,什麽目的?能有什麽目的?都老熟人了是不是?”郭粲繼續加感情戲,“你看,你和我,小高和小謝,對不對?這都什麽關系,何必舍近求遠呢?”
郭粲起身,舉起了酒杯:“來!來!我們新優油脂公司一起敬大家一杯。”
聽了這話,高宓、牛貞,和沒喝白酒的王麗雪都起了身。
聽了這一席話,吳徉生自然是高興的,自然不自然的也端起了酒杯,喝了下去。
酒過三巡,已經微醺。吳徉生與郭粲坐到一邊,各到苦楚。
“老郭呀,你知道的,我們是私企,世界五百強又如何?我再怎麽省錢又如何?最終都是老板家的,再上也做進不了董事會。”
“我又何嘗不是呢?看是國企,又怎樣呢?上頭說用你就用你,說不用你,馬上就能換掉你,再說了,這不馬上就要變成私企了嘛?”
兩人邊說,邊碰著杯。
雖然微醉,但還算清醒,郭粲提了一句:“吳總,我知道,你這次來日嵐港,肯定不只是單純的討教學習。說吧,要多少的粕,要什麽條件!”
吳徉生斜眼半眯,看了看郭粲:“是,可我也沒多少權限,公司準備采購十天的粕,但這十來萬噸,也不能只要你一家,畢竟還有上頭的關系戶呐!”
“這好辦,喝了這杯酒,就當你同意了,從這拿一半,5萬噸就行,怎麽樣?一噸讓你兩塊!”
郭粲這是要讓出10萬元利潤,給吳徉生回扣。
吳徉生哪有不要的道理?將信將疑,且爽快地答道:“真的?那這就簽!”
一個為證明自己實力,一個為自己某得福利,在他們看來,這是完美的雙贏。
大家都喝了一些酒水,但都並沒有醉。高宓更是看在了眼裡,雖然沒聽到兩位領導的交談,但從他們的表情可見,都是那麽得滿意。
高宓沒有過多與謝忠旋接觸,幾次碰杯,隻簡單聊了聊老東家,聊了聊自身的現狀“都是要當爹的人了”。
“還在寫稿子嗎?”謝忠旋問高宓。
“工作完成偶爾寫寫,我前幾天看到你在期貨軟件供稿獲了月度一等獎啊!”高宓看到謝忠旋也在寫稿,想著法賺錢。
“是啊,為了養家呀,不過以後可能不寫了,公司不讓寫。”謝忠旋有些無奈。
沒有多聊,飯局便結束了。
郭粲為吳徉生打了車,送回到了酒店,牛貞叫了代價,直接送郭粲回了教授花園,自己則打車回了家。
郭粲高興,直接回了臥室,隻讓高宓盯盤。
高宓洗漱完,也有一絲絲醉意,偶爾趴在工位上,時不時眯上一小會兒,雖然是周四出口報告的日子,但盤子沒什麽大的變動。
轉眼間,收盤了,結束了信息發送,已經能聽到一樓微微的鼾聲。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高宓也很快睡熟了。
等高宓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照例做了米粥早飯,為大家養養酒後的胃。
飯中,郭粲沒有多說話,接了一個電話,隻一句“我中午回來吃”,便急匆匆離開了。
留下其他人繼續工作,而因為是周五,高宓更要提前寫完報告,好準備回家。
郭粲出了門,急匆匆到了公司。原本約見的花生油廠,直接去了新優油脂公司。
“老郭,給你兩罐好茶!”曹楓走進開著門的郭粲的辦公室,把茶葉罐放到了辦公桌上。
“花生油廠我已經讓盧經理接待了。”曹楓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兩口茶水,似乎很熱,嘴邊喝水的時候,發出了兩聲咕嘟水的響。
“聽說你昨天為了簽5萬噸豆粕單,喝了不少,辛苦啦!想讓你好好休息休息的。”曹楓見郭粲不回應,便繼續解釋。
“不用休息, 一切為了工作嘛!習慣了!”郭粲心裡不大高興,“可是花生油廠是我約來日嵐港的,別人接待,不好吧?”
“是花生油廠自己找來的,直接說買油。”曹楓解釋了一通,“買油嘛,自然要盧經理招待嘛。”
“我看你粕做得挺辛苦,還要盯大豆進口點價,索性就讓盧經理為你分擔分擔。”曹楓決定似的口吻,“公司豆粕是賺錢大頭,油脂就那麽回事兒,讓盧經理管吧?”
郭粲心裡清楚,看似分擔,實則是曹楓想將自己小舅子扶持“上位”。而且這樣的油粕均衡,削弱了郭粲的權力,非常有利於穩固曹楓自己的話語權。
然而,郭粲不清楚的是,曹楓也是在為自己以後抽身鋪路。畢竟劉齊源買的是油,這件事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更不能再經過其他人之手。
“花生油廠決定買4000噸大豆色拉油,再代加工三萬噸大豆。”曹楓簡單描述了一下花生油廠的決定,“放心,花生油廠是你約的,功勞嘛,還算你的!”
面對曹楓的說辭,郭粲也沒有辦法。公司還是礦業集團的,曹楓是礦業集團的人。雖然有股東會,有董事會,但裡裡外外就四個人,曹楓的話,就是董事會的決議。郭粲清楚,即便是老同學,也還是敵不過親戚情誼。
郭粲越想越氣,沒有看曹楓,關了電腦,“昨天喝多了,回去休息休息!”
說著,郭粲便起身下了樓,曹楓則端著水杯不緊不慢地回了四樓。
而此時,行政樓下正轉圈圍著一群人。時不時三三兩兩議論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