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格利卡蘭特?”薩那罕驚愕地站住了,差點沒握住匕首,不解思索地喊出了格利卡蘭特的名字。足足幾秒鍾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正要做什麽,緊張地捂住了嘴。還好胖子和菲蒂爾都睡得很沉,沒有要醒來的跡象。格利卡蘭特頗為不屑地瞄了眼薩那罕,一臉鄙視地坐下來,脫下帽子、外衣和鞋子,靠在一處小土坡上。
薩那罕收了收領子,朝格利卡蘭特揮揮手,把他帶到營地外三十米的一片平地上,說道:“你怎麽回來了?從斜谷到百邦城,來返最少要三個月,可現在才半個月不到。”薩那罕的語氣透著疑惑,又帶了些惱怒,他的計劃本來萬無一失,要是他走慢點的話,自己說不定已經把菲蒂爾捆起來了,果然是個掃帚星。
“我趕到了離斜谷最近的洛迪維村子裡,那邊的村長告訴了我些你意想不到的內容,我敢說你一定不敢相信。”格利卡蘭特笑著答道,兩隻眼睛眯得只能看見條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令人高興的事情而控制不住自己。
“還有,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我們約定的是在望陽丘會合。”薩那罕已經有些生氣了,他最煩格利卡蘭特的那副表情,以及他那種故作高深的樣子。
“嘿,軍官,你知道我是誰嗎?”格利卡蘭特指了指自己,他的臉上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描述不出的神情,這令薩那罕非常不適。
“‘東來者’格利卡蘭特,‘隱窺者’格利卡蘭特,‘蠢蛋’格利卡蘭特,‘矮子’格利卡蘭特,我能想起來的就這幾個稱呼。”薩那罕嘲諷道。
“不,你都說錯了,我是巫師,最近四百九十九年內最偉大的巫師,像什麽索卡琳·浦雷斯特之類的都得臣服在我腳下,”格利卡蘭特已經不知什麽時候把索卡琳當成了自己的假想敵,或許是因為對沒拿到聖石的怨恨情緒所致,“巫師總要保留一些神秘感的,巫師總要來無影去無蹤的,巫師是要學會閉嘴的。所以,巴耶塞特的薩那罕和斯內格·穆塔特大人,抱歉我不能太快地告訴你全部。”
“我真希望你能做到最後一條,你就像一隻剛下了蛋的母雞,不,你應該是一群咯咯叫的母雞,沒日沒夜地在雞圈裡無休無止地嚷嚷著吵個不休,且毫無用處。你一個人比一群人更吵鬧。”薩那罕道,他們似乎已經忘了最開始在談什麽。
“不要著急,這又不是在討債,對吧?”格利卡蘭特捋了捋他本不多的胡子,興許是覺得冷了,又把帽子戴好,“我想你肯定很好奇那邊的村子說了什麽,以及我為什麽能夠準確找到你的位置,就像當初我如何了解到長峽王宮的構造一樣。你要知道,作為四百九十九年內最偉大的巫師,而且是後無來者的巫師,不可能沒有一點消息的獲取通道吧?你們的某位長官,總督西內德·卡蘭多可是在百邦城的宮廷內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間諜網絡呢。”
“關於自己的事情你是一字不提,別人的謠言緋聞你倒是抖摟得一字不漏,”薩那罕已經不準備在短時間內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乾脆也坐下來。反正就是菲蒂爾醒了這家夥也能隱身,“現在還沒天亮,我或許還有下藥的機會,你要是給不出什麽東西,我就拿著藥過去了。”他說罷便伸手去掏衣服口袋裡的藥筒。
“你要毒死菲蒂爾?”格利卡蘭特皺著眉問。
“怎麽這個時候巫師的消息就這麽不準確呢?”薩那罕嘲笑道,然後打開藥筒,
“古柯葉和罌粟殼粉末,而且是給那個邊上的胖子用的,不是菲蒂爾,你大可放心。 不過你怎麽關心起這些事,我一直以為你是拿完錢就走的那種人,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還沒拿到錢。”他蓋上藥筒,作勢起身。 “我只是確定一下,”格利卡蘭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又捋了幾下胡子,“喂,斯內格,你不關心自己的上司嗎?”他把頭向前探了探,追問道。
“我要是有一天信了格利卡蘭特的話,那世界上就沒有我不能信任的人了。”薩那罕又看了看格利卡蘭特,他比格利卡蘭特足足高了幾十厘米,無論怎樣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那好吧,我或許可以證明自己。”他從自己的大包裹裡掏出了一張揉皺了的羊皮紙,十分吃力地將其展開。上面沒有豐富的圖案,只有幾個鮮明的大字“海爾文”,名字下面還畫著一枚不太明顯的紋章,純藍色的背景上飛著幾隻海鷗,隨著蔚藍海浪騰躍而起的還有刺豚和海豹。
薩那罕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但當他一看到那枚紋章之後便不淡定了:“你是怎麽搞到這個的?”他抬手搶過羊皮紙,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告訴我更多。“他現在姑且相信格利卡蘭特的話了,盡管他有些不願承認,但那紋章確實令他恐懼,恐懼它出現在陽光下。
“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能找到你嗎?”等薩那罕對這事兒有了興趣,格利卡蘭特反而又聊起了之前的話題,“我或許可以很輕松容易地回答你的問題:巫師在窺探信息方面有自己的辦法,或是魔咒,或是一些你想不到的手段,就像總督大人的間諜網一樣不能暴露在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