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民給徐長青打下手整理起行李,因沈九姑還要晚幾天和白成剛等人回京,此刻就他兩口子倒方便很多。
這趟回京,他們兩口子的行李物品固然不少,但帶得最多的行李還是李老和程老收集到的有關留學書籍和資料。
此時無外人,大門一關,再回正房,有臨時想起什麽東西忘了帶回來或是少了什麽的就隨時從長青園取出添上。
如拜年禮。
明面上他們兩口子這一趟帶來的拜年禮就是些土特產,像酒和糕點等可在京城購買之類的東西,程老就直接給外匯券。
給的還不少,相當的財大氣粗,不同面值的外匯券合起來就有整整一萬塊,說是他們小兩口還怕欠誰家人情就多花些。
多花些購買拜年禮上門是不可能的,能讓他們兩口子上門拜年的人家就不是貪圖他們兩口子帶了點多少禮物上門。
不過太少也不合適,就是按舊例走禮拜年少了什麽東西也無須跑一趟友誼商店,直接從長青園裡掏存貨就可以。
兩口子一邊商量著一邊將給何大舅和幾家叔伯,以及明日也要登門拜年的幾家老爺子的拜年禮一份份整理妥當了。
再趁何立平還沒到來之際也往家裡面地窖添些了存貨之後原本還想去一趟街道辦,不曾想何立平就提前來了。
這位說過六點到,結果提前了足足兩個小時來了不說,還帶了一位令人眼前一亮的英姿颯爽的長腿大美人!
徐長青就琢磨著對方最起碼有一米七高,看著還有些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有見到此人。
“喲,這麽快就出來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周華北,你們華姐;這倆就是我弟沈衛民和我妹徐長青。”
對象?
哥你厲害了,瞞得夠嚴實啊!沈衛民一怔之余,忍俊不禁輕笑道:“嫂子好!可算是見著你本人了!
媳婦兒,你是不是瞅著有些面熟?我要沒猜錯的話,嫂子應該就是咱瞿嬸的閨女,這是調回來了?”
徐長青含笑收回剛才先伸出的一隻右手周華北的右手,聽沈衛民這麽一說,她倒是立刻想起為何覺得有些眼熟。
“有眼力!”何立平拍了下老弟搭肩往裡走著,邊笑道,“原本沒想這麽早公開,你嫂子到今年四月才滿二十周歲。”
到今年四月才滿二十周歲?看不出來啊,看著還挺成熟的。沈衛民揶揄地笑笑:說說看,誰吃嫩草來著了?
何立平權當看不出老弟何眼神,他繼續說道:“可哥扛不住你舅媽啊,再讓你舅媽找人介紹,你嫂子都要跑了。”
那前世是怎麽回事,你一個大老爺們還讓喜歡的姑娘跑了?沈衛民瞟了眼前面同樣邊肩前行的兩道倩影。
瞿嬸的二閨女?
後來嫁的誰?
沈衛民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就見他和平哥放緩了腳步,他索性就停下腳,一邊看著何立平的一邊掏香煙。
“跑了?”
何立平看了看前面交談著往正房走去的兩個人,見她們已經離得有些距離,收回目光先搶過香煙塞自己口袋。
再搶了打火機,他就瞪了眼沈衛民再回道,“小小年紀抽啥煙,沒收!之前知道她稀罕哥,只是哥沒想早婚。
這不,連你都娶上媳婦,不光你舅媽老催,連你哥姐他們也來信催,再想想能和哥合得來的也就這丫頭了。”
沈衛民嗤笑。
“啪”的一聲,何立平惱羞成怒地拍了他一下,“啥鬼表情?不許瞎想!不是哥慫,是這些年情況不一樣。
剛開始小丫頭上初中那會兒膽子賊大,想啥就說,當時哥就拿她當小妹妹,哪會把小孩子的話當真了。
再後來都亂套了,就是這兩年安穩了吧,這丫頭又想多了,又覺得配不上哥了,說來說去,還是哥條件太好了。”
沈衛民無語得很,想想又忍不住笑出聲,沒好氣地捶了下何立平,“不吹會死啊,人家沒嫌你一大把年紀已經夠你美了!”
“誰年紀一大把了?”何立平佯怒,“哥正朝氣蓬勃的小年輕懂不?你個沒眼力勁的,得虧你小媳婦不嫌棄你!”
“哈哈哈……”沈衛民大樂,“是是是,小年輕!”不是老牛吃嫩草!“那決定好了啥時領結婚證了沒?”
“傻樣!計劃是在五一領證。”何立平拉他往走,“八一期間舉行婚禮,正好趕在你兩口子出國留學之前。”
沈衛民好笑問道,“你就這麽有信心我兩口子肯定能今年出去?我自己都沒信心能不能順利通過電話面試。”
何立平利索回他一個嗤笑的表情,“想多了,哥是對長青有信心!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不用電話面試,你媳婦兒都有名額出去。”
“……”
“傻眼了吧?”和平哥的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找了個太優秀的小媳婦壓力大了吧?看你怎整!”
“結婚禮物沒了!”
“你敢!”
沈衛民腦袋一撇,“呵呵,今晚我就找我大舅告狀說你老嚇唬我,嚇唬得我都不敢接電話了!”
“幼稚!”
“你才知道?”懟了一句,沈衛民收起嬉鬧神情,“說正經的,你這位調到哪個單位了,住房怎安排?”
“醫院,就是老五他大嫂待的那個科室護士。至於住房?就要先看單位今年有沒有希望能分到房子。
實在緊張就先住大哥那套院子,反正不可能住你這兒。住房不是什麽大問題,這一點你就不用操心了。
聽哥的安排,你這邊等落實下來要出去的話,最好是把剩下的兩套都給租出去。要實在擔心租出去糟蹋房子?
那哥再幫你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租戶,錢不是關鍵,房子老空著不好,就是有人打理也不是事兒。
找人打理倒不麻煩,就一句話的事兒,可你們留學期間回來,有哥在,你還怕你兩口子回來個幾天沒地方住不成?
更何況就是那期間回來,你們小兩口肯定是回老家居多。就是等你老丈人調到這邊,沒個三五年時間只怕夠嗆。”
“嗯,有道理。”沈衛民一板正經地點著腦袋,“跟你說件事,看到從東面進來胡同的第一家院子了沒……”
徐長青倒了杯茶遞給周華北,剛見面總歸能聊的話題有限,於是她等呀等的,卻依舊不見外面表兄弟倆人進來。
這就尷尬了。
她本事就不善談,這位新鮮出爐的未來表嫂看著英姿颯爽像似直爽的性子,但可能也是初次見面的緣故。
剛說了現在調到哪個醫院,哪天上班,現在也不吭聲了。等這杯茶喝完了,接著她該找什麽話題為妙啊!
外面。
何立平聽完沈衛民提到邊上一戶姓林家的一進四合院想出售,他挑眉問道:“你的意思讓我入手?”
“整套出售,機會難得,可以考慮一下,錢要不湊手,我這有。”說完沈衛民看了看時間,果斷拉他上台階。
再進正房果然如他所料一般,他媳婦兒見他出現就雙眼發亮。可難為她了,剛剛他說這位是咱瞿嬸的閨女?
聽著好像很熟悉,其實哪呀。就瞿嬸也只見過有限幾次,更不要說這位還是瞿嬸一直在外工作的二閨女。
原來和平哥喜歡的是這一款的姑娘,虧他一直誤以為和平哥見多了假小子,喜歡的是嬌小玲瓏型的小姑娘。
藏得可深!
而且,他也終於想起來了,瞿嬸家的這位二閨女前世找的丈夫就是李源朝姨家的表哥,他和長青就有見過對方。
那次印象就極深!
概因這位弟媳婦出軌,她就拉丈夫陪他弟一起去抓女乾在場,當時他和長青就正好入住那家賓館無意間見了個全程。
現在再回想,他算是有些明白了為何當時和平哥站在不走。那會兒哪是不放心李源朝年紀一大把了還衝動行事?
看來他和平哥當時除了擔心幾家人在外面將事情鬧大以外,心裡未必就沒有想護著曾經喜歡過的小姑娘意思在內。
瞅這事兒給整的,這回怎就找了這麽一個對象呢,還不如原先那位表嫂。可這人吧,沈衛民就多注意了一下這倆人。
結果發現這倆人就郎有情妾有意的眼神只要一接觸到笑,甜蜜得不得了,估計以後也沒有李源朝他姨表哥什麽事了。
眼看時間已經不早,沈衛民也沒客氣的因這位新鮮出爐的未來表嫂初次到來就講究到邀請人家吃了晚飯再去大院。
倒不是說他對這位有意見,就算他想到對方後來嫁了誰,心裡老覺得有些別扭,但誰讓他和平哥現在稀罕人家呢。
關鍵還是不提他和平哥有沒有通知家裡今晚會帶對象回去,隻他中午打了電話說今晚他兩口子要上門拜年?
他大舅媽就一準早已讓李嬸準備好今晚飯菜等他兩口子到來,再耽誤下去大舅媽見他們還沒到該要著急了。
“來了來啦,怎這麽晚了才來?”
看!
這已經夠早了,他大舅媽還是覺得來晚了。沈衛民失笑,“表壞了,慢走了兩小時,等我發現了把我急得嘞!”
“表都壞了啊?”何大舅媽話問說出口反應過來頓時樂得哈哈直笑,一手拉徐長青一手拉周華北就往屋裡走。
“瞅瞅,您又搶我媳婦兒了。”沈衛民跟上說笑道,“新年好,我的大舅媽。我大舅呢,不會還沒下班吧?”
“在書房,快進去。”
何大舅雙手拿著報紙再看著,聽到外甥進來,他放下報紙抬頭瞪眼:“喊啥呢,老子不是你大舅?”
“嗨,我還真不敢認,請問您是誰啊?”沈衛民快步向前,蹲下瞅他大舅,“怎又年輕了,虧我還以為我大哥回來了。”
“混小子!”何大舅拿著報紙就往他腦袋上一拍,“說的再好聽都不管用。老實點,是不是又胡鬧了啥心虛了?”
“又被您給猜中了!”沈衛民半蹲著站起就拉他大舅起來,“老長時間沒來,你親外甥我可不就老心虛了。”
何大舅順著外甥的力道站起身,“除此就沒幹啥?”
“有啊,老多了,我媽就捶了好幾下,就因為您沒在邊上護著,我老可憐了。您要在邊上,我媽哪敢動手捶我啊。”
“我看還是捶少了!”
“不會吧,我的親舅哎,居然連您也變心了啊?”出書房,沈衛民立即話意一轉,“二姥爺讓您和我大舅媽有空回去一趟。”
“清明?”
“是的。他說他知道您工作忙,看能不能安排一下,連我二姥姥都說您有些年沒回去,最好是回去一趟。”
是啊,是有些年沒回去祭拜父母……何大舅默默點頭,“你二姥爺他們老倆口如今身子骨可好?”
“還行吧。只是到底年邁了,一年都不如一年,年前二姥姥就又凍著了,多虧還有三姨在身邊細心照料。
我大堂舅他們今年也是忙得連大年三十兒都沒法回省城,二姥姥就說她和二姥爺養兒子還不如養閨女。
我二姨就是離得遠,再忙還是大年三十兒回了一趟娘家,正月初二又回去了一趟,我大堂舅他們倒好。
二姥姥就說她都快要不認識幾個兒子,光讓她兒媳婦回來幹嘛,家裡家外忙了還不夠,還要伺候公婆啊?
反正吧,歲數大了, 想兒女在身邊了。倒是我二姥爺時常在邊上勸著,孩子工作忙,別給孩子添負擔。”
何大舅暗歎,“你二姥爺和你姥爺一樣,心裡惦記也不會說出口。聽說你爸媽正月在省城待了好幾天?”
“也沒幾天,您還不知我媽啥性子?過破五就拉都拉不住非要趕著回去上班不可。我說就縣婦聯能有多少忙?”
“被訓了!”何大舅媽出來接過話茬,“你這話說就不對,哄你媽啥都可以說,唯獨她工作上的事絕不能提半句。”
“可不是!就正如您所說的一般,我媽脾氣和我大舅就一模一樣,我如今連讓她盡快少加班都不敢提半個字。”
何大舅媽聽到這話看著何大舅就笑得意味深長,“聽到了沒有,孩子在抗議啥?你大舅正月就凍著了,說他還不聽!”
何大舅清了清嗓子,“先吃飯,吃了再說。你們哥倆還杵著幹啥,沒瞅你媳婦兒都從廚房裡端菜出來了?”
又是這樣子,說不過大舅媽就朝小的瞪眼轉移話題!沈衛民回瞪他大舅,再眼角余光瞟見摸鼻子的何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