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覺得自己是在夢裡，更覺得自己是醒著的，他能看到前面星星點點的光影圍繞在自己身邊，或者說自己身體也是星點的光斑影跡，與周邊融合成一體，更讓他不清楚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做夢。

　　想來應該是在夢裡，張然想道。

　　不然怎麽想睜開眼，卻一直睜不開呢?

　　也許這只是在夢魘。

　　張然閉著眼，卻又覺得自己能看到四周的所有情況，他尋找著出路，到處都是光亮連成了一片，就隻一個方向是黑暗的，或許那個方向就是離開夢魘的出口。

　　一片光點向著黑暗處湧去，張然雖然睜不開眼，卻能感覺到自己由光點構成的身體在慢慢變正肉身，他不由得欣喜異常，是不是光點完成變成自己後，自己就能離開夢魘了?

　　他向著黑暗處走去，隨著他走到黑暗的地方，前面也是一片的光亮，似已能看到自己的身體，又恢復了正常，他松了口氣，這種身處虛空無處安放的感覺實在難受。

　　好了，他對著虛空笑道。

　　一切正常了。

　　腦門上突然一陣劇痛，似是被人用錘在腦門重重敲了一下，這種痛讓他啊地叫出來，眼睛睜開，所有的黑暗和光點都消失不見，只看到正對面的黑板下一個滿臉怒容的女人正看著他。

　　邊上聽到轟然的笑聲，張然有些摸不著頭腦，轉頭四顧，自己像是坐在一個教室裡，四周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所有人都看著他，笑聲就是從他們嘴裡傳出來的。

　　摸了摸腦門，感覺手上沾得有粉末狀的東西，張然皺了下眉把手放眼前看了下，是白色的石膏粉，不用說，就是粉筆的粉末。

　　他更是有些搞不清狀況，眼睛抬起看向講台上的女人，那女人前面講桌上放著兩盒粉筆，她的手上還拿著一根，張然的眼睛很尖，能看得到那粉筆是白色的，想來剛才就是這女人用粉筆打了自己的腦門。

　　站在講台上，黑板下，還拿著粉筆，不用說，那就是老師了。

　　更不用說，自己所處的就是在教室裡。

　　哦，該死的夢魘，腦門痛成這樣，居然還沒醒！張然如是想。

　　不是還在夢魘內，已離開校園二十多年的自己怎麽可能還會在教室內嘛！

　　不管這夢魘了，繼續睡，想必醒來時，腦門上的痛也就不再痛，這教室自然也會消失不見。

　　張然打了個哈欠，眼睛閉上，打算再繼續睡過去。

　　“張然！”

　　突然一聲大呵傳來，聲音之大，直擊入他的靈魂深處，把他那一點睡意完全地擊碎，他一機靈醒過來，看到自己面前那個像是老師的女人正瞪大了眼，嘴也大張著，想來剛才那一聲如獅子吼般的聲音，就是從她嘴裡叫出來的。

　　張然被聲音一嚇，無意識中人撐著課桌就想站起來，手才扶上去，那木頭清晰的質感讓他感覺到，這是真的課桌，而不是在夢裡。

　　什麽情況?這教室一切都是真實的?那上面的女教師也是真實的?不是在夢裡?

　　他張大了嘴望向面前的女教師，只是他這種呆若木雞的表情讓對面的女老師更是怒火中燒。

　　“張然！這是你們畢業前最後一節課，你居然能在我的課堂上睡著?你居然能在一個中級一等講師的專業課上睡著！”對面的女教師，不，女講師臉色開始時臉色因發怒而一片潮紅，說到最後時已是變得鐵青。

　　張然直接愣住了，伸手向前做了個阻止的手勢:“等會……什麽專業課?什麽中級一等講師?老子塌麻的二十多年沒上過課了！誰塌麻發神經，

把老子弄到課堂上了?”　　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以為是誰搞出的惡作劇，如非平時涵養比較好，他差點就破口大罵了，不過，三字經還是隨著心情帶了出來。

　　講台上的女老師本來還有些俏麗的臉，因張然這兩句話變得有些扭曲得可怕，鐵青的臉直接成了黑色的，她沒再說話，手一揮，面前的兩盒粉筆的紙盒莫明地迸裂開來，一盒白色的粉筆和一盒彩色的粉筆紛散於空中，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片粉筆幕簾般，只是這粉筆幕窒簾就一直懸浮著卻不落下。

　　張然望著這奇異的一幕，“啊”地叫了出來，這什麽情況?玩魔術還是耍雜技?只是，這地球的重力呢?萬有引力呢?牛頓同志呢?怎麽在這時不出現了?

　　邊上的年輕人們看到這一幕，轟然一下，在張然前後左右兩米范圍內的人，全閃了開來，一時張然周邊前後就再沒一個人，這些年輕人速度之快，根本讓張然以為他們本來就離自己有兩米遠，但他明明記得，不到一秒鍾之前，自己前後半米內還坐著兩男兩女。

　　他這還沒搞清楚，就聽到台上的那女教師又“啊”地一聲，這一聲聲音不大，但還是一樣直擊張然的心靈深處，讓他生不出一點反抗之心，其實別說反抗了，就剛才那一聲後，他想動一個手指頭，也覺得不可能。

　　隨著女教師這一聲傳來，她面前懸浮在半空的粉筆白色的那部份，突然如子彈般向著張然飛來，張然眼睛能看到那些粉筆化成了一條直線飛向自己。

　　粉筆自然不會變成一條線，而他能看到一條線，那就是說，那些粉筆飛行的速度太快，已形成的影像的殘留，這才讓他看著成了一條白線。

　　這麽多粉筆，速度還那麽快，打到身上臉上，那還得了?

　　張然腦裡轉過這點，人嚇得想蹲到課桌下，腦子裡倒是做出了這動作，身體卻完全動彈不得，腦裡剛閃過糟糕兩個字，那一片白色的粉筆雨就打到了他的身上。

　　“撲撲撲”的聲音傳來，張然似是聽到一聲，又似聽到了無數聲，但在身上卻是一樣，只剩下一種痛，然後那些粉筆就化成了一陣白色的粉塵，隨著他的慘叫聲彌漫到他身體四周。

　　張然說不出的恐懼，不是因為這疼痛，而是他完全搞不清楚情況，更不清楚為何剛才自己明明做了閃避的動作，怎麽身子卻完全定住，像是被誰鎖住了般，完全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