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建國在陽台上抽煙,陽台的推拉門關著,外面沒有裝防盜窗,一陣風出來,煙灰掉到地上,又飛起來。
這是張家朝北的露天陽台,有將近二十個平方,擺一個玻璃桌,四把藤蘿椅子,煙灰缸裡有兩個煙屁股。
張雪梅倒杯茶遞過來,她在張建國對面坐下來,叫了聲,“爸爸!”語氣裡都是埋冤,“你這是幹嘛呀?他難得來一次,搞得人家心裡不愉快!你這不是誠心給我添堵麽?”
張建國夾著煙,平凡的笑笑,“給他錢都不要,不識抬舉!”
張雪梅不高興,一拍桌子,“爸爸,你別太霸道了!我是你生的,由著你亂來,人家可不慣著你!”
張建國不屑,心想,這個小棉襖四處漏風,我要不是看在姑娘的份上,就這個愣頭青,都進不了我家的大門。
100萬一年的年薪,還看不上!真是眼高手低,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張建國說,“你萬叔叔給我打過電話,他托人找過你萬叔叔,問了我掌握的創投基金的事,這小子早就在算計咱們了,你還傻傻的,啥都不知道。”
張雪梅辯解,“這事我知道,他跟我說過,有沒有投資,那是後面的事情,他找萬台長,那是看中電視台的廣告效應,他從陸先生那裡,得到了靈感,後續,可能要借助於媒體,做一些文章。”
張建國冷哼一聲,“沒有我的允許,你萬叔叔的資源,他一點也用不上。”
張雪梅撒嬌,“爸爸!你不能這樣!他未來,可是你的女婿!”
張建國扔掉煙,“正因為他將來是我的女婿,我寶貝女兒的幸福,我老頭子的晚年,都在他手裡,我才非要把他整服氣,現在都不買帳,將來進了門,你還怎麽管他?”
張雪梅嘟著嘴,“我可管不了他,他有他的想法。”
張建國說,“那可不行,他要是不聽話,我怎麽放心把張建集團給他?”
張雪梅說,“那就不給他,給我唄!我來做這個董事長,保證給你管的妥妥的。”
張建國笑了,他看著姑娘,一副天真的表情,他說,“這事你做不來,交給職業經理人我又不放心,最後如果不賣掉,只能給我女婿!所以,我才這麽挑剔。”
張雪梅說,“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給我把人嚇跑了!”
張建國哈哈大笑,“就衝咱們家這資產,保守估計200億,你趕他走,他都不肯走,還擔心他跑?他就是死要面子,不肯低頭,想軟飯硬吃,怎麽可能!”
王萬富在外面敲門,得到允許後開門出來,他看了看天,流露出自己要回去的意思。
張建國說,“玩兩天唄,我在索菲特酒店給你開了個套房,明天雪梅去公司報個到,大概兩個小時就結束,下午你陪她到處轉轉,家裡車隨便你開哪個,反正你也會開。”
王萬富說,“家裡小豬需要人照顧,我今晚必須得回去。”
張雪梅舍不得他走,“今天太晚了,還有兩百多裡呢,我不放心。明天早上我不留你,讓李師傅送你回去。”
王萬富說,“不用那麽客氣,我叫個順風車,三個小時正好睡一覺,醒來就到家了,很方便。”
張雪梅見勸不動,脾氣上來,“別給我強,明天早上走!”
她朝她爸大吼一聲,“酒店訂好沒有?我送他過去!”
張建國也不生氣,說,“都是自己家的酒店,我現在就打電話,肯定有房間的,
你帶他去吧!” 王萬富跟老丈人道別,“那我先走了,叔叔,明天一早我就不來了!”
張建國忽然想起什麽,問明天大概幾點鍾走?
王萬富說,“九點準時出發,我定好車了,順風車方便!”
張建國說,“這個孩子,把順風車取消,明天讓李師傅送你回去,我正好有點東西,你帶回去給你爸爸,祝他老人家,身體健康。”
王萬富剛想推辭,張雪梅拖著他走了。
坐在車裡,張雪梅抱怨道,“你在外面那麽能說會道,能不能哄哄我爸?他開心,我們三不都開心了麽?”
王萬富說,“我也想啊!不過,看到你爸,我就情不自禁想跟他抬杠!”
索菲特酒店就在小區裡,一會兒功夫就到了,進門前台就認出了張雪梅,親切的稱呼她大小姐。
張雪梅說,“這,我男朋友,給他開個套房,刷我的卡!”
前台也是一個漂亮的大長腿, 她讓二位等一會兒,熟練的錄房卡信息,身份驗證、拍照,一套流程很快完成。
王萬富拿著房卡,兩人一起上去,電梯門剛關上,兩個前台竊竊私語。
張雪梅說,“我爸這個人就這樣,很好的人,慢慢你就習慣了。他就是怕你欺負我,也怕你撐不起這個家。”
王萬富說,“估計我是習慣不了他這樣,處處針對我!我又沒說,要繼承你們家的億萬家產,我自己做下去,也不一定就掙的比他少。是不是?”
張雪梅無奈,“他是我爸,那你讓我怎麽辦啊?”
王萬富心裡也不太舒服,“順其自然,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張雪梅說,“你一點也不為我想想,我爸就我一個女兒,他肯定要為我想的多一些,這有什麽錯嗎?”
王萬富心裡立馬不樂意了,“誰家不是獨生子女啊?我就有個姐姐,我犯法了麽?不是獨生子女,就應該為你想?想什麽呢?”
張雪梅說不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王萬富連忙安慰她,她開門,把門一關,居然號啕大哭,“你混蛋!”
哭著,依靠在王萬富懷裡,小拳頭捶著男朋友胸口。
王萬富說,“有事說事,你別哭啊!我最看不得女人的眼淚了,說出去,好像我欺負你似的,我還委屈呢。”
張雪梅哭著說,“你委屈什麽呀?你委屈什麽呀?”
王萬富抱著她,不說話,沒多久,張雪梅的電話響起來,她掏出來一看,果然是張建國催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