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慈雲寺屋舍總共有一百多間,張亮拖著傷軀穿行了沒幾個院落,就見前方有個身穿黑衣的女子提劍將他攔住。
“前方是何人?膽敢潛入慈雲寺中!”
“哼!你這淫賊!臨死之前還在狐假虎威,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記得做個啞巴!”
張亮見那女子朝他冷笑幾聲後,便揮劍刺來,頓時嚇得亡魂大冒。
從對方的話中不難猜出這女子便是剛才偷襲他的幾人之一。
現在故意將他們師徒二人支開,想是妙通和尚那邊已是遭了毒手。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 便聽身後的一處禪房當中傳來了慘叫聲,張亮臉色一白,便立即趴在地上磕頭求饒。
“仙姑饒命!!”
可那黑衣女子卻始終充耳不聞,直接上來將一腳將這人踹的昏天黑地。
還沒等張亮翻滾的身子停住,又見一道劍光飛出,轉瞬間就在他的胸前刺出了數個透明窟窿。
“師妹幹嘛急著將他一劍殺了?若是將他擒住,肯定還能拷問出些什麽東西來。”
那黑衣女子便是隨著醉道人一起過來的周輕雲, 他們一行人穿過慈雲寺周邊十幾裡的村落後。
悄然將裡面一些暗哨拔除,確認再無遺漏後才又趕來過來。
可是剛進入慈雲寺沒多久, 便誤打誤撞地碰到了妙通和尚師徒,若是別的情況,她或許瞥一眼就將其放過了。
但那妙通和尚好死不死地出言無忌,將周輕雲等人奚落了個遍,見這賊禿失了飛劍還這麽囂張。
周輕雲哪裡還能忍得下去,霎時間就祭出飛劍朝這兩人刺去,準備直接穿個糖葫蘆出來。
可最終被那妙通和尚瞅見了不對,拽起身旁的女子就擋了上去。
她再怎麽氣憤,終究還記得玄門魔宗之間的區別。
在一劍將那妙通和尚擊成重傷後,便施法將飛劍召回,沒有濫傷無辜。
這番情景也被飛在前面的醉道人察覺,暗中比了幾個手勢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周輕雲見此隻好恨恨看了那對師徒一眼,便要抬腿離開這處院子。
但誰知他們這邊的動靜恰好被幾個正在抬著大箱子走的僧人察覺,慌忙示警與其他人。
沒多時便已亂哄哄地聚起了十幾號人,本來解決這些只會手腳功夫的普通人對他們幾人來說宛如砍瓜切菜一般。
可那幾個僧人抬著的木箱中裝的不是凡物,混亂之中被人掀翻在地,箱子裡的火藥也都暴露在外。
沒過多久又被那劍光與兵刃擊出的火光打中,猛地就爆炸了起來。
幸好那木箱並不牢固, 那些火藥炸開的威力也不怎麽強,但是燃燒後放出來的滾滾濃煙卻止也止不住。
隨著夜風的吹拂,那火勢逐漸蔓延到了附近的幾處房屋之上。
周輕雲趁亂又瞥見那張亮一瘸一拐地從禪房當中走出,見此良機,她自然不肯放過。
於是幾個起落就趕到了張亮的前面,等她厭惡地將手中小劍甩了甩後,又轉身說道。
“這人實在可惡,竟敢在背後說出如此肮髒下流的話,我若不將他一劍殺了,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好了好了,既然妹妹你已經將他殺了,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我們先去醉師叔那邊吧,想必那妙通和尚也已喪命。”
吳文琪說著走過來一把拽起周輕雲往來路疾跑而去,當她們兩人路過一片山石堆砌的園林時,又見司徒平帶著笑和尚等人走了過來。
“原來師弟的速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
吳文琪笑嘻嘻地說了一句,又見他們三人後面還跟了一個面目有些陌生的小沙彌。
“這位是?”
“他是了一小師傅,乃是這慈雲寺當中的知客僧,上次我逃出寺時,多虧了他幫忙。”
司徒平抱拳見禮過後又將了一和尚為吳文琪姐妹介紹了一番。
“想不到師弟還有這般俠義心腸, 既然如此,我們趕快走吧,醉師叔還在前面等著呢。”
此刻慈雲寺裡的吵鬧聲越發嚴重,司徒平等人也不多話,又帶著了一跟著趕了過去。
等到他們再見著醉道人時,就見那妙通和尚已經倒在了血泊當中。
見這惡人身死,周輕雲輕哼了一聲鼻子,便拱手說道。
“啟稟師叔,那張亮小賊也已伏法,請問師叔接下來我們該往何處去?”
醉道人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麽,見司徒平也跟著過來後,又撫掌笑道。
“司徒小友看來已將那地宮打探清楚?”
“承蒙白老前輩賜法,我等才這般快就完成了任務,此外我還從一位相識之人那裡了解到這慈雲寺中已經被智通和尚埋下了許多炸藥,具體情況這位了一小師傅也知道一些。”
醉道人聽聞嗯了一聲,便接著說道。
“這慈雲寺不宜多待,我們還是先出寺再詳說,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司徒平謝了兩句,便又揮手帶著笑和尚等人往寺外走去。
此時一行人浩浩蕩蕩,不似上次離寺那般躲躲藏藏。
見到擋在路上的一些惡僧,抬手就取了性命,不做任何耽擱。
等他們安然無恙地回到碧筠庵中時,才知來去不過半天的功夫。
司徒平將了一帶上前向客廳中的眾人參拜,本來他是想讓了一拜在一位峨眉長輩的門下,也好替其找個庇護,完成當時的承諾。
可是醉道人、白谷逸皆未提起此事,而同為佛門中人的玉清大師也只是微笑著回禮。
在問了幾句慈雲寺的情況之後,就將雙眼微闔,看樣子是去思量大破慈雲寺的方法了。
司徒平歉然地望著了一說道。
“看來了一小師傅要獨自尋個廟宇,繼續誦經念佛了。”
“青燈黃卷本就是小僧一直求而不得之物,只要遠離紛爭,找一處清淨之所苟活下去,也勝過我之前那般千倍萬倍。”
司徒平見了一和尚這麽說,也隻得無奈地拱了拱手。
約莫盞茶的時間過後,又聽玉清大師忽地開口說道。
“根據幾位道友所說,那慈雲寺住持智通禪師已經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思,我等若是想要將其中的無辜之人解救出來,以我們現在的人手還是有些不夠。”
“白雲與那李小子怎麽說?他們兩個還沒聯系到麽?”
玉清大師頓了一頓,又轉頭望著白谷逸說到。
“我已用飛劍傳書送信與他們二人,想來再有兩三個時辰,也該返回來了,可是再久候下去,我怕對方也叫來了人手,到那時情況恐怕更為複雜。”
白谷逸皺了皺眉,也想到了這一點,可要讓他舍棄原計劃直接將這寺廟掀了,他又有不甘心。
就在眾人也都悶頭想辦法時,吳文琪坐起身子提聲說道。
“既然兩位前輩為難,何不再請些人手過來?我知九華山齊靈雲,齊金蟬兩姐弟向來嫉惡如仇,不如就去信將他們也請來。”
“吳師姐的建議雖說沒錯,但是這來去耽誤的時間也是不少,晚輩倒是有個想法,我們何不一邊請人,一邊派人出去,將那飛出寺外前去請人的妖僧攔住,再不濟,也可以在打聽到他們請的是何方人物時傳信回來,以備應對。”
聽到司徒平的話,白谷逸眼前一亮,順手撚了撚下巴上的胡須,便又開口吩咐道。
“司徒小子的提議不錯,我知你的遁速極快,那你就追趕滇西方向飛遁的那人,醉道人與笑和尚還有吳文琪去追趕另外幾個身手一般的小崽子。”
聽到又有任務派下來,司徒平望著白谷逸咧咧嘴,就見對方立即吹胡子瞪眼。
還不等這位追雲叟說話,司徒平已經搶先開口說道。
“前輩莫急,我隻想在前輩將那卷天書借我一觀時,能夠指點幾句,想來這事對於前輩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哼哼,算你識相,我還以為你又要問我討些法術過去,要知道這東西可是貪多嚼不爛。”
白谷逸咳了一聲,收起剛才那副樣子,正襟危坐地答了一句。
“你且先去將那人拿住,指點天書之事,我應下就是。”
“多謝前輩!”
司徒平笑著拱手謝過,又見秦寒萼朝他望來。
“我也要去!”
“寒萼姑娘還是先呆在庵中吧,我去去就來。”
見這黑衣少年的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是緩緩消散在了眼前。
秦寒萼知他是嫌自家的遁速跟不上,不由在心裡琢磨著怎麽從姐姐那裡將千裡戶庭囊中縮影之法學來,免得再遇到這類情況只能乾著急。
見司徒平已經起身追趕,醉道人也說了句告辭後,又帶著笑和尚與吳文琪出發追趕另外幾人。
看到他們離開,白谷逸略微思索了一會,抬手聚出一道金色劍光,低聲說了幾句。
再一掐指訣,乾脆利落地將這道劍光彈向了東邊的九華山。
司徒平除了先天五遁之外再沒別的遁法,,而先天五遁需得靠五行之物作為媒介。
用來甩脫敵手再好不過,可是用來追趕敵人那就有些吃力了。
因此他追向西邊之時,一直靠著浮空飛遁,幸好他有【凌空踏虛】的詞綴加成。
再者那秦朗的紅蛛劍被秦寒萼毀去,現如今只是靠著從別處得來的一把普通飛劍在趕路。
而那飛劍也沒有經過多長時間的祭煉,秦朗每次想要提速都感到法力運轉不暢
所以隻好放緩了遁速,他們兩人一快一慢,兩者的速度根本沒有可比性。
司徒平出了蓉城不久,在玉壘山麓灌口二郎廟附近飛遁時。
看見這山嶺附近見到一戶人家之中,似有飛劍的靈光閃爍。
觀其劍光顏色,很是駁雜不堪,一望便知是那旁門左道之人。
司徒平本來不想多管閑事,可他聽白谷逸說從慈雲寺跑出去的那幾道遁光都是些道行不怎麽高的。
為了防止萬一錯過,想著看一眼耽擱不了多長時間,他便把遁光降了下去,
沒想到才一靠近那戶人家,就又瞧見了一位面熟的人影。
那正掐著劍指,揮舞著劍光逞凶的竟然是他在桂花山遇到的飛天蜈蚣多寶真人金光鼎。
而這金光鼎的身旁站著的卻是那天在桂花山下,僥幸逃脫的座下弟子,一個喚作獨角蟒馬雄的江洋大盜。
剩下的那些長得人高馬大,一臉凶相的都是些大江大河上的一些無惡不作的淫賊。
金光鼎從桂花山逃離之後,便想著要去青城山金鞭崖白雲觀,拜會他的好友紀登。
他們二人乃是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好友,後來不知怎得,這位好友逢了仙緣,拜在了一位姓朱的高人門下。
沒過幾年,道法已然大漲到了一個他想也不敢想的境界。
盡管二人正邪兩途,但是那紀登從來沒有忘了他這位好友,兩人之間一直還時不時的有所聯系。
上次在桂花山失利,金光鼎便想前往青城山,在他這位好友面前賣個慘,將其請下山來。
他一路朔江而上,又糾集了許多江洋大盜,這些人見這金光鼎會劍術,便事事聽他調遣,從來不敢違抗。
可是長時間在江上飄著不免乏味,更何況金光鼎此人向來好色如命。
待了許久之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蠢蠢欲動的心思,於是吩咐著這幫新收的手下分頭去踩盤子。
沒過幾天便打聽出有四五家等待出閨的女子來。
而他僅剩下來的弟子馬雄,因為在桂花山被嚇破了膽,便主張晚上三更後再去行樂。
金光鼎聽了有些不願,可是那個黑衣少年在他心裡留下的陰影也是不小,所以隻得聽從了自家徒兒的建議。
或許是那幾家女子祖上積德,不該受辱。
這夥賊人走在路上時, 又碰見了一對父女。
那女子大約十三四歲,長得容光照人,堪稱絕色。
金光鼎第一眼看到時,便瞬間直了眼,一門心思地跟在那對父女后面。
想要將對方住得地方打探好,以便晚上下手。
起初他還以為對方一個弱女子加上一個半死不活的中年人,他一出手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想這父女兩人的武藝都極為高強,早已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可是見他有些異於常人,這父女兩人一路上都只是裝作不知,悶著頭趕路。
後來見金光鼎等人終於不見了蹤跡,還以為這幫人跟丟了,父女二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等到天黑時,卻聽房門外有些動靜,不待他們上前查看。
那木製的房門已經被人一腳踹開,為首的便是那獨角蟒馬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