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4月6日,星期六,下午,天氣,晴。
那時的街道不像現在擁堵,節奏沒這麽快,房價沒這麽高,手機尚未普及,相機還是膠卷的,大學生都愛捧著書而不是手機。
杭州商學院,反正我是翻牆到杭商院的,悠閑的躺在草坪上看書,應該是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沉浸於書中,沉浸於復仇情節,我自管自看書,綠草坪,棉花雲,邊上的什麽自然是沒留意到的,慢慢的夕陽快漸漸西下。
一側身,我才發現、才驚覺邊上不遠處坐著位一位女學生,一襲碎花裙子,夕陽透過她的空氣流海泛起光暈,修長的手指捧著一本書,小波浪卷的長發,閃亮的肌膚,閃亮的眼眸,寂靜的神態,紅彤彤的夕陽灑在臉上,逆光下,修長的睫毛,纖細的絨毛微微閃著光,如此嫻靜、溫婉。
第一次感覺到男女原來如此不同,女生是可以美麗成這樣子?一下子又了接近的渴望,或許這就是怦然心動!
真想拿起畫筆,可惜我連紙和鉛筆都沒有。
隻敢偷偷的看,看了許久,不敢搭訕,月亮居然也慢慢爬了上來,形成日月交輝的交疊。
看著看著應該是癡了吧,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豁出去上去問:“同學,你是大幾的,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去吃飯?”
個女生愣了下,“那你是大幾的?”
我隨口說:“我大三的。”
她說:“我大四的,馬上要畢業了,是你師姐哦...”
我(其實是另外學校的),不敢反駁,“好吧,師姐,咱先解決溫飽再說吧!”
“好吧。”這是她簡單的回答,而後往食堂方向行走,我急急忙忙跟在身後。
然而正是這句簡單的“好吧”,才邁出了相識的第一步。
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不知所以然,明顯手足無措,說話詞不達意,這是人生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與異性接觸。
個女生雙手搭在背後,落落大方走在前面,背影如此修長苗條,帶著我往學校食堂方向走,跟著她走,我才看見女生的纖纖玉手如此纖細、剔透,我想到了一個唯美的詞“手如柔荑”,——雖然那會沒美甲;我才聞見女生散發的幽幽清香——雖然那會也沒噴香水。
食堂裡已經了無他人了,隻得窩在角落,為打破尷尬,提建議給她畫幅素描吧!
然後我擅自做主,從食堂借了鉛筆在她的《了不起的蓋茨比》扉頁空白處畫起來,畫的時候她很專注很配合,了了數筆勾勒輪廓,再畫細節,十幾分鍾後成畫,遞給她,“喜歡嗎?”
她拿起後先是粗略的看了下,回答:“畫的還算惟妙惟肖,比較寫實,我喜歡!”然後一直又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點評道,“眼睛的味道差了些!”
我答:“一語中的,眼睛是最有神韻的,我不敢多看你眼睛!”
“為啥?”聲音宛若黃鶯。
我開始發揮正兒八經的油嘴滑舌,回答,“你的眼神讓人淪陷,我怕我淪陷!”
個女生就咯咯的笑,盯著我看,“那你淪陷吧!”
四目相對,怦然心動,對我來說是真的沉淪的節奏,她的明眸如此深邃,美麗。
就這樣,從畫畫開始,慢慢話多起來了,她居然主動開口問怎麽可以再聯系,那會都沒call機,沒有msn,沒有qq,更沒有微信、手機,我只是弱弱的告訴她我學校名稱,知道我剛剛騙她居然沒生氣。
從食堂出來,
夜幕已暗。路上我說:“我姓方, 叫勁航,你叫什麽?” “小yu。”
我追根問底:“哪個yu?”
“鍾靈yu秀的yu”...
我懵,我語文似乎也不算太差啊,那是卻是斷路了,一下子沒想起來是哪個yu...
那晚月亮不是滿月,月光如水,透過林蔭小道的樹冠灑在碎花裙子上,讓我“心生邪念”,居然膽大包天,先是惴惴不安的牽她的手,被她甩開,我又死皮賴臉的牽第二次,又被甩開,然後真是恬不知恥的第三次,居然沒再次反抗,軟軟的,冰冰的,滑滑的.....
感覺自己像個滑稽的表演成功的小醜,內心一陣狂喜。
想來男生追女生一定要臉皮夠厚,要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意志力。
可惜大學的路並不是沒有盡頭,很快就把她送到宿舍樓門口,真希望路長些,再長些。
“再見!”“再見!”.....如此簡單告別。
帶著狂喜一路奔跑到自己學校,立馬查新華字典,終於知道了“毓”,從此便有了“小毓”!
好吧,就這樣簡單的分別了,其他訊息都沒獲得。好吧,若沒有再見,反正我蹭了柔荑,蹭了晚餐。好吧,若沒有再見,也不會有這段情緣。
和小毓在一起晚飯、聊天,我才真正曉得了女生的手真和男生有天囊之別,女人的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柔荑”這個唯美、唯女生專有的詞在那晚形成了,成了我這輩子的念想、執念和及對女生第一印象的評判標準,小毓,你是我認識判斷標準的啟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