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眉頭皺得更深了。
陳凱新並沒有顧著他的反應,徑自走到陣法前面,抬頭問道:“一品巔峰,這陣法是你布置的?倒是還有點手段。”
老者倏而握緊手中冥蛇杖,此人來路不明,他已經準備出手。
“小心!”蒙面少女看到老者要動手,趕忙提醒道。
老這出手乾淨利落,少女的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冥蛇杖往地上一敲。便見得兩條土龍呼嘯著向陳凱新而去。與和少女對戰時不同,老者摸不清楚陳凱新的來歷,所以一上手,便是自己的拿手術法。
眼見著兩條土龍奔騰而來,腳底大地顫動,陳凱新依舊不為所動,好像是愣在了當場。直到土龍鄰面,老者和少女都以為他就要喪命於土龍之口時,陳凱新才一步踏出。
就是這一步,兩條丈長的土龍就在陳凱新面前好像石沉大海,溪入江河,消弭不見。
一時間,老者和蒙面少女均是目瞪口呆,不知是何道理。明明眼前這個少年是個毫無靈氣的凡人,卻能一步化解結丹巔峰的術法。這仙人點指的手段,甚至讓老者嚇得額頭滲出冷汗。
其實,陳凱新這一步,可以說是大有講究的。他的面前便是那一品巔峰的大陣,剛剛陳凱新站在陣法前面與老者說話,暗中便是將這大陣看了個通透。這一步,便是利用大陣,土龍化風,將老者的術法轉為了精純的靈氣,自然是威力全無。
但是對面的二人卻看不出陳凱新的手段,便隻覺得是仙人之姿。
“不對,你是利用了我的大陣!”畢竟是他自己親手布置的大陣,老者很快便反應過來。收斂了心神,再度出手。
這一次,他知道陳凱新不是易予之輩。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兩條土龍騰空升起,細看之下,龍角龍鱗清晰可見,騰轉之間活靈活現。這一回,兩條土龍一個取向陣基,另一個直奔陳凱新而去。為了一舉建功,老者更是擲出自己的冥蛇杖。法器脫手,便化作一條青色大蛇,藏在土龍的影子下,於土龍形成絕殺之勢。
看到如此陣勢,蒙面少女忍不住發出驚呼。眼見著陳凱新就要被土龍吞噬,少女不忍心在看,扭頭閉上了眼睛。
而位於攻擊中心的陳凱新也是面色嚴肅,這莫家老者的實力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之間他死死盯著當先的土龍,眼神內有一絲靈光醞釀。
“就是現在!”
天空中一道黃色的光芒俯衝而下,速度奇快無比,直奔老者而去。
而陳凱新這邊,眼見攻擊再臨,說時遲那時快,一指向著陣中點去。指尖上還有一朵靈氣縈繞。
這靈氣並不是陳凱新修煉得來,而是利用了之前土龍化風殘留下來的靈氣。眼前這一幕,本來就是在他的計算之中。禪靈仙帝修為不再,這鬼神莫測的手段卻不減絲毫。
轟隆!
一指點下,大陣靈氣迸發,與老者的三路攻擊撞在了一起。大地微動,揚起漫天塵埃。
不多時,塵埃落定。
蒙面女子轉過頭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由得愣在了當場。只見陳凱新依舊在原地負手而立,月光下,還是那副閑庭信步的神態。一身衣服沒有沾染上一點塵土,爆炸在地上產生的深坑,堪堪停在他腳前一指處。
而另一邊的老者,此時已經是渾身染血,倒在了血泊之中。出氣多,進氣少,眼見是不活了。剛剛她清楚地看到,天空中衝下來的黃色身影,就是在老者全力催動術法的時候,
羚羊掛角一般從老者的丹田處透體而過。輕而易舉便擊破了老者的護體靈氣,同時也擊碎了他的金丹。只是一瞬,就奪走了老者的全部生機。 堂堂結丹巔峰的強者,居然這麽輕易便死去,蒙面女子怔怔地坐在原地說不出話。
“結束了。”陳凱新此時踱步而出。他的肩膀上,三黃正默默啃著油葵。
“嘿,別吃了,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用得上的。”打掃戰場這種事,陳凱新從前世的時候便是懶得做的,都是交給座下弟子去完成。
小玄鳳頓時擺起了翅膀,小腦袋直晃。一個結丹期小嘍囉的東西,他才看不上呢。
“行了,若是沒有什麽東西,便把那法器拿著,日後若是尋不到更好的靈材,便只能把那法器重鑄一下了。”陳凱新也有些搖頭,現如今靈氣匱乏,靈材更是罕見。就算是他有萬般妙術可以自己製作法器,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眼下除了那老者的冥蛇杖,他還沒有見過其他任何靈材。
三黃也是明白這點,呼扇著翅膀飛了過去。
陳凱新邁步走到蒙面女子面前,這女子剛剛身中靈毒,還落在原地動彈不得。聽她之前的話,這大陣裡面的靈草,本身應當是她家族之物,是被陳家強取豪奪而來。自己此番是對靈草志在必得,拿了人家的東西,自然是要給一些補償。
陳凱新前世收到萬族敬仰,可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實力。禪靈仙帝做事光明磊落,一生與人為善,門徒無數,也是他萬族之師名號的由來。
“你……你要做什麽?”看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朝自己走來,地上的人兒明顯有些慌亂。
“自然是幫你檢查身體。”陳凱新故意說道。
聽了陳凱新的話,蒙面女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可以輕易擊殺結丹巔峰強者的人,居然是準備查看自己的傷勢。她可並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不過說道查看傷勢,可有一些尷尬了。剛剛她被冥蛇杖傷到的地方,是在肩膀,但是此前自己為了方便活動,穿了一身緊身的夜行衣,連脖子都被包住了。這會要是查看肩膀的傷勢,那就非得脫下上衣不可。想到了這裡,女子面罩下面的俏臉有些微微發燙。
她平日裡很是保守,尚沒有被男子看過身體,一時糾結不已。
不過一想到剛剛陳凱新擊殺老者的一番舉動,謫仙的姿態仿佛又在眼前。此時這前輩還說是要救自己,想來並非是淫邪之人。況且現在自己的身體還不能劇烈活動,想要反抗也是有心無力。
不過……少女對自己的容貌身材也是很有信心,若是被這前輩看去生了邪念,自己該如何是好……
猛然,女子一咬牙,好像下了什麽決定。
“謝……謝謝,那就麻煩你了。”少女的聲音已經細不可聞,說罷便動手準備拖掉上衣。
哪成想,剛剛拉起上衣,就聽到陳凱新含笑問道:“你要幹嘛?”
借著月光,少女疑惑地抬頭看著眼前忍俊不禁的男子,雋秀的容貌此刻被襯托的更加英俊。 不過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啊……?不是要療傷嗎?”少女呆呆地問。
“是要看看你的傷勢的,不過那蛇牙能咬出多大的傷口?我只是看看你中的靈毒,你現在,動不了?”陳凱新一早就看出這小姑娘在糾結什麽,不過一時起了玩心,並沒有點破。直到見她真的準備脫上衣的時候,才張口打斷。
“啊??!”女孩聽了陳凱新的話,愣在了當地2.0,半天沒有反應。
陳凱新莞爾一笑,點了點頭,道:“明白了,看來是真的動不了了。”
言罷轉身喊道:“三黃,把那蛇頭杖拿來,給這小姑娘解下毒。”法器靈毒,自然是依靠法器便能解掉,控制靈毒,本身就是法器的作用。只不過陳凱新這架勢,剛剛還是臨塵謫仙,現在有變成了街頭小販喊吆喝,這轉變……
三黃表示,學到就是賺到。
說話的功夫,三黃已經飛了回來,喙裡叼著牙簽大小的冥蛇杖。法器嘛,變大縮小都是基操。
“就是它剛剛殺了那老者嗎?”少女看著小玄鳳落在自己肩膀上。隨著牙簽大小的冥蛇杖在傷口輕點,法器周身旋繞了一層淡淡的靈氣。心中默默道。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靈毒也是同樣的道理。約莫有盞茶功夫,少女才感覺到身上一輕,可以活動自如了。
“謝……謝謝。”女孩站起身,支支吾吾地道謝。
“無妨,我來此也是為了靈草,幫你也是恰逢其會。”陳凱新點了點頭。
該辦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