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破仍舊是一臉樂呵呵的表情。
沈焰已經已經收拾好東西,湊到門邊,朝門洞外看。可看了半天,外面連半個人影也沒看到。
“是不是那個精靈送你過來的?”沈焰跨到瓦罐破面前咬著瓦罐破的肩膀問。
半天,瓦罐破才停下樂呵呵的表情問:“什麽精靈?不是精靈送我來的。”
“啥?”沈焰楞了好半天,“不是精靈送你過來的?那你是怎麽過來的?”
“就是那個,嘟,嘟,唔——”瓦罐破邊說著邊用手向沈焰演示。
“你說的是車?”沈焰更加一頭霧水了。
“對。就是你走的時候坐的那個東西。綠色的,四個圓腳的那個。”瓦罐破補充。
“那叫車,出租車”沈焰強調。“不管是什麽,只要不是精靈送你過來的就沒問題。”
沈焰將外套重新脫下,好奇的問:“那你到底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
瓦罐破向沈焰解釋,自己白天見瓦罐破鑽進了綠色的車,於是就在路中間守著,看到綠色的車就攔下來,問裡面的人沈焰到哪裡去了。
“他們就沒罵你神經病?”沈焰忍不住打斷道。
“他們罵了。”瓦罐破樂呵呵地說。
沈焰有些不好意思道:“後來你找著了?”
“當然找著了。就是載你的那個人。”
接著,沈焰得知這位“好心”的出租車司機帶著瓦罐破在城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找到那家服裝店,接著又找到了給沈焰理發的托尼老師以及這家酒店。
沈焰警惕地問:“那人沒找你要錢?”
“要了。”
“他說載你的時候,你給了他一千多塊,這回讓他帶路,辛苦費不能少給。”
“你給了多少?”沈焰有些肉疼地問。他已經預示到了不好地結局。
“我絕對沒少給。我都給他了。”瓦罐破眨巴著大眼睛強調。
“你!……都給了?”
“嗯”
“一張都沒剩?”
“全……全給了。”
沈焰一拍腦門子。“難怪他會帶著你滿城找我。”
沈焰:“那司機把你一送到這裡就跑了吧?”
瓦罐破:“那可不,把我送到門口就沒影了。”
瓦罐破:“哦,對了,還有。”
沈焰:“還有什麽?”
瓦罐破:“他還給了領我上來地姐姐一片錢,說是什麽小費。”
“行了。”沈焰攥著口袋裡剩下的錢,恨鐵不成鋼地數落到,“那麽多錢夠你換好多肉了。你怎麽就都給了呢?”
瓦罐破聞言舔了舔嘴唇說:“找沈大人,比吃肉重要。”
沈焰:……
過了許久,沈焰輕聲說了句“行了,今天就先住下吧,咱倆都好好休息休息”。
說完,沈焰就率先倒在了床上。
突然,剛躺下的沈焰一個閃電般從床上彈了起來。“你過來的時候,那個乞丐有沒有跟著你?”
瓦罐破被嚇了一跳,問:“哪個乞丐?”
沈焰:“就是你送漢堡的那個乞丐。”
瓦罐破:“沒有,沒跟過來。”
沈焰:“你怎麽能確定?”
瓦罐破滿不在乎地說:“那個乞丐吃完漢堡就躺角落睡覺去了。”
“你親眼所見?”沈焰緊緊盯著瓦罐破問。
“我親眼所見。”瓦罐破信誓旦旦地回答。
沈焰聞言端把凳子坐到門邊,
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二十多分鍾,見仍然沒有動靜,這才放下心來,重新回到床上。 看樣子是自己搞錯了,沈焰暗暗說道。
沈焰:“先睡一覺吧,明天帶你去見個人。”
瓦罐破:“見什麽人?”
沈焰:“見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
沈焰:“到床上來睡吧。床上睡覺才舒服。”
瓦罐破:“我睡這地毯上挺好,你那床上軟趴趴地,一看就不舒服。”
沈焰:“傻不拉幾。”
不多時房間裡響起兩人雷鳴般的鼾聲。鼾聲穿透牆壁,和隔壁房間嘿咻嘿咻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久久沒能散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已經是九點。沈焰踢醒地上的瓦罐破:“趕快,洗漱洗漱,我們趕緊出發。”
在第一次嘗試了叫牙刷的東西後,瓦罐破不住地咒罵房主太小氣,早點竟然隻準備了那麽一丁點,還不夠塞牙縫。
沈焰:“哪裡有什麽早點?”
瓦罐破:“就是那個和牙刷放在一起的,擠出來的,白色的。”
沈焰:“啊?你吃了?”
瓦罐破:“吃了呀,蠻甜的。你沒吃?”
沈焰:“我……”
瓦罐破趕緊衝到洗浴室,不一會兒拎出一個空牙膏盒失望地說:“還以為你沒吃,沒想到吃得比我的還乾淨。”
二人來到樓下餐廳吃真正的早點。到門口卻被門童攔了下來。
“對不起先生,你開的是單間,酒店只能提供一張早餐券。”
沈焰:“哦,有券。”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遞了過去。
“噢,對不起先生,我們酒店餐廳不收現金。”
沈焰微微湊了湊,小聲說:“這是給你的。”
門童有些遲疑。沈焰補充道:“趕緊拿著吧,待會兒就被人看到了。”
門童這才用極小的動作幅度接過了錢,看了一下左右,又以最小的動作將錢縮進袖子中。
這時迎面走過來剛吃完早餐的人,沈焰趕緊側了側身替門童擋住。
門童將那支袖子往口袋裡伸了伸,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錢丟進口袋。接著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帶著的苦澀的表情,彎下腰請沈焰和瓦罐破進去。
沈焰很清楚門童臉上出現的那抹苦澀的表情。他以前也在酒店上過班,也做過門童,他知道這群人的艱難和不易。那是一抹不想拿卻又不得不拿的表情。
“行了。”沈焰把瓦罐破讓到自己前面,在他耳朵邊提醒了一句:“敞開了吃!”
這可把瓦罐破給美的。黃的白的、硬的軟的、乾的稀的、甜的鹹的,一通風卷殘雲下來,瓦罐破足足乾掉了四五個人的分量。餐廳裡負責煎蛋的大媽一口氣給他煎了十個荷包蛋,直煎得她懷疑人生。
整個過程中餐廳裡所有人都看稀罕物一般地盯著瓦罐破。
沈焰則全程都埋頭躲在一邊,裝作不認識瓦罐破。當瓦罐破端著一盤荷包蛋坐到他跟前,他也趕緊趕緊把頭埋進碗中假裝吃麵。
吃飽喝足後,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餐廳。
剛走出酒店,一陣緊張的心情就接管了沈焰身體,他的心開始快速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