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接通後,傳來王正慵懶的聲音:“怎麽,昨天晚上給你累著了?”
回想起昨晚,周懸息的大腦只有些許片段,正努力的將它們拚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誰知道王正的下一句話就將理了半天的思緒徹底打破,“說話啊,你是不是提起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但周懸息聽懂了王正話裡的意思,“昨天該不會是欣姐給我送回來的吧?”周懸息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這下王正可不樂意了,扯著嗓子吼道:“你tm還有沒有點良心啊?!你倆都喝了酒,欣姐還是個女孩,自然是我給你背回來的!”
沒等周懸息回復,王正繼續:“你昨晚上喝完酒出來後就時不時吐,一直到你家還是這樣”
“我本來還想留下來照顧你,可欣姐非要堅持守你一晚,怕你吐的到處都是”
好嘛,這下思路理清楚了。昨天晚上王正在送自己回家後,先行離開。
那麽項鏈應該就是被欣姐順手帶走了,難怪自己戴的好好的也能丟!
這麽一條普普通通的項鏈,哪怕就算是有些特殊的設計,對於欣姐來說也不過是玩膩了就丟掉的物件,她該不會。。。
聯想到昨天晚上欣姐的態度,周懸息當下更著急了。“先不跟你說了,你知道欣姐現在在哪嗎?”
“你好意思問我?今天我都沒跟你倆聯系,生怕打擾你們倆二人世界了!”
在王正的視角裡,這倆應該相處的正甜蜜呢,又繼續道:“你說欣姐不論從顏值、身材、家境、人品那可都甩了你幾條街!你怎麽非要人家主動呢”
兩人同歲,今年都已經24了。本來周懸息不應該躲來躲去,可偏偏在19歲的時候,顧欣和自己考入了同一所大學。
本來應該是個好事,但在入學不久顧欣就主動袒露心聲,明裡暗裡的表達了自己對周懸息的喜歡。
那人家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一點女神的架子也沒有。自己再這麽端著裝傻也不是個事,但周懸息也實在是拒絕不了顧欣的強烈攻勢,索性能躲就躲。
一躲就是五年,這五年中除了必要的聯系和聚會之外,周懸息幾乎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換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拜倒在顧欣的石榴裙下了,可他周懸息做不到。正如王正所說的,兩人的家境差了很多。
即便自己是個大男人,臉皮厚到可以不在乎別人背後的非議。可自己也要為顧欣以後負責,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維持哪怕顧欣日常的基礎開銷。
自古軟飯香,英雄更是難過美人關。周懸息索性就選擇做了主播,不用社交不用再去面對令自己頭疼的顧欣。
要說喜歡不喜歡,那周懸息對顧欣的好感無疑是爆棚了的。
成年人都清楚,得不到的感情最好還是扼殺在搖籃裡比較好。
這種過程對於兩人都痛苦,但周懸息那該死的自尊心和理智不允許他喜歡上顧欣。
所以這份溢出來的好感只能深深埋在心底,不讓它有一點生根發芽的機會。
這些年明裡暗裡顧欣也幫助了自己不少,周懸息不是個傻子,自然感受得到。只是自己真的不能夠再耽誤顧欣了。
他這些年隻做錯了一件事,就是沒和顧欣把話攤開了說明白。
或許兩人都不願意面對這最壞的結果,所以很默契的都點到為止了。
可女孩的青春一輩子就那麽幾年時光,他周懸息一個大老爺們耽誤得起,
人家女孩可耽誤不起。 周懸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將自己的想法跟顧欣說清道明,對兩個人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昨天的事情正好算是個契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這個混球自己就當了!
想到這裡,周懸息又撥通了顧欣的電話,問清楚她在哪裡之後連衣服都顧不得換,奪門而出。
倆人住的地方離的不遠,周懸息也才發現,好像距離感都一直是自己給她強加的。
不過都到這個時候了,周懸息也不打算再給自己打退堂鼓,火速趕到顧欣的家門口重重的拍了拍門。
不一會門就開了,穿一身淡粉色半透明睡衣的顧欣揉著眼睛站在了門前。
原本一對嫩的像是能掐出水兒的美眸,因為昨晚通宵照顧周懸息的原因,蒙上了兩個黑眼圈。
周懸息哪裡還有心情觀察顧欣的狀態,提高分貝向她凶道:“昨天,項鏈是不是你拿走了?如果是,現在立刻馬上還給我!”
本來還睡眼惺忪的顧欣被他這麽一吼頓時清醒了幾分,有些怔怔的回道:“項鏈…在在我包裡,我是想著你昨天迷糊,替你收起..”
“來”字還沒說出口,周懸息就一把將她推到一邊,一個側身衝進屋子,一眼便瞄準了進門左手邊櫃子上的最新款包包。
拉開鏈條,一通胡亂翻找後,總算是在夾層處把項鏈抽了出來。
完畢,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電梯。在電梯關門前的一刻還朝著沒緩過勁的顧欣淡淡道:“顧欣,錢我會盡快還給你的,以後咱倆還是少聯系為好。”
從來沒見過周懸息這麽生氣,顧欣顯然有些迷茫。“是為了她嘛?”顧欣不由得喃喃著,那個送給周懸息項鏈的女孩。
一個本身就不勝酒力的女孩,雖然不至於像周懸息這樣一杯就倒,但昨晚也是迷迷糊糊。
哪怕這樣,還是笨手笨腳,忙前忙後照顧了周懸息一整個晚上。
哪怕算不得千金之軀,顧欣從小到大也沒這麽辛苦的服侍過誰。
本來以為這次之後,自己會和周懸息的關系緩和不少,誰知道現在徹底決裂了。
晶瑩的淚珠悄然滑落,往日兩片櫻紅鮮豔的唇瓣此時有些蒼白,輕微的顫抖著。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可一面對周懸息就顯得有些遲鈍。
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因為一個才認識不久的女孩跟自己發這麽大火。
離開了顧欣家的小區,周懸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拿著項鏈走回家準備研究明白,今晚可不能再有差錯了。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早就已經淚流滿面了。過往的行人看到一個大老爺們走在路上這副樣子,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做主播很久的周懸息,最討厭的就是陌生人的注視。可這些相較於撕裂心臟般的痛楚,又算得了什麽呢?
或許一場夢不值得他這麽在乎,可偏偏在現實中讓周懸息找到了那個時空存在過的實際證據。
那裡的人、那裡的事都不是虛幻的,那是真實存在於1947年的過去,另一個平行世界裡的的確確發生過的事實。
還沒有弄清楚那個秦少將軍的陰謀,還不知道隱藏在無名鎮裡的危險是什麽。
幾百號普通民眾和四位無私付出的力能者,他們的命運在潛移默化中早就已經和周懸息纏繞在了一起。
值得嗎?為了已經存在過的時空裡的大家。甚至大多都只有一面之緣,周懸息不由得拷問自己,不停鞭撻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柔軟。
答案是模糊的,但按照現實來說顯然不值得。他現在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不耽誤顧欣,也放過自己。
雖然這方式幼稚了些,顧欣也未必會放在心上。但這犯渾的由頭又能引向另一個女孩,周懸息覺得這樣就差不多了。
至於那裡,那個時空更像是他為自己找的開脫借口,只是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了一點責任。
“對不起,欣姐”,周懸息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快,很快就回到了屋子裡。周懸息現在不僅晚上要想辦法到力能世界去,白天還要想辦法賺錢還債。
既然已經決定不再和人家有糾葛,那這錢還是越快還完越好。
周懸息感覺有些燥熱,抬頭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溫度計,室溫竟都已經達到了30多度。
下意識想去茶幾上拿遙控器,一瞥眼才發現自己那堆雜物已經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他又轉頭打量起面前的屋子,不僅東西被放置的整齊利落,甚至自己萬年不拖不掃的地板現在也亮的反光。
無疑,這些都是昨晚照顧了他一整晚的顧欣做的。想到這裡,周懸息的心又再緊了緊,疼痛的感覺更加強烈。
起身把空調打開後,周懸息坐回椅子上啟動了電腦。
打開直播軟件,前天被失去理智的粉絲們攻佔的直播間,現在已經平靜了下來。
輿論也兩級反轉,現在變成了幾乎一邊倒的為落星開脫。
周懸息還在納悶之際,忽然想起昨天顧欣對自己說要幫忙請水軍。看這情形,估計是花了不少銀子。
怎麽辦?能怎麽辦?還錢唄,自己造的孽,哭著也得把坑填上。
如往常一樣,周懸息不開攝像頭不開麥的進入了遊戲開始直播。
出奇的是,今天的對局尤為順利。現在顧欣的大號在峽谷已經接近700分了。
雖然昨天沒來得及打維護扣了不少,但今天的一波9連勝讓他的勝點定格在了683。
按理說都已經王者600點的對局了,可為什麽排到的各大主播、職業選手和路人王狀態不太好呢?周懸息有點納悶
現在都在衝前五十,沒道理大家玩的隨意呀?算了不去細想了,這樣更好。
本來沒什麽人氣的落星經過連勝和前天的事件,發酵了兩天之後,他的直播間人氣也隨之暴漲了幾百倍之多。
這下算是有所好轉啦,周懸息稍稍松了口氣。打了一天的排位,今天也播夠了8個小時,總算是能下播喘口氣咯。
時間來到了晚上的8:32,忙活一天還沒來得及吃飯的周懸息準備跟往常一樣去給自己泡個面吃,水已經提前燒好了。
不一會,客廳傳來急促的砸門聲音。
正準備犒勞一下自己,加根火腿腸的周懸息才撕開包裝袋,就聽到了有人在砸自己家門。
“誰啊?”包裝袋撕了一半的周懸息顯得有些不耐煩, 不情不願的開了門。
來人是王正,看見周懸息後不由分說的照他臉上就是一拳。
猝不及防的周懸息結結實實的用臉接了王正三百斤的用力一拳。
“靠!你tm開始犯什麽病?!”掛了彩的周懸息怒罵道。
王正一拳後緊接著又是一拳,“周!懸!息!”一邊喊一邊出拳,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
這次周懸息反應過來了,慌忙抬手格擋。可惜,就算是擋住了也沒抵消掉拳頭的衝勁。
退後幾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的周懸息開始求饒:“胖哥胖哥,錯了錯了,為什麽打我啊?”
看著流著鼻血求饒的周懸息,王正才終於慢慢收回手。
“我可當不起你哥,把欣姐欺氣到在家哭了一天的周少爺,還有心思打遊戲!”
說罷王正便轉身離開,怕自己再說下去還得給他來一下子,離開時還把門重重的一摔。
他應該是跟顧欣聯系過了,難怪這麽生氣。可這胖子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
從地上艱難爬起的周懸息,拿了張紙巾揉成團狀把鼻子塞住,血才慢慢止住。
面還沒泡上,想著總不能餓著肚子調整狀態入睡的他,又繼續將面餅和調料包放進碗裡,倒上熱水。
五分鍾過去了,面差不多泡好了。正準備大口炫飯的周懸息又聽到了來自客廳的聲音。
跟剛才的急促砸門聲不同,這回是陣陣的叮鈴聲,有人在按自己家門鈴。
周懸息顯然有些生氣了,這到嘴的面還沒吃上一口,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