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樓後,只見一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頭髮梳的很光亮,穿著合身的黑色西裝,手裡拿著“大哥大”,他打量了下我,只是微微一點頭,嘴裡叼著雪茄,旁邊一位盤起頭髮的阿姨,穿著黑色長裙和花色襯衣,外面穿著紅色的羊毛背心,妝容比較濃豔,有個小孩子坐在地上玩玩具,這就是小毓爸爸,阿姨和弟弟了。
“爸,這是我男朋友勁航,這幾天他來西安玩,特意來看看你,這是給你買的台球杆,阿姨,這是給你的圍巾,”小毓一邊介紹一邊拿出禮物給他們,示意我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我禮貌的稱呼著。
小毓爸爸看上去確實有點不苟言笑,稍微把玩了下台球杆,給出了定論,“這杆子看上去也不怎滴,劉媽”,他喊來劉媽,“放球房去!”
其實我看見斯諾克球桌時,已經隱隱有種不祥的預兆,買的球杆是美式或者中式的球杆,而不是斯諾克(英式)的球杆;陳姨也沒細看圍巾直接放在擱架上,尼瑪,這是給我下馬威啊,一下有點怵了。
晚餐開始了,我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小毓看到我的窘境,她試圖調劑下緊張尷尬的氣氛,試探著問:“爸,咱今天跟你一起喝兩杯吧?”
“我今天身體不大舒服,酒就不喝了,要喝你們自己喝吧!”語氣有點生硬。
一下子又冷場了,小毓爸爸突然開口問,“你們倆怎麽認識的,交往多久了?”
小毓一五一十的做了報告,然後他又面朝向我問:“你是哪兒人,你父母是做什麽的?你自己是做什麽的?”
我小心翼翼報告是杭州臨安的,父母是普通工人,我現在還沒畢業,想著做廣告業。
她爸爸眯起眼睛再次打量了下我,然後示意我跟他離開餐廳,我跟他到了台球房。
我站起來時真切感受到小毓臉上憂鬱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表情,那表情讓我心生焦灼不安。
在台球房,小毓爸爸很直接的對著我說,“開門見山的說,我不讚成你們倆交往,希望你們能早點了斷!”接著趴在台球桌邊擺弄著自己的球杆和台球,絲毫沒有在意我的態度。
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直接爭取了,“叔叔,我對小毓是真心的,她對我也是真心的,我相信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什麽真心?真心能敵得過距離?能敵得過差距?能敵得過現實?”她爸爸連著三問。
“叔叔,我相信我們能扛過來,我會努力的,會給小毓幸福的,不會讓小毓受委屈的,請你相信。”我義正言辭,信心滿滿。
“態度不代表能力,你還太年輕,還沒工作,你的承諾根本是空話,好好想想吧!”推了推眼鏡,瞄準了下,大力擊打母球,花球進袋發出“咚”的清脆撞擊、入袋聲,他淡淡地說,“我有點不舒服,先上樓休息了!”
“爸!請你相信我們!我們是認真的,勁航他是優秀的有擔當的男人!”那時小毓已經跟著過來到台球房了,據理力爭。
“我們....”小毓爸爸直接打斷小毓的話題,“不說了,我累了,先上樓了,”回頭還對小毓大聲呼,“你今晚就呆在家裡,哪都不能去!”
接著頭也不回的直接上樓了,陳姨也領著她小孩跟著上樓了,劉姨躲在廚房,客廳就留下我們兩個人,空氣都凝結了,安靜,只有呼吸聲,甚至可以聽到心跳聲。
我的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這種被人無視、被人輕賤的情形從未遭遇過。
佇立好久,才呐呐的說道,“叔叔看來是不接受我,小毓,我先回賓館了!”
“你先等等,我跟他再去交流下,”小毓眼裡噙著的眼淚已經繃不住了,梨花帶雨對我說,“對不起,是我太急了,是我沒安排好,你先坐會兒!”
她小碎步火急火燎地跟著上樓,還差點不小心摔倒。
一會兒後隱約聽到傳來的爭吵聲,摔門聲,緊接著她就踉踉蹌蹌從走樓梯奔下來,飛快的拉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奪門而出。
走在街頭,一句話也沒說,秋意未濃,夜未深,此時的風吹在臉上特別刺,她的柔荑也格外冰涼,來來往往的車如此喧囂,來來往往的人多麽熱鬧,而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