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雪離開別墅後,林天野被林銘追打了一通。雖說林天野打林銘和玩兒似的,但他不敢動手,別的不怕,就怕那小子閑著沒事兒給家裡告狀。何況他這有名無實的“被包養”的罪狀還捏在林銘那小子手裡呢不是?想想就頭疼。
張正陽突然覺得自己運氣屬實不錯,先是認識了林銘那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大哥林天野,然後剛到南京又認識了周氏集團的大小姐周慕雪。認識林天野倒是不稀奇,但是能認識周慕雪這樣的人物,怎麽想怎麽有點兒魔幻的意思。
細想之下,因為林天野而認識周慕雪,這事兒豈不是更魔幻?
片刻過後,林銘下樓接了杯水。林天野頂著鳥窩一樣的頭髮指著林銘咬牙切齒地說道:“林銘!我忍你很久了!頭可斷,髮型不可亂!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知道?哎呀呀,氣煞我也!”
林銘氣定神閑地坐在沙發上:“我閑著沒事要你的頭幹什麽?我就是單純想弄亂你的頭髮而已。看你那表情好像是很憤怒嘛,要不要我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告一下你在外面被···”
“行行行,林銘你厲害,你是我哥行不行?”林天野突然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的滋味兒對他來說並不好受,但誰讓林銘是他親弟弟呢?
最最要命的是,林銘那家夥還認定了他被富婆包養,這可真是百口莫辯啊!萬一哪天林銘那小子真把這消息抖落給了家裡,林天野估摸著自己的腿保不保得住就很難說了——按照林父的那火爆脾氣,不得第一時間把他的腿給打斷啊?
林天野苦著張臉嘟囔道:“唉!又得重新洗頭,我可憐的髮型啊~”一邊說一邊走向了洗手間。
劉姨過來問道:“幾位少爺中午想吃什麽?我提前準備。”
張正陽和林銘二人慌忙起身:“劉姨您別整這麽嚴肅,我們也不是啥少爺,您以後直接叫我們名字就行。”顯然二人很不適應這種交流方式。
劉姨正色道:“你們是大小姐的朋友,我稱呼你們一聲少爺也是應該的。”
張正陽和林銘二人還是比較拎得清形勢的,自己一介凡夫俗子,何德何能讓人家張口閉口稱呼一句少爺?
於是聽到劉姨的話慌忙說道:“劉姨您這樣反而讓我們覺得為難,我們和您孩子的年齡應該差不多吧?您拿我們幾個當晚輩就行。”這劉姨就算只是個做飯的,但畢竟是周家大小姐周慕雪親自派過來的人,相比之下,他們三個小年輕算個屁啊~~~
劉姨見二人態度著實誠懇,琢磨著再端著架子反而不好,畢竟按照周大小姐的指示她以後的主要工作就是給這三個小夥子做飯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要是太生分了可怎麽行?況且周家那一套規矩,對這幾個小夥子來說還真不一定適用。
遂笑道:“那我就鬥膽直呼你們名字了。”
張正陽林銘二人見劉姨這麽說,也松了一口氣,笑著回應:“這就對了嘛!話說您這左一句少爺右一句少爺的我們還真不習慣呢。我們就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您用不著把我們抬這麽高。對了劉姨,您都會做什麽好吃的啊?早飯我們吃著感覺可香了呢。”
劉姨笑道:“我會做的菜可多了,你們想吃什麽告訴我,我給你們做。”
恰好林天野洗完頭頂著條毛巾出來,被林銘看見,衝著劉姨說道:“劉姨您做什麽好吃的給我們倆吃就行了,擦頭髮的那家夥不聽話,咱不給他吃。”
“什麽就不給我吃了?哎我說林銘我招你惹你了?我這個當哥的在你眼裡連吃飯的權利都沒了?這還有沒有天理了?”林天野不由得連連抗議。
劉姨笑道:“都有都有,有他們倆吃的,還能少得了你的啊?”也許是在周家那種各種規矩的環境下待習慣了,和幾個年輕人說笑一番心情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悅。看樣子周大小姐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好差事啊!劉姨的心中不由得對周慕雪感激不已。
林天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朝著林銘晃了晃拳頭。不過很顯然並沒有起到很好的威懾作用。
張正陽說道:“周大美女可說了,咱們只有今天一天的自由時間。要不然出去逛逛?是誰說的要去雨花台看看來著?”說話間眼睛卻是一直在注視著林天野。
林天野撇撇嘴:“你小子記得倒是聽清楚,我說的,你能拿我怎麽樣?”
“哎呀,大哥說笑了不是?我能拿你怎麽樣啊?”張正陽笑道:“這不林銘我倆連個駕照也沒有嘛!”林銘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就差沒把心裡話也說出來——“我倆要有駕照,還用得著求你啊?”
“你這麽一說倒是提醒我了,周大美女不是留給咱們一輛奧迪RS6嘛!行,那我就帶著你們兩個出去浪一圈,感受感受性能車的狂野!我去換件衣服啊,你們兩個等我。”說話間轉身跑了。
林銘有些不好意思地衝旁邊的劉姨說道:“他就這德行,讓劉姨見笑了。”
劉姨笑道:“其實挺好的,看到你們在這嬉鬧,感覺我也跟著年輕了好多。”
林天野很快換好了衣服出來,拿上奧迪RS6的鑰匙招呼張正陽、林銘趕緊上車,走到門口停下,回頭對劉姨說道:“劉姨,反正您在這裡待著也沒啥事兒,不如跟我們一起出去逛逛?”
“不了不了。”劉姨擺擺手:“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就不跟著摻和了。你們快去吧,開車注意安全。”
林天野道:“那行吧,我們幾個就先出去了,中午應該在外面吃,您就不用給我們做飯了。”
“行,你們去吧,趁著現在還有點兒時間,好好放松一下,明天開始應該就沒這麽舒服了。”周慕雪說要給林天野三人進行培訓的時候,劉姨在旁邊聽到了,所以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林天野點頭:“知道了,謝謝劉姨。”說完便疾步衝向了車的方向,一邊跑一邊興奮地大吼:“地表最強瓦罐,我來啦!”
林銘的聲音傳來:“林天野,你能不能不要這麽一驚一乍的?”
隨著發動機的轟鳴,林天野駕駛著奧迪RS6如離弦之箭一樣飛快地竄了出去。
依稀能聽見張正陽的怒吼:“臥槽!你開車能不能溫柔點兒大哥~”
聽到外面奧迪RS6的引擎聲漸遠,劉姨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慕雪的電話:“大小姐,他們開車出去了。”
電話另一頭周慕雪的聲音傳來:“好,知道了。隨他們去吧。”
對於周慕雪而言,想要收拾林天野辦法多的是,時間多的是。不過對於張正陽、林銘這兩個小朋友,她決定先罩著,畢竟像周氏集團這樣的大家族企業,水深著呢!對於張正陽、林銘那兩個小家夥來說,如果她不主動罩著的話,指不定哪天被誰一口唾沫就給莫名其妙地淹死了。
所以,培訓這事兒拖不得,越早越好。
畢竟自己家族內部,也已經開始發生一些微妙變化了。
雖然身居高位,但實際上站在她這邊的人,屬實不多。
想到這裡,周慕雪的眼睛裡突然多了一抹焦慮。
林天野自然不知道周慕雪後面還有準備好好收拾他的想法,駕駛著奧迪RS6飛馳在南京的街頭,他隻感覺到心情無比的舒爽,這種舒爽即便是在廣州也從未有過——盡管在趙俊成身邊做臥底的三年裡,他也摸過並且開過不少豪車。
“我說大哥,不是自己的車也不能這麽糟蹋吧?”張正陽對林天野動不動一個深踩油門時不時一個急加速的開車方式很是無語。
“你懂個屁!”林天野一邊享受著駕駛的樂趣一邊大聲回應:“性能車!就應該這麽開!”
林銘在一旁慢條斯理地說道:“張正陽,我問你個問題啊,如果有個29歲的未婚青年在外面被富婆包養了然後被他父親知道,會是個什麽後果?”
“什麽後果?反正打斷手腳什麽的應該是免不了吧?”張正陽聽得出來林銘這是在內涵林天野,免不了跟著調侃。
“臥槽!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帶你們兩個憨貨出來!”林天野有些怒不可遏:“我再說一遍,我沒被富婆包養!我是清白的!”
林銘說道:“解釋就是掩飾。”
張正陽及時補刀:“掩飾就是事實。”
“臥槽臥槽臥槽!你們兩個兔崽子給我閉嘴!還有完沒完了!”林天野感覺自己快瘋了。
去雨花台逛了一圈,張正陽和林銘倒是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有關雨花石的傳說,只有林天野鬱悶得無以複加——奶奶的,三人行,必有傻缺!跟著我的那倆就是傻缺!
本身林天野被窩囊了一頓就夠鬱悶了,更鬱悶的是林銘和張正陽居然對他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林天野看了看天,突然莫名有點兒想流淚的感覺。
不過說起來,怎麽就那麽巧,正好讓唐文娟幫了個忙,然後正好就出現了周慕雪這麽個貨真價實的富婆?從這個角度分析,好像張正陽和林銘說他林天野被富婆包養了,也沒什麽不對。
林天野用力甩了甩頭,嘴裡嘟囔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林天野怎麽可能吃軟飯?不過我現在吃的住的包括開的車貌似都是人家周大美女的,軟飯硬吃?不管了不管了,以後等我混好了再加倍還她就是了,嗯,就當我借她的。”
這麽一想,林天野感覺心裡舒服多了。盡管等他混好了這事兒發生在猴年馬月不敢確定,但至少心裡坦然了。以後那兩個憨貨要是再說他被包養?該打打該揍揍,不打不揍不能夠!
從雨花台出來,張正陽林銘二人臨時起意又突然想去南京夫子廟那邊逛逛。林天野板著張臉:“不去。”
“哎呀大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倆一般見識,有關你被富婆包養這事兒,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了。”張正陽說完趕緊捂住了嘴,不說不說還是說了。
林天野正要對張正陽抬腳怒踹,林銘卻是開了口:“夫子廟那邊好吃的可是很多,事兒不大自己看著辦唄!張正陽咱們走。”
張正陽一愣:“走?去哪兒?”
“去夫子廟啊,這不是某些人不願意開車帶我們麽?咱坐地鐵過去。”林銘作勢要走,張正陽跟上。
林天野一看這還得了,這倆人隨便哪個丟了也不行啊!當即服軟:“行行行,你們都是我哥,我去開車。”
“我說林天野,開車這事兒是你自己說的,我沒強迫你吧?”林銘說道。
“我去開車。”林天野扔下這麽一句,轉身去停車區找他的地表最強瓦罐了。
張正陽拍了拍林銘肩膀,笑道:“你挺厲害啊,治你哥一絕。”
林銘看著林天野的背影說道:“他就該治!誰讓他不聲不響消失了整整三年的。”
“還有這回事兒?啥情況啊?”張正陽一臉疑惑。
“我怎麽知道啥情況,車來了,上車。”林銘提醒。
藍色車漆的奧迪RS6被陽光一照, 有種說不出的美感。怪不得人家都說——燈廠出品,必屬精品。
夫子廟的小吃讓三人大快朵頤了一番,甚是滿足。和劉姨的手藝比起來,可以說是各有千秋。
“你們說,周大美女所說的培訓,到底是個什麽概念?”林天野吃著雪糕出聲問道,心裡卻有點兒犯嘀咕,這周慕雪好像除了周家大小姐之外還有另一層身份,這要是把廣州楚大隊長那一套拿過來,還讓不讓人活了?
“培訓,不就是講講他們集團各項規章制度之類的。還能有什麽?”張正陽實在想不通,就一個培訓而已,林天野這麽緊張幹什麽?
林天野回過神來,對啊,周氏集團畢竟不是刑警隊,怎麽可能會有那種高強度的體能訓練?看樣子是多慮了。
一旁的林銘打了個飽嗝:“哎呀吃得好爽,晚飯怕是吃不下了。話說劉姨要是做了飯我們不吃,豈不是浪費了人家的勞動成果?”
“說你笨你還不服,咱們趕在劉姨做晚飯之前回去不就行了?”林天野一臉鄙夷地看著林銘說道。
張正陽看著周圍來往穿梭的人群,翻出手機又看了看發給楊然的消息還是沒有回復,莫名想起一句話來——“時光以裡人來人往,你我之間萬水千山”。
分別許久,張正陽也實在不知道當下的楊然是不是真的在南京。不過心中還是莫名有點兒期待,想起了陳奕迅《好久不見》裡面的一句歌詞:“你會不會忽然地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你說,分別了很久的人,如果不是刻意去見,還會不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