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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自由》第13章:止戈為武
  森格稍一用力,便將眼前最後一道石門移出了一道縫,天罰就勢伸出火把,“沒滅,裡面還有氧氣……”

  森格又添了一番力,直到將門板推至可以翻轉的極限才撒手,這下足夠他們出入了。

  相較於外面的殿堂,眼下的這間墓室小的可憐,面積不過二十來個平方,借著火把微光可見,周遭牆壁上塗滿了阿茲特克式的古老字符與壁畫。各種扭曲在一起的人、獸、各路神靈隨處可見。當然,大家最關心的,還是墓室中間的那口石棺。

  “最偉大的帝王長眠於此。”白風淡淡讀出石棺上的文字。

  “老直立猿的屍體就在這裡面?”森格踢了踢石棺,“咱們把它砸開吧,肯定能找到咱想要的東西!”

  身邊白風點了點頭,立刻抄起從基奈山狼那裡撿來的石斧,便狠狠朝石棺蓋上砸去。“等一下,別胡來……”天罰試圖上前阻止,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哐!”傳來堅硬物體斷裂的清脆聲響。白風反被震得渾身發抖,就差一屁股坐地上了,手中的石斧也豁了口。

  然而,石棺表面依舊完好無損!

  “嘿!真他媽的喪氣!”白風用力錘了一下石棺。

  蒙格卻對石棺突然起了興趣,他走上前來,細細摩挲著棺蓋。“這……怎麽可能……”

  “什麽怎麽?”白風一邊咬著牙揉手腕,一邊湊上前來問道。

  蒙格的目光一直不離石棺,“各位,雖然我不清楚這玩意兒的原料,但是有一點讓我很驚訝——它的表面很光滑,沒有任何粗糙的手感。這絕不是阿茲特克時期人類落後的手工技術能達到的。”

  “只有一種解釋——神力。這是魔法。”

  “也就是說,這玩意兒不是光靠蠻力就能打開的。看來咱們得想其他辦法嘍!”天罰撐著下巴道。

  “用魔法打敗魔法……”白風指了指對面的牆壁,“這裡正好也有這句話誒……”

  一直摸索石棺的森格突然叫出了聲:“誒呀,快看啊,這裡有一個凹口!”

  大家一齊望去——果然,棺蓋正中央處有一個細長的小口,如果他們有幸見過人類銀行的ATM機,肯定會把這跟機器上的插卡口聯想起來。

  “看起來像是得把什麽東西插進去……誒,老大,你的手環……怎麽在發光!”

  天罰一驚,抬起手臂,不錯,它正在以固定的頻率閃著綠色的幽光。他摘下手環,任憑它延展成青銅寶劍,劍刃依舊維持著之前的閃爍。

  “應該就是它了……”蒙格凝視著聖劍,托著腮幫子喃喃道。

  天罰點了點頭,將劍刃對準插口,一點點刺了進去……伴隨著劍刃的深入,石棺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那是棺蓋與石棺間各種奇妙機關的摩擦聲。

  當劍刃再也無法深入分毫時,天罰松手退到了一邊。森格試著從側面推了一下棺蓋,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只花了很少一點力氣,棺蓋便已移動了三四分。

  “嘿,有門!”森格驚呼,“大家快來一起……”

  轟——

  墓室的另一側牆壁突然炸裂,激起塵土飛揚,巨大的衝擊力頓時擊飛了天罰一行,他們狠狠跌在牆角,半天動彈不得。飛揚的塵土遮擋了視線,隱約可見爆炸中心火光一片,還能聽到雜亂的說話聲。

  天罰他們尚未回過神來,十余隻狼便已從飛塵裡衝出,瞬間化作人形控制了局面,十幾支長矛將天罰一行緊逼在牆角,

根本無法移動分毫。火光下見得分明,是真狼的禁衛軍!  “見鬼!他們追上來了!”白風叫道。

  那面牆壁被炸藥硬生生炸出了一個缺口,與外面的另一條通道相連,更多的真狼士兵正沿著缺口魚貫而入。

  老洛戛也進入了墓室,身邊前呼後擁一群狼,煞是拉風,“古古,孤的狼國第一軍師,你可是真有一手,靠著那些牆壁上那些野蠻直立猿的鳥言鳥語,居然真能找到這裡!”洛戛大笑。

  “陛下過獎了。”站在旁邊的古古微微一笑,輕搖黑羽扇,“各位,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

  “混帳東西……你們……怎麽也找到這裡來了?”天罰試圖悄悄伸手從身後拔出匕首,但是立刻被真狼兵發覺,矛尖緊緊抵住他的手腕,動彈不得。

  “寇可往,孤亦可往。”洛戛掀開他的灰色披風,“要怪還得怪蒙特祖瑪這老骨頭,墓室的牆壁隔音效果一點都不好,一下子就暴露你們的行蹤了。”

  “陛下,神器應該就在石棺中。”古古一指石棺,“哈哈,還真得謝謝他們這幾個毛頭小子,若不是他們,要打開它可就得費些工夫了。”

  “你……”森格噴出一口惡氣,可還沒有所行動,幾支長矛便一齊伸來,死死抵住他蠕動的喉結。

  古古揮揮羽扇,“你們還是放棄掙扎吧,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的。來啊,打開石棺!”

  兩隻真狼應聲而出,一前一後扳住棺蓋,同時發力,將棺蓋推開,咚!沉重的棺蓋被掀翻在地,天罰的聖劍也掉落在一旁,閃爍幾下後,恢復成手環,被古古狠狠踩在腳下。

  棺內躺著一副骨架——即使是最偉大的帝王,死後也不過是骸骨一具。

  洛戛自然不會去關注裹著屍骨的金縷玉衣,他伸出手,徑直抓起那靠在頭骨旁邊的小匣子。

  “世界上最偉大、最神聖、最強盛的力量,已掌握在孤之手了!”洛戛高舉匣子朗聲道。

  兩側真狼一齊半跪行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的朋友。”洛戛將視線轉向天罰,臉上盡是得意,他一直保持著如此膩人的微笑,“你們有幸在臨死之前見證這一切——昔日紫煞的力量,將於我掌控。”

  他用狼爪勾開暗鎖。

  老狼王的笑凝固了。

  匣子裡一無所有,是個空盒。

  一張發黃的羊皮紙悄然落地,在墓風中緩緩癱開,幾行渾厚有力的阿茲特克古文字依舊清晰可見。

  “我的朋友,這就是我留給你們的財富。”白風輕聲讀了出來,“龍的力量並不屬於我,待我完成自己的使命,它已自動重歸大地。”

  “孤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然非爾所知也。夫戰,止戈為武。”同樣通曉阿茲特克文字的古古用顫抖著讀起匣子底部所刻文字,“戰爭不是為了宣揚武功,而是為了製止強暴,給百姓萬民帶來安定的生活。七德兼施、止戈為武者,方可成為石英的繼承者。”

  跨越千年的文字轉瞬間再度複蘇,回蕩在墓室的每個角落。

  “不……這不可能!”洛戛怒吼一聲,將匣子摔在地上,他用力過猛,致使自己也失去了平衡,險些跌倒在地,侍衛們忙搶上前攙扶,“這絕對不可能!石英是注定屬於孤的!”老狼一直在喃喃著,只是聲音越來越微弱,底氣全無。

  “洛戛,你放棄吧!”天罰朗聲道,“你只會去奪得一己私利,壓榨你的子民,可是你別忘了,眼下的這個世界,不是屬於你的,也不是屬於我的,而是屬於大家的。這個世界,是大家都能平等享有權利的世界,弱者與強者一樣,都是生存於世的生靈,誰都沒有權力奪走他們的笑顏與自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洛戛轉身,淒淒地笑了笑,“你還真是和他一樣呢……對,阿克拉……或許,他真是對的……”他仰面閉目,一行滾燙的濁淚悄然劃過滄桑面頰。

  “不!不是的!陛下,您永遠是對的!這些家夥……”咬牙切齒的古古突然從身邊士兵手上搶過長矛,直指天罰的胸口——“一定是你們搗的鬼!快說,你們到底把石英藏到了哪裡?哪怕陛下注定空手而歸,也不能便宜了你們這群可恥的小偷!”

  “哦,小偷?”石門外突然傳來了輕蔑的笑聲,“照我看啊,這裡有兩群小偷!”

  之前被網罩住的基奈山狼們突然從石門外衝了進來,他們來勢洶洶,真狼禁衛軍毫無防備,登時被擠壓向墓室的另一邊。銅面狼走在最前,手上還把玩著一支精致的骨柄短刃。

  “帶上你的狗兒,最好趕緊給我滾出去!”銅面狼冷笑著橫刀指向洛戛,同時又衝著旁邊的天罰一行努了努嘴,“不過,這幾位你們得給我留下。”

  古古牙關緊鎖,顯是也想下令動手,但他卻突然發現部下們大部分都在打顫——眼前這夥原始狼個個都膘肥體壯、殺氣側漏,自己這邊狼雖說在數量上稍多,武器更精良,但是要真乾起來,未必能佔到上風。更何況同樣擠在密室裡的還有天罰一行——他不大清楚萬一兩邊打起來,這幾位大爺會怎麽選擇,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可不會傻到去幫對頭。

  尚在猶豫之際,洛戛卻發話了:“算了,我們走吧。”老狼王歎了口氣,“也許,真的……”

  “保護陛下,撤!”古古終於下達了這一丟臉的命令。

  真狼部隊井然有序,徐徐退出了墓室。

  銅面狼長舒了口氣,轉身對天罰道:“好了,這裡已經安全了。”

  天罰開口剛想說什麽,卻見銅面狼伸手製止,“不必解釋,剛才的對話外面可是能聽得一清二楚。說實話,你還真能講,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方才誤會了你們,真是失禮了。”

  “哪裡哪裡……”天罰慌忙還禮,“之前把各位都套進套子裡了才是失禮,是在下的不對……”

  “不打不相識嘛!有朋自遠方來,你們現在就是我們的客人了。喂,你們幾個,還不手腳麻利些,給客人收拾東西。難怪老爹說今天會有貴客呢……”銅面狼說著,瞟了瞟地上蒙特祖瑪的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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