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同如釋重負,連忙把魚拿去刨洗乾淨,用匕首穿了,放在火上熏烤,那一排書架因為年久失修,楊同稍一用力,嘩啦啦的倒了下來,廳上那幾張交椅也是木製,楊同也不心疼,隨手拆掉一張,作為備用柴火。
楊同撿起木頭,混著書紙生火,那魚肉呲呲作響,香氣飄了過去,那人不斷吞咽口水,問道:“好了麽?小娃兒,我發現你偷吃的話,我先打斷你狗腿!”
不一時,楊同烤得魚熟,拿過來,隔三丈站定,說道:“前輩,我把魚扔過來,你接好!”
那人垂涎三尺,急道:“扔過來吧,太靠近我了,怕我又抓你!”
楊同被他說破心思,也不以為意,將魚拋了過去,那魚烤熟後本焦脆易碎,那人卻揮鐵鏈輕輕一接,就接住了,就仿佛落在棉花堆裡一般,魚兒完好無損,連一塊碎肉都沒落下。
那人一口把那魚連著魚頭咬去一半,連肉帶刺咀嚼,咕嚕一聲,吞了下去,又把剩下半隻放入口中,口中含混不清,“嗯嗯”有聲,十分香甜。
吃完後,咂嘴細細回味,呆了半響,方才長籲一口氣,說道:“人間美味、人間美味,比那生肉,簡直是天上地下!”
楊同道:“可惜是明火烤製,熟得太快,香氣沒留住,要是用木炭的話,可能更香!”
那人嘖嘖有聲,說道:“小娃兒,你用拆掉我滄溟派聖地裡面長老的椅子來烤魚,原也無妨,用天下武學典籍來引火,在凡夫俗子眼中,自是大大的浪費,你還不知足麽?”
楊同奇道:“什麽武學典籍?啊,難道是那些書?”他隨手抓些書來生火,也沒注意上面的內容,聽他一說,連忙跑過去看。
撿起地上殘存的幾頁紙來一看,有張上面有《須彌掌》幾個字,僅存封面,又撿起一張來,上面寫有《譚腿第九式腿法要略》不過殘缺不全,後面的腿法大部分都化為了灰燼。
另有一些,俱是些武林之中出名的武功秘訣,有些楊同聽霍平說過,有些他尚是第一次聽見,不過就憑那些“武當”“少林”“青城”的字樣,放在外面的江湖裡,恐怕都得引起腥風血雨的爭奪。
楊同冷汗直冒,懊惱不已,喃喃說道:“前輩,你怎麽不提醒我一下,我這是成了毀掉那麽多典籍的罪人啊!天下學武之人要是知道了,只怕都想把我碎屍萬段才能泄心頭之恨!”
那人嘿嘿狂笑:“燒就燒了,那些雕蟲小技又算什麽?天下武學,內功為首,我滄溟派的內力獨步天下,那才是價值連城的秘訣呢!那裡的典籍,除了一兩本外,哪樣入得了老子的法眼!”
楊同聽那人狂妄至極,毫不心痛,心裡卻不以為然,連忙將剩余的書本撿起,用油紙包好,整齊的堆放在一張交椅上。說什麽也不敢再拿來烤魚了。
過了半響,那人在下面呼叫楊同道:“小娃兒,你去平台後面的洞裡去看看,那裡面有些壇子沒有,去給我抱一個來!”
楊同依言站起來,端著燭台,來到屏風後面的岩壁處,只見另有一些嵌進去的山洞,其中一個,裡面黑漆漆地,擺了幾個大酒壇,其中幾個空空如也,只有最裡面一個尚有泥封。
一打開泥封,一股酒香撲鼻而來。楊同不禁怎舌:“好酒!”
那酒經過幾十年的封存,歷久彌香,楊同用手指一沾,放入嘴裡,隻覺甘醇無比,口內回香繚繞,許久不散。
那人似乎聞到了酒香,鐵鏈嘩啦啦直響,
大聲道:“你找到了麽?快給爺爺打一壺來嘗嘗!” 楊同旁邊找到一個小壇,直接放入大酒壇裡裝了一壇,送到那人面前,那人急不可耐,一把抓過酒壇,牛飲起來。
喉頭咕嘟咕嘟,一口氣幹了半壇,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咂嘴回味不已,“好酒、好酒啊!我幾十年沒見過你了!”
咕咕嚕嚕又把剩下的半壇喝入腹中,那酒經過長期置放,越發純甘,喝入後後勁無窮,那人醉意上來,放聲高歌道:
對酒當歌,
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
去日苦多!
……
何以解憂?
唯有杜康!
唯有杜康啊!
方能與爾同銷萬古愁!!!
突然之間,又哭了出來,嗚咽道:“我逍遙神仙,是何等的快活,沒想到在這牢籠裡,一關就是數十年,唉,蒼老了白發……焉能再少年!”
一會又咬牙切齒,“混.蛋王.八羔子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我要生吃了他!”
楊同一見他狂態萌發,心中害怕,慢慢往後退去,不料,那人突然往前一衝,鐵鏈堪堪卷住他的衣袖往回一拽!
楊同大驚,連忙用力往後便退,不料那鐵鏈仿佛生在了他身上一般,一股大力,拉得他往回一個踉蹌!
頓時鐵鏈一卷,把他拉回那人的身邊!
楊同魂飛魄散,叫道:“前輩……!!”
那人面目潮紅,雙手死死抓住他肩膀,一頭撞在他胸口!力道勢大,楊同胸口碎裂一般,嘔出一口鮮血來!掙扎不得。
那人又獰笑道:“惡賊,這下落在我手裡,我要用牙咬死你!”
竟然一口往楊同的肩膀咬去,牙齒咬入肉裡,鮮血直流,楊同痛徹心裡,揮拳錘在他頭上,也顧不得尊稱了,一邊掙扎,一邊亂叫道:“死老鬼,放口!”
那人猶似不聞,咬住不放。
楊同被他一撞,肺裡火辣辣的,內傷不輕,又被咬住,掙扎不了,心道,乖乖地不得了,世事難料,幾次官兵追剿我都逃了出來,沒想到,我楊同小半世的英雄,竟然要被人咬死了!端的是無比絕望。
突然靈機一動,吼道:“老鬼,還要酒麽?”
那人一怔,松口道:“快……快去再打一壺酒來,我要盡醉方休!”
把他放在地上,說道:“我……我弄疼你了麽?”
楊同忙道:“不礙事,把壇子給我吧!”
伸手接過酒壇,一溜煙跑到平台上去了。
過了一會兒,那人道:“小娃兒,你裝好酒了麽?”
他曾說過,十丈之內都是他功力范圍,所以楊同躲得遠遠的。
心裡惱怒他弄傷自己,大聲道:“老鬼,今天沒有計劃了!以後喝酒,需得經我同意,每次隻限量半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