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寒風中行進了三個晝夜,為了躲避隨時可能來到的敵襲,隊伍一直晝伏夜出,在有限的時間裡馬不停蹄地趕路,因此移動的速度一直很慢。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即使在這個時候,每個跟我打照面的人都會調笑地說一句,辛苦我們的天主在這裡推草料了,說完都會特意大聲地笑著離開。到了第三天我的臉已經不會紅了,還會客氣地回復一句,不客氣喲。
據基爾說,在第一波半獸人的突襲中我們的車隊已經損失八個士兵,一個弓箭手。約伯特對於這次損失異常痛心,所以現在的行進路線也保持著盡可能的隱蔽。
我身上的衣服很單薄,在白天還能勉強咬咬牙忍受北風的刺骨,但是一到夜裡,直凍得我嘎嘎叫,每到這個時候我都要在心裡咒罵幾聲這個破系統解氣。
“穿上吧,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毛衣,很暖和”,基爾在第二天夜裡單獨找到我,把毛衣塞到了我的手裡。
“那你怎麽辦?”
“我身上還有一件,給你的那件繡著玫瑰,我覺得像個姑娘穿的,你可別嫌棄。”
“我大老爺們不穿娘炮裝”,我邊流著鼻涕泡邊接過毛衣,立馬脫下藤甲套上。“好兄弟給的例外”。
基爾看著穿上毛衣的我笑了笑。
經過這幾天的交流,我已經大致了解了現在的狀況。我們兩個都是南方邊防城市——伯德城裡防衛軍裡乾後勤打雜的,也就是炊事班的火頭兵。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城主安排的護送任務,把我們兩個挑選進了隊伍裡。
三十個人的隊伍裡,除了約伯特以及幾個老兵,都是半生不熟的新兵蛋子。出發前城主派來的傳令官笑著對小隊裡的人說這將會是一趟輕松的旅程,回來後大家都能領到豐厚的獎賞。只是沒想到在出城的第三天,小隊直接遭到了半獸人的攻擊,還被切斷了回城的路。放出的求救信號後,也遲遲沒有等來援軍。
我心裡一陣納悶,這發展怎麽這麽奇怪,不合常理,雖然沒有系統,但是我承載了五千年母國智慧的大腦已經對我發出了警鳴。
只要一到休息的時間,基爾就會拉著我獨處,不斷重複著他的成長史,關於他的家位於凱拉特城外的夏爾特村,離那不遠處的森林裡。他那快60歲的管家老阿爾弗雷德,還有他重複最多次的莉莉。他似乎有多嘴症,總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對著我重複,可是當他面對其他人,又是一言不發。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現在已經能背誦你三歲尿了幾次床了。”
“你知道嗎?我馬上十八歲了,一直到半年前都沒出過自己的家門。”
“你這麽宅?待在86平的房子裡十八年,你沒抑鬱嗎?”
“你怎麽又忘記了,是十七年半,而且我的家大的像個城堡,旁邊的……”
“打住打住,別炫富了,哥。我都記起來了。”沒想到本來期望轉生成神的我,此刻在寒冷的冬夜裡,聽著一位富家哥訴說著他那比足球場還大的房子。
“既然你這麽有錢,為什麽大老遠來這個邊境小城當個炊事員?”
“炊事員?你是說後勤兵嗎?”
“你有錢,你說啥就是啥。”
“我也不知道,半年前阿爾佛雷德告訴我必須離開故鄉,他沒有說具體的原因。只是告訴我他安排好了我的去處,也就是伯德城。送我來的人把我安排進軍隊的後勤後就離開了。離開前他也跟阿爾佛雷德一樣說著同樣的話,
讓我在這邊千萬不能招搖,更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姓名,他們會盡快把那邊的事處理完來接我。” “那你怎麽告訴了我你的名字,基……”
基爾趕忙按下了我管不住的嘴,衝著我眨了眨眼,“因為你是我從小到大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你在這裡一直幫助我,我相信你,你也對著星空發過誓。”
這就沒處說理去了,我真的好想告訴基爾,我是被閻王爺臨時坑到這個世界的,認識你才幾天。那個跟你朝夕相處,對你照顧有加的好兄弟,此刻他的靈魂應該也許大概已經歸天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厚臉皮地說道:
“咱倆誰跟誰啊。”
基爾笑了笑,繼續望向星空。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從小被禁足在城堡裡的還未成年小孩,他的身上充滿了秘密,也充滿了孤獨。也許陪伴他一路長大的,只有頭頂的一片星空,這也是為什麽他讓“我”對著星空起誓。
“時間到了,該回去交班了,還能睡2個小時。”我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嗖”
突然一根箭射到了剛剛還被我屁股坐著的土墩。基爾立刻把我拉倒一顆樹後,同時高聲大喊:“敵襲,敵襲!敵人有弓箭手!”
營地裡的人立刻起身拿起武器結陣。“敵人來自十點方向。”基爾微微側頭看著箭矢射來的角度。
“嗖”又是一箭射來。
“你們兩個躲在樹後面別動。基思,你帶2個人從右側繞過去,看看這次來了幾個畜生。盾牌手,掩護好弓箭手。媽的,他們會後悔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其他人三人一組,找石頭掩護,熄滅火把。”約伯特靠著石頭一步步安排著任務。
敵人沒有再進攻,五分鍾後,基思帶著人回來。“應該還是羊頭人,我看見一對角了。但是它們沒有動,離我們大概一百五十米。”
“一百五十米,它們之中看來有一個好射手”,基爾盯著遠處的岩石,低聲說道。
“你怎麽知道?”
“你想半獸人雖然力氣很大,但是現在是黑夜,北風又猛。而我們身後又擋著一棵樹,你只有半個屁股對著它,這枚箭依然射到了你的屁股……下。”
“別說了”我這才後怕起來,趕緊讓基爾打住,免得自己尿出來。
兩邊就這麽焦灼著,沒有一方行動,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
“看來對面人數不多,不然早就來個野蠻衝撞了。”
“咦,你怎麽突然聰明了。”
“什麽叫突然,我讀過孫子兵法的。”
雖然我們嘴巴沒停,但是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十點的方向。約伯特重新派出去的兩個人似乎還沒回來,希望他們回來的時候,帶來的是敵人熬不住撤退的消息。
又過了五分鍾,營地那裡已經有了騷動,“為什麽兩個士兵還沒回來”見習騎士艾澤發出了疑問,“不好,警戒後方石壁上,羊頭人能攀爬最抖的峭壁。”
就在艾澤說完的瞬間,已經有幾顆石頭從峭壁上滾落下來。幸虧收到艾澤提醒,裡面的士兵已經大部分撲到外圍,靠著盾牌手,只有三個倒霉蛋喪生在石頭下。
“嗚~”在石頭滾下來的同時,對面的敵人同時吹響了進攻的號角,這場廝殺終於還是開始了,在這個寒夜最冷的時刻。
大約十個半獸人向我們衝來,我看不大清,隻依稀看到了幾隻牛頭人,以及狼頭人。隻一瞬間,跑得最快的一個狼人,已經四肢著地衝過了我們躲的樹,找了就近的一塊石頭,抬著頭探查。它沒有轉頭,只是朝後伸出手,往下按了一按,示意其他獸人隱蔽起來。它應該也發現了,這次滾石奇襲並沒有對人類的部隊造成太大的損失。
這個時候我跟基爾就很尷尬了,夾在了這個狼人跟它同伴中間。我拚著性命,把臉盡量貼著地面,試圖朝後望一眼它們的位置。我的臉磨著生疼, 相信至少有半張臉已經被我擠進了土裡。
幸好,這個狼人跑得太快,離它的同伴已經形成了快五十米的距離。我看了看基爾,他示意我別動。我對著他搖了搖頭,又把手裡的木杆槍提起來,對著那個狼人輕輕做了一個捅的動作。
基爾猜到了我想做什麽,只是思考了片刻,邊也提起了他那杆木槍點了點頭。果然是我的好兄弟,看來他跟我想得一樣。我用口型數著數:“一,二,三!”
三字的口型還沒閉上,我和基爾同時出槍,不同的是,他把槍桶在了狼人的後腰上,而我的槍此刻正捅在狼人的菊花上。基爾錯愕地看著……看來他沒猜到我想做什麽。
“啊嗚!!!”一陣狼嚎喊出了便秘的感覺。
我和基爾沒有多做停留,連槍也不要,越過這個撫菊的狼人,直接往前面的營地跑去。
“S型過彎!”我邊施展S型跑位邊指導基爾,又怕他聽不懂,急忙補充道:“就是學著蛇跑。”
基爾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們兩個就這麽搖頭擺尾的跑了起來。
“嗖嗖嗖”,果然在我們的逃跑路線上有弓箭射過來,幸虧敵人只有一個弓箭手,被我們的蛇形走位給弄迷糊了,一箭都沒射到我們。
盾牌手又一次打開希望的口子,把我們放了進去,我直呼命大。
後方還有石頭零星得被砸下來,熄滅了火把後,羊頭人已經無法找到我們準確的位置,只能沒有目的的亂丟了幾塊石頭。大的石頭已經在一開始被用光了,現在小的幾塊已經無法對我們造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