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門,萊希便看到了馬洛裡警長穿著棕色豎條紋西裝悠然地坐在對門的沙發上,手指上香煙的煙霧隨著空氣流動,在他臉上蓋上了一層半透明的灰霧。
可更令萊希震驚的是,如翅膀展開的隊列一般,在馬洛裡警長的沙發背後,站著整整齊齊一排的各色年輕美麗的女性。
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名女性都可以稱得上是沉魚落雁,有幾個甚至都讓萊希不敢直視超過三秒。
“歡迎。”馬洛裡警長抬手看了看手表,“不錯,非常準時,我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這些姑娘裡有你喜歡的嗎?你可以挑一個;當然你要是喜歡,挑幾個都行。”
瞬間萊希便明白了馬洛裡警長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一股無名之火從萊希心底冒出來。
“謝謝您的招待,不過我倒是希望您能給予我最基本的尊重。”萊希站在門口一步不動。
馬洛裡警長原本還帶有笑意的臉立馬嚴肅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瘦弱的年輕人,他正了正自己的身體。
“理解,我當然理解。”隨即他不拿煙的左手抬起揮了揮,那群姑娘非常聽從指令便有次序地動了起來,一個個從萊希身邊走過,離開了這個房間。
這整個過程中,萊希眼神沒有一絲閃動。
“請坐吧。”馬洛裡警長邀請萊希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現在沒有人打擾我們了。”
萊希關上了門,慢慢地踱步到沙發前,慢慢地坐了下來,臉上仍舊沒有一絲笑容。
“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萊希看著馬洛裡警長認真地表情,慢悠悠地說道:“您的招待用錯了人。”
“嘿,真不好意思,我以為你這樣的年輕人都會比較喜歡這樣的方式。”
“謝謝,但這確實不是我的愛好。”
“明白了,明白了,沒有下次了。來,嘗嘗這的雞尾酒,非常有名的。”
萊希拿起面前桌子上的酒,輕輕地抿了一口,但瞬間酸甜的味道和濃鬱的香氣瞬間充滿了他的口腔。
“不知道您這麽大費周章地找我來是為了什麽事情。”萊希放下來杯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希望您能成為我們警隊的特別線人。”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信封上沒有任何文字,但蓋著藍色的警隊徽章。
“但我連個正式的醫生都算不上,恐怕給不了您想要的東西。”
“別忙著拒絕,我相信你肯定會有我感興趣的東西的。”
萊希稍微思考了一會,“您是想讓我向您報告教授的事情嗎?”
“我坦誠我有這方面的想法,但是這並不是我們合作的重點。”
萊希抬了抬手,示意馬洛裡警長繼續說下去。
“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的一點是,像今天早上這樣的案子,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所以?”
“我需要你在醫院裡能得到的各種消息與情報,這對我們來說非常關鍵。”
“我可以拒絕嗎?”
還有幾個月,萊希便可以順利成為一名醫生,所以他犯不著去冒這樣的險。
“你先別忙著拒絕,我話還沒說完。”
萊希拿起雞尾酒杯,繼續品嘗起來,他已經慢慢被這獨特口味吸引住了。
“我可以確保這份兼職沒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疑慮。而且任何情報都可以根據你自己的意願提供。
” “那我拿錢不辦事也可以?”
“從理論上來說,你如果這樣我也沒有辦法。”
“但我不明白如此不穩定的情報來源對您有什麽好處。”
“算是給我自己買的一份保險吧。”
“這話怎麽說?”
“具體的我現在還無法告訴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確實沒多少選擇的余地。”
……
“如果,我說的是如果,我接受了這份您所說的兼職,我能有多少的報酬。”
聽到萊希這話,馬洛裡警長臉上顯示出了抑製不住的笑容。
“50銀葉,每個月我們都可以給你提供50銀葉的酬勞,無論情報的質量與數量。”
50銀葉客觀上來說並算不上一筆大錢,但卻足夠萊希支付每個月的房租了。
“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個附加條件。”萊希拿起了桌子上的信封。
“你說。”
“類似的案件如果再發生,我有權調看相關的案件卷宗。”
馬洛裡警長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煙,隨即把剩余不多的煙掐滅在了煙灰缸裡。
“我沒辦法給你完全的保證。但我會盡力在合適的時間地點盡量讓你看卷宗,你看這樣行嗎?”
萊希把最後一口酒喝完,隨即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下次可以不用找這麽多人擺這種陣仗的。”他揮了揮手裡拿著的白信封,離開了包廂。
走出酒吧,外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被粉色的霓虹燈射穿,折射出了光怪陸離的光譜。
果然這個案子沒有那麽簡單。
萊希穿行在已經沒有幾個人的街上,在腦海中印證著自己的想法。
但走著走著,腳下原本是回家的路,卻鬼使神差地走回到了醫院的門口。
鏽水城醫院此時只有急診部的燈光還亮著。
萊希從門口進去,谘詢台的護士托著手臂似乎睡著了,並沒有發現萊希的到來。
於是萊希便輕聲走下了前往地下的樓梯。
半夜的地下一樓顯得格外詭異,已經放得很輕的腳步聲也在石磚長廊裡回蕩著聲響。
走了沒幾步,萊希便赫然發現停屍間的門下縫隙有光漏出來。
雖然是非常微弱的黃光,但此刻在近乎黑暗的長廊裡顯得那麽刺眼。
萊希更加放輕了自己的腳步,緩步走到了停屍間門口。
忽然間,萊希感到從門縫中有一絲絲的氣體流出來。
他好奇地湊近一聞,瞬間一股甜膩的味道衝上了自己的腦袋,但下一秒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意識立刻變得恍惚起來,整個人的靈魂瞬間好似被人拉長又被無限壓扁,抑製不住的難受從喉嚨間裡冒出來。
自然的求生意識敦促他離開必須立刻這氣霧飄散出來的地方。
但他所處的是地下一樓,基本沒有什麽空氣流通。
腦海裡無盡的腫脹感和劇烈的精神恍惚讓萊希踉踉蹌蹌地向著樓梯口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也再也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此刻在哪。
隻感一陣青藍色的光從天空照下來,他的靈魂便在這束光照下慢慢地飛了起來,一直向上飛在了半空中。
直到啪地一聲,好似吊著他靈魂的絲線斷了一般,萊希感到自己的靈魂如自由落體一般飛快地向著地面砸去。
然後他再也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有茫茫無際的無邊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