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教授從包裡拿出來一個捆起來的牛皮皮革小包,在桌子上慢慢展開來。
萊希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到教授那個包裡居然是一整套的手術刀具。
只見幾個黑衣男子從桌子後面抬上來一隻黑色的裹屍袋。
但教授突然發起火來,衝著那幾個人破口大罵,說這樣的環境他怎麽工作。
領頭的黑衣人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說這就去把夫人叫來。
教授不耐煩地衝他揮了揮手。
沒過一會,那名領頭的黑衣人便帶著一名穿著高跟鞋的女性回來了。
她那“嗒嗒”的高跟鞋聲回蕩在整個大廳。
萊希等她走近了才發現這女的就是剛才“好言”把自己趕出俱樂部的“銀熊夫人”——特蕾西·拉斐爾。
“教授,什麽事惹您那麽生氣啊,還非得我下來。”“銀熊夫人”的聲音還是一如銀鈴般悅耳。
“你看看這燈!”瑞克教授一把捏住了自己頭上那盞昏黃的工作燈,“你當是小朋友寫作業呢?這個亮度我根本沒法工作。”
“嗐,我當是什麽大事呢,不就是燈嗎?我這多的是。”
“……”教授歎了口氣,立刻意識到了即便跟“銀熊夫人”詳細解釋,她也應該也搞不明白醫療用燈的要求。
“行吧,行吧,把你們這最亮的燈都給我拿來。”
“銀熊夫人”抽了口女士長尾煙,便揮了揮左手,示意手下的人去找燈。
“教授您這脾氣可真大啊?咱們往後還得繼續合作呢。”她示好地拍了拍教授的肩。
“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合作?”瑞克教授根本不買帳,不屑似地挑了一下眉毛。
“哈哈,可這麽正直的您也沒有辦法,不是嗎?”她輕輕地笑了出來。
“……”教授沒有回答,生氣地看著“銀熊夫人”。
“您放心,您放心,只要您好好跟我合作,‘藍冰’您要多少我就能提供您多少。”
說著她便從胸口出掏出一隻細小的透明玻璃瓶,“喏,這是您今天的酬勞。”
教授如同吸毒的人看見毒品一般,一把把玻璃瓶從她手上奪了過去,在昏黃的工作燈下檢驗起來。
“您這在女士面前可真是沒有一點點紳士風度啊。”“銀熊夫人”無奈地拍了拍手。
瑞克教授依舊沒說話,目光轉過來,惡狠狠地瞪了“銀熊夫人”一眼。
“銀熊夫人”也是個聰明人,知道再說下去教授說不定就炸毛了,便也不再開教授的玩笑適時打住了。
這時領頭的黑衣男人帶著手下回來了,手上拿著各種各樣的燈。
瑞克教授看了他們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知道了自己確實是在對牛彈琴。
“那就都打開吧,朝桌子上照。”
“銀熊夫人”見事情可以繼續下去,便踩著她那高跟鞋離開了。
瑞克教授這才慢慢地拉開那隻黑色的裹屍袋,在其他幾個黑衣人的幫助下,一起取出了屍體放在了桌子上。
教授的解剖基本功確實非常扎實,迅速地將屍體的各種部位以各種常人難以想象的技巧全部分解開來。
然後一個個裝進早已放好的箱子裡。
看到這已經有幾個黑衣人忍不住開始吐了。
萊希也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正式的屍體解剖的那種衝擊。
他原以為所謂的屍檢就是檢查屍體表面,最多擴大受損部位,檢查內部損傷。
但其實真正的屍檢會把顱腔、胸腔、腹腔都剖開,
然後把人體所有的組織和器官全部取出來,一一標記保存。 所以很多人第一次見到屍檢都會被當場震碎三觀,狂吐不止。
所幸今天教授做的活沒那麽細,最多只能算是肢體分解。
但即便只是這種程度,現場也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嘔吐了。
萊希忍著身體微微的不適感繼續觀察教授的接下去的動作。
只見瑞克教授手中抱著已經被分解的屍體頭部,將其整個抱起。
旁邊一個黑衣人將地上不知是什麽物體上蓋著的黑布一把扯掉,露出了讓萊希都感覺震驚的東西。
那是一個半人高,大概兩米寬的長方形透明玻璃缸。
裡面明晃晃地放著四顆已經被剝除頭皮的大腦,上面還插著各種金屬線頭。
萊希驚奇地發現,剛才那議員手上的金屬線最終終點竟然就是這顆大腦。
瑞克教授把那顆人頭放在玻璃缸邊,拿一個細小的工具在頭皮處快速地敲出了一個洞。
然後便把那人頭卡在玻璃缸的上方,裡面的各種組織液、腦液開始緩慢地流進玻璃缸內,浸潤了大腦。
看到這裡,不僅是那些黑衣人受不了了,就連萊希開始有了自然的身體反應。
他隻感喉嚨口有些發澀,有一股強烈的嘔吐感一直頂上來。
他以為這一切到這就已經結束了,哪像到教授又抬了一具屍體上來,開始做著與剛才相同的步驟。
萊希再也忍不住了!
他生怕自己忍不住在這裡嘔吐起來被人發現,便強行把已經頂出喉嚨的酸胃液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然後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腳下一步步地重新移回到剛才下來的地方。
……
等萊希順著豎梯爬出樓內回到天台上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哇——”得一身把剛才就已經憋不住的嘔吐物全部吐了出來。
幾秒過後,胃裡又一陣翻江倒海。
他連著又抽搐式地吐了好幾次。
直到他感覺胃裡已經連一點點胃酸都不剩下了,他才發呆似地癱坐在天台上。
此時萊希整個人眼淚鼻涕嘔吐物都差不多交織在了一起。
他呆呆地在天台望著寧靜祥和燈火通明的鏽水城, 隻感到無盡的惡心與厭惡。
萊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下來的,也完全不記得下來的過程。
整個人被巨大的精神衝擊所擊潰,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在街頭遊蕩。
街頭打劫,也算得上是鏽水城的傳統保留節目了。
只不過在富人扎堆的天穹區很少見到,畢竟這裡有來頭的人太多了。
但萊希這種穿著寒酸、鼻涕眼淚混合的人在那些街頭混混看來,完全就是誤入狩獵禁區的小羊。
“小子,說你呢,給我站那。”領頭的一個混混叼著煙斜嘴說道。
“嘿嘿,今天碰到送財童子了。”
“把錢包拿出來,說你呢,那個傻小子。”
但萊希好似沒聽到一般,繼續慢步走著。
“嘿,我這暴脾氣。”領頭的混混走了上來,拿手拍了拍萊希的左臉。
“靠,全是鼻涕口水,這人不會是個傻子吧。”他非常嫌棄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老大,理他幹嘛,咱把錢拿了揍他一頓不就完事了嗎?”
正說著幾個混混便準備動手,當場要給萊希來一頓街頭夜宵。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巨大的槍響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傻了。
這些人只是街頭混混,打打架吵吵嘴,敲詐點保護費他們在行,但真要是碰上帶槍的狠角色都立馬蔫了。
沒幾秒鍾幾個人便全跑得沒影了。
萊希模糊不清的視線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正在向他慢慢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