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髯修士的鼓舞下,修士方陣氣勢大振,大部分學生的臉上都是青春熱血昂揚之情,紛紛認為自己對這千裡挑一的名額志在必得。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就在一些人躍躍欲試想要走上前,一把握住那枚芥子時,突然發現自已卻無法再向前跨出一步,一股淡淡的的寒意不斷的在五髒六腑擴散開來,並且愈演愈烈!
而空中的灰袍修士的身影頓時化作一縷縷飄忽不定的濃煙,這團黑煙在一霎間便瞬身來到漆黑芥子旁,縷縷濃煙匯聚,彌漫著,最後匯成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模糊不清的詭異身影仿佛完全由一片片灰色濃煙構成,並且散發著陣陣寒意。
這一點寒意緩緩地擴散著,並在學生方陣中發展的愈演愈烈,寒意刺骨,春寒料峭,凍殺少年。
而那模糊身影旁的寒意逐漸愈發凝練,似乎將要凝為實質,而那一團灰色濃煙四周的光陰長河流轉竟然破天荒的出現了絲毫緩慢流轉的跡象。
那團由灰色濃煙滾滾而成的灰袍修士砸了砸嘴,嗓音低沉道:“你們誰先上。”
此言一出,操場上寒風凜冽,可在這座校園之外,大日高懸,烈日炎炎,校內校外如同兩方天地,讓人匪夷所思。
此時,學生方陣中剛剛熱血沸騰的少年們大多不斷打著寒戰,雙手不斷揉搓著取暖,一些體質差的學生則已經臉色蒼白。
灰袍修士看到此景,嘴角微微上揚,這些也都在他的在意料之中。
此時的鄭元雙手交叉環抱著自已的肩,不斷顫抖著,口中大口吞吐著熱氣。
面對這些寒氣顯然他還是有些吃力,不過鄭元眼神炙熱,雙眼清澈見底,他望了一眼空中刺眼的陽光,又盯著那團灰色煙霧構成的古怪身影,仿佛若有所思。
可鄭元面對這天寒地凍,內心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他心中的熱情似火,猶如一顆驕陽徐徐升起。
他雙手不斷揉搓著,口吐寒氣,面色蒼白,可這些卻絲毫不影響他大步流星地徑直朝那枚芥子走去。
少年眼神炙熱且堅毅,面色從容,眉宇間神彩飛揚。
此時,少年的身上出現了一絲與眾不同的氣魄。
如古之賢者一般。
雖千萬人,吾往矣。
而這一切都被主考官灰袍修士與大髯劍修,以及通過大屏幕在幕後觀測入學考試的考官們看在眼中。
灰袍修士與大髯劍修則相視一笑。
看來今年的豫新學府要撿到寶了。
他捋了捋胡子,顯然對鄭元讚賞有加。
而灰袍修士破天荒地露出了緬懷神色,思緒飛揚。
鄭元每向前跨出一步,前方的寒風則更加愈發的冷冽,這種寒冷凍徹骨髓,讓人終身難忘。
一步,又一步。
鄭元已經向前走出了十步有余,而他跨出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艱難。
鄭元距離那枚漆黑芥子僅有五步之遙,可這接下來的每一步都猶如無法跨越的天塹,讓鄭元難以前行。
鄭元全身僵硬,渾身上下都被冰雪與風霜包裹著。
灰袍修士歎了一口氣,便閉上眼不再去看。
大髯劍修則有些著急,他十分不願這位年輕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岔子。
他傳音灰衣考官道:“喂,老鄭,差不多行了,再下去得出岔子了。”
灰衣考官冷笑一聲,對他絲毫不理睬。
大髯漢子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學生隊伍中的趙權緊緊攥緊手心,心中暗暗道他娘的臭小子千萬不要出事啊,不然我饒不了你!
趙權衝出密集的人群,竭力喊道:“加油啊!鄭元!”
學生方陣則被這一聲呼喊點燃,大家都振臂高呼。
趙權望著已經變成冰雕的鄭元,他毅然往前走出了數步,可這風霜之凜冽,已經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他縮回了被凍僵的右臂,默默對抗與適應著風寒,不過他眼神凌厲,一直注視著鄭元,沒有絲毫動搖。
此時學生方陣中有衝出幾人,不過他們隻走出寥寥幾步,便止步不前。
其他人也只能駐足癡望。
是沒踏出這一步的能力嗎?
不!
是缺少踏出這第一步的勇氣罷了。
這些人真的能走到天下的最高處去嗎?
他們又拿什麽去與那些生而不凡的同輩去爭呢?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盡管鄭元已經凍成冰塑,可這寒意卻依舊沒有止步,它們愈發貪婪的侵蝕著鄭元的身軀與血肉。
難道,真的要結束了麽?
唉,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啊。
匆匆的來,馬上就要匆匆地去了嗎。
可是我很不甘心啊!
不甘心沒能完成和爺爺定下的約定。
不甘心沒有到這方天地的最高處,替爺爺看看這一方天地所謂的大自由究竟為何物。
我不甘心啊!
“鄭元你小子給我醒來啊!”
趙權艱難地抬起那已經凍僵的手臂狠狠地拍打在鄭元已經凍成冰塑的肩上,並奮力喊道。
這一句呼喊如同一道霹靂狠狠地劈在了鄭元那已經凍結的心湖之上,並炸裂開來,劈裂了籠罩在鄭元心湖之上的冰層,鄭元的心湖瞬間翻江倒海,迸裂出無數的大波大浪。
一陣翻江倒海之後,鄭元的心湖重歸平靜。
正是趙權在生死之際的叫喊將鄭元從黃泉路上拉了回來。
而一旁的灰袍老者則暗暗松了口氣,他原本隻想看看這小子的極限在哪兒,不過差點釀成大禍。
鄭元體內的氣血正飛速流轉著,不斷衝擊著鄭元體內的一座座穴竅關隘,如一隊浩浩蕩蕩的鐵騎正在開疆拓土。
少年神采奕奕,不過當務之急,使用面前的冰霜來壓製消磨自己體內即將爆體而出的洶湧氣血。
鄭元望了一眼自己身邊即將凍成冰棍的趙權,急忙緊緊攥住趙權的手心,將自已體內的氣血專遞給他。
片刻之後,趙權的面色在這冰天雪地之中經出現了幾絲格格不入的紅潤,俊美的少年郎神采飛揚。
鄭元沉聲對趙權說道:“喂,前方的五步會更加凶險......”
趙權打斷了鄭元的話,從容道:“小爺我知道。”
兩人相視一笑,點了點頭,竟同時看向了前方。
兩人互相搭住對方的肩頭,同時向前跨出了一步。
在場的所有人臉上皆是震驚神色,包括兩位考官,以及幕後來自各院各系的大小考官們。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兩人咬緊牙關,又艱難地跨出了整整三步!二人的身形不斷顫抖著。
還有最後一步!
兩人竭力嘶吼著,
“啊!”
“啊!!”
“啊!!!”
兩人如履薄冰般的跨出了最後一步!
頓時間,整座冰天雪地的法相天地都在不斷消散著,和煦的陽光照射在兩人的身上,恍若隔世。
鄭元望著天上的驕陽似火,看著一旁的友人,神采飛揚。
二人望著兩位考官,兩位考官則對他們點頭會意。
大髯劍修雙指並攏,對著那枚漆黑芥子自上而下一劃,那枚古怪芥子便如水一般一分為二。
二人一齊抬手分別握住自己身前的那枚芥子。
二人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隻間趙權的手心與那枚戒指相觸碰的一刹那,趙權的雙眼雷光乍起,明亮的藍色雷光溢出了趙權的眼眶,趙權握著芥子的手心滋滋作響,綻放出耀眼霸道的電光霹靂,電光一閃之間那枚芥子緩緩升起,芥子周圍充滿著活躍的霹靂,那枚芥子漸漸化作一點霹靂,電光火石之間飛入趙權的一處穴竅。
一旁的考官驚歎不已,而幕後的考官們則沸騰了起來。
一位考官說道:“這天生雷靈根的修道璞玉一定要歸入我們院。”
而另一位考官則開始互相拆台。
趙權則覺得沒什麽,他只是一隻默默的注視著鄭元。
鄭元對眼前的景象不可置信,他身前的芥子竟沒有絲毫變化。
這枚芥子緩緩升空,鄭元雙手緊緊抱拳,想要抓住這枚,可這枚芥子卻如一灘液體一般,從他的指縫之間溜走。
鄭元一臉的疑惑,為什麽這枚芥子會飛走,難道他當真沒有一點兒修行天賦嗎?
一旁的灰袍修士與大髯劍修則低下頭歎了口氣。
看來此子與他們無緣嘍。
而幕後的一些考官也是一臉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