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幕布下是寂靜的星空,有誰在凝視幕布,誰就在窺視星空。
我看見金色的光芒在宇宙間飄蕩,滑行,翱翔;也見過白色的瞳孔無限放大,我屬於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不屬於她,也容不下我,誰會接受一個怪物呢?
我寧願沉寂在黑暗的深淵窺視星空,也不願意飄蕩在星空尋找深淵,那會感到絕對的無力,無休止的空洞和虛幻是星空醜陋的一面。深淵裡至少是腳踏實地的。
直到那團金紅的火光來到我的身邊。她很溫暖,也很炙熱,也會傷害我,但心甘情願,就像她也心甘情願被被人傷害。
她告訴自我在深淵和星空之間還有許多陸地,在那裡可以看見同一個星空,那不算窺視,那是被稱為“觀賞”的東西。
一開始,我來到陸地還很不適應,不能像在深淵那樣隨心移動,那被她稱為“飛”。
在陸地上,我要依靠名叫“腳”的東西才能移動,那時還有四位“夥伴”幫我移動,那個動作被她稱之為“走”。
我還認識了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家夥,他的味道和她不同,但很好聞,像是乾燥的陽光,不過他似乎很不喜歡四位“夥伴”,“他們”明明是那麽的柔軟。
第一次進行名叫“說話”的動作,感受著名叫“聲帶”的振動,不標準的“你”的聲音發了出來,那時我以為“你”是“他”的名字。
大陸上除了“你”還有別的和“他”類似的家夥,但它們都很醜,而且還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白發女子仰望著深淵上的星空,那璀璨的,閃耀的星光讓她著迷。
深淵之下,黑暗的深處,熊熊烈火在燃燒,金紅的火光映照在古雅的臉龐。
她雙眼空洞,沒有神采,以至於看上去沒有一點活力。一隻橙金色的火蝶落在古雅鼻尖,顯得那樣從容,抖了抖寬大的,燃燒著的蝶翼。
突然,火蝶展翅飛入火焰之中,露出的半個身子看著古雅身後的女人。
看不清女人的相貌,因為一頭由火焰組成的火龍環繞其身。
火紅的烈焰猶如鬃毛無風自動,蓬勃的氣勢就像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不斷壯大。原本只有六米長的火龍,現在足有十余米,粗壯的龍體紅鱗盡顯,每一片更是金紋璀璨,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那頭火龍根本就不是由火焰構成的,它反而就是一頭真正的掌控天火的真龍。
天火真龍的火焰已經壓製住了周圍的紅金色火焰。赤紅的擴張,金紅的收縮,那份絕望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你為什麽總是出現我面前?”平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聲音在這裡響起,回蕩,像是詢問,又像是警告。
女人看著古雅的背影開口說道:“因為你值得我來到你眼前,古雅。”
“那她呢?她就不值得嗎?為什麽你總是晚來一步?”古雅再次詢問。此時金紅的火焰不在減弱,反而越來越凶猛,不斷跳動的火焰中飛出一隻隻巴掌大火蝶。它們拍打著火焰的鱗翼,在這個空虛的世界中留下了絢麗的煙火,直至化為塵埃。
“看看這粉塵,是它們火化後的灰燼,燃燒的鱗翼灼燒著自己皮肉。後悔嗎?”
面對古雅的質問,女子無話可說。
兩人都不再說話,仿佛都在等待對方理由,一個合理且讓人信服的理由。
最後是女子打破了沉默。她看著古雅被火蝶遮擋的背影,心中是五味雜陳。她開口說道:“無私的奉獻是你自私的表現,
不論是對B310還是A312,你都做到了一個姐姐該做的和不該做的,你已經做到了最好的情況。為自己想想吧!” “我從來都沒有拋棄過你,在我心裡你比一切都重要。”女子的聲音開始顫抖,不穩定的情緒影響到赤紅的火焰逐漸變小,天火真龍也變得虛幻。
沉默。這是古雅無聲的回答,但她此時的臉龐早已出現了兩道淺淺的淚痕。有的事實可以隱瞞,但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古雅至今也不過是名青年,那怕她有這超越同齡人的成熟,她也不可能把內心的情緒徹底隱藏,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血親。
沉默是她現在做出的選擇。母親眼中的她是堅韌,頑強,甚至是冷漠,無感。而在她自己眼中,不過是迷茫在霧氣彌漫的浩瀚汪洋中的一葉孤舟,在茫茫的大千世界中尋不到立足之地。
然而在汪洋之上,是權利和利益的博弈和拚殺。無數像自己這樣的籌碼顯現在多方勢力面前。那是真正的堵上一切的“戰爭”。
古雅轉過身,看著眼前模糊不清的虛影,眼中有的不是淚光,更不是對母親的原諒,而是冰冷到了極致的無感。
“在黑暗的深淵中,古雅選擇了抹殺那個弱小的自己,現在的‘古雅’是強大的,而這就是全新的古雅。”古雅平淡的說著這段話,多塊不規則形狀的紫晶石在她身後圍成一個圓,每一個紫晶石都映襯著古雅美麗的臉龐。
“或許這是最好的情況,對吧,神識惡魔。”女子虛幻的身體變得實質,她的相貌和古雅有七八分相像,尤其是那雙紫晶色的眼睛和一頭飄逸的紫色長發。
古雅愣了愣,但很快就了然了。
“古鶴,很高興還能見到你。”古雅這樣說道,“我很抱歉依附於你的女兒,但我也保住了她的靈識,她還活著,之前的話是她讓我這樣說的,她還沒有做好再接受你的準備。”
說到這裡神識惡魔頓了頓,隨後才說道:“以後也沒機會了吧。”
古鶴卻只是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看來神女輸了,主教也輸了,最後的勝利者是教皇吧。”神識惡魔平淡的說道。
萬米高空,雲層之上,一隻眼睛正快速的移動。然而在那隻“眼睛”上,廣闊的地面上聚集著穿著不同製服的人,大概有一萬人左右。
在人海的中央的高台上站著的是被腳鐐束縛的男女。
男人相貌堂堂,五官端正,一頭金發如同鋼針一般倒立,再加上他健碩的身材,宛如一塊鋼板。
女人也不顯柔弱,一頭紫發扎成高馬尾顯得乾淨利落,一雙紫眸炯炯有神,目視前方。
兩人十指相扣,坦然自若的站在高台的生態金屬網之上,而在生態金屬網下的五百米處,有一個強大且極其不穩定的能量源。
藍色光暈的屏障亮起,將兩人與這個世界分隔。站在生態金屬網上的兩人卻是互相對視一眼,釋然與執著的目光交會之際,超音速的能量流如同火箭噴射的火焰一般形成一道火柱。
站在“火柱”中的兩個人緊緊相擁,他們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焚燒殆盡,他們的靈魂也在超能量流中消磨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