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燁在一百名大雪龍騎的護衛下穿過一線天峽谷,徹底踏上北疆的土地。
一山之隔,卻仿若兩個不同的天地。
在九陰山以南的廣袤中原大地,初秋時節,氣溫有所回落,但夏日的余熱猶在。
但九陰山以北的北疆大地卻依然是一幅深秋的景象,剛走出一線天峽谷,林燁便明顯感受到秋風的蕭瑟,放眼望去,枯黃的草地順著平坦遼闊的平原一直延伸到天地交接的盡頭。
依稀可以看到草地的枯黃和天空的蔚藍之間還夾雜著一抹若隱若現的雪白,那是來自極寒大草原的冰雪的顏色。
在北疆,這個顏色也預示著危險和厄運。
大雪覆蓋下,極寒大草原遊牧為生的北蠻人失去了賴以生存的草場,蓄養的牛羊馬匹必然會大量凍死、餓死,對於北蠻人來說,牛羊馬匹便是他們的一切,失去了牛羊馬匹,他們便失去了一切,尤其是食物的來源,等待他們的便是像那些牲畜一樣凍死、餓死。
為了掠奪過冬的食物等物資,北蠻人便將目光放在了大乾王朝北疆身上。
每年秋天,北蠻人的大軍便會大舉南下進犯,燒殺搶掠,無所不用其極,直到掠奪到足夠過冬的物資和人口才會褪去,美名其曰:打草谷。
年年皆是如此。
相對於那些直接慘死在北蠻人屠刀下的北疆百姓來說,那些被北蠻人抓到極寒大草原的北疆百姓的命運才是真正的悲慘,北蠻人將他們抓回去可不是為了補充人口,而是將他們當做奴隸,像牲口一樣圈養起來。
北蠻人將他們稱為“兩腳羊”,平時乾著最苦最累的活,一旦北蠻人的食物出現短缺便會將他們殘忍的殺害作為食物。
而一旦極寒大草原開始下雪,那無疑便說明,北蠻人南下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也就是這個原因,加上惡劣的氣候環境,以至於北疆的面積幾乎相當於整個大乾王朝的四分之一,但地廣人稀,總共才十座城池,人口數量加起來都只有幾百萬,連大乾王朝一個省都比不上。
二十萬鎮北軍有一部分便分布在這十座城池中,一座城池五千,剩下的十五萬大軍則駐守在北寒要塞,一旦某座城池遭到北蠻大軍的攻擊,北寒要塞的鎮北軍便會傾巢出動,馳援那個城池。
風雪城是十座城池中最大的城池,也是北疆最靠近極北大草原的城池,更是北疆距離北寒要塞最遠的一座城池。
無疑,北蠻大軍一旦南下,風雪城也會是北疆最危險的城池,必然最先遭到北蠻大軍的攻擊。
為了安撫民心,鎮北軍統領柯不凡的鎮北大將軍府便設立在風雪城中,頗有本將軍始終堅守在抗蠻陣地最前沿的意思。
自然,作為大乾王朝的鎮北王,林燁的鎮北王府同樣也設立在風雪城,還是非設立在風雪城不可,畢竟,柯不凡都能有這樣的覺悟,作為大乾皇室的代表,你林燁堂堂鎮北王好意思躲在後方安享太平,讓一個將軍專美於前?
但每到北蠻大軍南下的時候,柯不凡便會前往北寒要塞坐鎮,留在風雪城的僅僅只是一座空空如也鎮北大將軍府罷了。
當然,這倒也不是說柯不凡貪生怕死,只是兵貴神速,只有坐鎮北寒要塞,他才能更快的調兵遣將,隨時應對各種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至少在他坐鎮北疆的這幾年,北疆這十座城池還沒出現過被北蠻大軍攻陷的情況,拋開他是二皇子的舅舅兵馬大元帥霍仇的心腹這個政治立場不談,
倒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穿過九陰山一線天峽谷後,林燁率領一百大雪龍騎又疾馳了五天,總算在第五天入夜前趕到風雪城。
數十米高的城池矗立在北疆的寒風中,一名名神情肅穆的鎮北軍士兵鎮守在城牆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盡管寒風蕭瑟,卻一動不動,目光如北地的雄鷹般銳利,身上戰意凜然,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百戰精銳。
城門口擠滿了準備入城的百姓,這樣的景象在北疆很是常見,畢竟極寒大草原已經開始下雪,北蠻大軍隨時可能殺過來。
沒錯,鎮北軍依托十大城池堅固城牆的確可以抵擋北蠻大軍的兵鋒,但十大城池下屬的各個村鎮就不一定了。
因此,每到這個時節,各個村鎮的北疆百姓便會拖家道口的全部遷入十大城池中避難,城中也會專門預留一大片空地用於安置這些“難民”。
一隊鎮北軍士兵在城門口組織百姓有序入城,但為了防止北蠻大軍的奸細趁機潛入城中,每一名入城的百姓都會受到嚴格的盤查才能得以放行,照這樣的速度,林燁至少要排到明天早上進入風雪城。
護衛林燁的大雪龍騎百夫長慕長青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上前請示道:“主公,要不屬下將這些百姓驅散,讓您先行入城。”
林燁看了看城門口密密麻麻的百姓,拒絕道:“不用,讓將士們在城外安營扎寨, 今晚本王就在城外過夜。”
“可是,以主公您尊貴的身份……”
慕長青還要再言,林燁卻是擺了擺手,打斷道:“無妨,明天自會有人來請本王入城。”
“諾,屬下遵命。”
慕長青見林燁心意一定,隻好服從命令,帶著大雪龍騎的將士到一旁的空地開始安營扎寨。
林燁獨自站在城門口外,看著風雪城那巍峨的城牆,一如幾天前這般站在帝都城外。
林燁嘴角不由得漏出一絲冷笑。
好一個柯不凡,本王還沒入城,便準備給本王來個下馬威。
自己和一百大雪龍騎出現在城門外,目標這麽明顯,林燁不相信柯不凡不知道自己到來,既然對方不出面,擺明了就是想借著入城這件事給自己難堪。
自己若是乖乖排隊入城,自己這個鎮北王無疑在北疆會威嚴盡失,再無人會把自己當回事。
但自己若是讓人驅趕入城的百姓,他只需派人稍稍推波助瀾,自己便會在北疆百姓心中留下囂張跋扈的印象,徹底失去北疆百姓的好感和支持。
簡簡單單的一件入城小事,便能一石二鳥,讓本王左右為難。
你是想借此告訴本王,在北疆是他柯不凡說了算,自己這個鎮北王是龍得給她趴著,是虎也得給他臥著嗎?
只可惜,是龍必當龍遊四海,是虎定然虎嘯山林,本王早已不是那個被人趕出帝都的狼狽六皇子。
在這北疆,我鎮北王林燁注定……王者降臨!
到底是誰給誰下馬威,本王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