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還有一本居然是《中等數學》，翻開來，讓張然不覺一陣牙酸，居然是初中一二年級的數學知識，以張然這離開學校二三十年的數學水平，居然還能解得出一些算式。

　　想來這些就是他在這學院所要學的東西。

　　再去找了一些另外課桌裡的書籍，意外地找到一本《社會發展簡史》，張然看到書名精神為之一振，這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他迫切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面目，既然叫社會發展簡史，想來就該有世界是如何發展的這些問題。

　　把所有書都打了包，隨便找了個不知誰塞在課桌裡的書包把書背上，也不可能在這兒看書，畢竟教室都放空了，外面還傳來其他畢業生的歡呼，一個畢業生，不能還坐在教室裡等著季老師來請自己出去。

　　想到季老師，張然腦子轉動，自己從哪來要到哪去要去幹嘛這事還要著落在季老師頭上，剛才他也算是看出來了，季老師就是一個面惡心善的靈魂工程師，她扭頭偷偷抹眼淚的這一幕，他是看到的，如果不是一個善良的人，想來不會因與學生別離而傷感。

　　而且，這季老師望著還有點感覺，至少在張然看來是比較養眼。

　　出了門四處望望，也沒看到哪兒像是教研室的牌，正好有一個學生蹦著從他面前經過，他一拉，臉上擠出一個算是陽光燦爛的笑容對著那個學生說道:“同學，請問，您知道教我們班的季老師的教研室在哪嗎?”

　　那學生莫明其妙:“你們的老師你不知道在哪?”

　　張然微微笑著，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的笑容可以陽光一比，然後又帶著一點的羞澀:“嗯……我屬於……那種比較內向的學生了，一直都不敢面對我們季老師，這不，要畢業了，怎麽也要去獨自感謝下季老師的指導，你也知道，為人不能太過忘恩負義。”

　　那學生聽著這番說辭，眉頭一下就散開了，手向著樓下一個方向指去:“確實，人不能負了師恩。季老師就在習研樓二樓第二間，上面有她的名字，你過去就能看到。對了，那不叫教研室，我們都叫習研室。”

　　張然連忙謝過了學生，腦裡轉著，教研室和習研室有什麽分別嗎?不就一個字的區別而已。

　　按著那學生指的方向，張然下了這棟明顯是教學樓的大樓，走到了另外一棟稍矮的樓，樓也很破舊，望著比之教學樓還要陳舊一些，就像是國內八九十年代的那種平房——房子只有三層，平房被分成無數間，一條走廊從頭到尾貫穿，再聯通了所有的房間。

　　走上二樓，第二間房門是關著的，門楣上橫著一塊牌:電工專業習研室，然後再一塊豎著的牌釘在門框上，上面果然寫著一個名——季薇。

　　季老師名字聽著很柔軟，但剛才用粉筆打到張然的時候，卻看著沒一點柔軟的樣。

　　腦裡想了下說辭，張然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門是敲響了，卻沒聽到有人回應。

　　季老師不在?

　　張然腦裡轉了轉，不可能啊，剛才才從教室出來，不可能就這樣離開吧?

　　再敲了敲，還是沒人應，張然順手推了下，結果門卻是虛掩著，他這一推，就推開了一條縫，張然張眼往裡晃了一下，卻是黑漆漆一片沒看到什麽，更沒聽到任何的聲音。

　　張然伸手推開，人對著門裡叫了兩聲:“季老師，季老師！”

　　門這一推開一條縫，有光線從張然推開的門照射了進去，借著從門裡透進的光線，

正好看到光線射到習研室裡躺倒的一個人，黑色的長發披散開灑落在地板上，光線如射燈正正地射到了這倒地上的半張臉上，不是季老師是誰。　　張然吧嘰了一下嘴，原來是睡著了。只是這地板就混泥土地板，又沒鋪什麽東西，就這樣睡著，別弄得生病了。

　　不能你睡著了我就不再叫你，咱的哲學問題怎麽也要解決啊。

　　張然不好進去，但是繼續叫兩聲這樣的事當然可以做。於是張然還是固執地叫著“季老師”，而季老師也是一如繼往固執地躺著不作聲。

　　有些不對，張然再仔細借著光看了下睡美人，這下看得明白了，季美人的嘴角似帶著一點紅，這紅自然也不是擦了鮮紅的口紅，也沒人會把口紅擦到了嘴角，張然愣了下，這是受傷?

　　以前是聽說過的，像什麽羊癲瘋——錯了，那嘴角掛著的是白沫，胃出血也可能從嘴裡吐血旺，當然最可能的是牙出血，還有就是肺結核，也可能會是咯血， 至於被人在肚子上踢幾腳就吐毛血旺的，隻可能是以前看過的電影電視才會有，想來在學校裡，季老師也不可能被人踢，而且她剛才表現出那一手，張然覺得更不可能會有人能下手。

　　那真可能是生病了。

　　張然牙一咬，推門進了去，又為了不讓人看到誤會，順手又把門關上了，進來時已看清楚，門邊就是一個電燈開關，門關上再打開，幾聲崩登崩登地輕響，日光燈管閃了幾閃，還是亮了起來。

　　燈一亮，張然走上前蹲下身，這下看得更清楚了，自己的季老師眼睛緊閉，嘴也是緊閉著的，臉色在日光燈的照射下，看著更是慘白發青，他伸手輕推了推，嘴裡再叫了兩聲，季老師還是一點反應沒有。

　　張然伸手在她嘴角擦了下，再拿到眼前看了看，手上有些粘，聞著也有腥味，不用說，肯定是鮮血。

　　張然沒再顧忌，伸手在季老師綿軟的胸口探了探，幸好還有心跳，伏低些也能感受到輕微的呼吸，證明人還活著，只是人卻昏迷不醒。

　　麻煩了，肯定是病得不輕。

　　站起來想往外叫人，轉念一想，剛才叫了半天，也沒見邊上的習研室有人出來，想來其他的教師都不在，至於學生，張然一時還真不知道該去叫誰。

　　看看習研室裡，別說手機了，連個固定電話都沒有，自也不可能去叫什麽救護車，估計就算救護車來了，人也早冷了。

　　想想，電視電影裡學看過不少緊急救護的知識，在腦子裡回想了一下，倒也還記得如何操作，看來這就是學以致用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