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宣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臉錯愕的兩人,心中沒有絲毫雜念。
身在半空,長刀舞動,帶著肅殺之意的刀芒從刀鋒上躍出,徑直向著離自己最近的光頭男子而去。
“好小子!”那光頭男子怒喝一聲,手掌猛的擊打在桌子上,桌子瞬間碎裂,而他整個人卻受力橫移向後,躲開了刀芒。
與此同時,與他對坐的灰袍道人向後退卻,抽出腰間的灰質骨笛橫在嘴邊。
一陣刺耳的聲音,空氣中一陣波動,浮現出了道道肉眼可見的音波。
“嗯?”張九宣心道不好,把空中左腳輕點虛空,整個身子斜翻向後,音波直直的撞上樓邊的欄杆,一片木屑紛飛。
“閣下何人?”灰袍道人目光警惕,骨笛仍在嘴邊時刻戒備,時刻準備激發那些靜止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音波。
“青冥子!何須跟他來這麽多廢話!”那光頭大漢滿臉凶惡,如果剛才沒有躲開張九宣的刀氣,眼下他已經身亡了。
“他都出手了!你還在這廢話!即便是‘混元之力’又怎麽!我們兩人還打不過他一個人?”光頭大漢衝著灰袍道人咆哮。
而灰袍道人卻是滿臉凝重,道:“閣下與我無冤無仇,為何要突然出手?還是說......你與他們有關系?”
灰袍道人輕瞥了一下門口戰鬥的白衣男子。
張九宣沒有出聲,像是沉默的枯樹一般,斜握著刀,刀身上黑芒吞吐不定。
“青冥子!”光頭大漢無比憤怒,眼瞅著青冥子還在猶豫著沒動,大喝。
“別忘了任務!”
青冥子聞言猛地震醒,當下不再猶豫。
嘴唇微動,凜冽的笛聲像是乾啞的嘶笑,音波化為透明的利刃,直衝張九宣而去。
而那大漢見狀,面露喜色,大吼一聲,舉起手中的青鋼棍便朝著張九宣砸下。
“刀意......千刃!”
張九宣深吸一口氣,內力肆意,湧入刀上,舉刀平指著兩人。
身後瞬間出現出了成片的黑色刀光,這些刀光銳利無比,出現的一瞬間,就將接觸的東西撕成粉碎。
“去!”張九宣輕喝了一聲。
那成片的刀光帶著嗖嗖的破空之音,向著那兩人疾射而去。
持棍大漢面色大變,他在看見刀光出現的瞬間就覺察到生死危機,連忙停身,將手中的棍子咚的一下立在面前。
而後雙掌平舉,內力流轉到棍子上,棍子青光大作,瞬息間形成一個流罩。
像盾牌似的擋在持棍大漢的身前。
而那骨笛老道青冥子,則是目光凝重,手指不停地在骨笛的孔洞上變動。
吹出來的音波在空中凝為實質,隨後衝著那黑色刀芒而去。
張九宣看著兩人的對策,輕笑一聲。
自他到達六品,才終於明悟了‘渾元之力’的用法。
混元之力說是一種力,不如說是一種內力的屬性。
一般來講,內力在七品前並不分屬性,而一旦突破到了七品。
自身的內力就會根據自身覺醒的‘意’獲得屬性,金木水火土,光暗雷時空等。
一般突破七品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借助器物突破,另一種則是依靠自己,或遊歷山川,貼近自然;或飽讀詩書,明悟自身;或激發自己內心的情感。
以此,來突破七品。以前者突破的人稱之為‘禦武者’,以後這突破的人稱之為‘混元武者’。
而他們的內力,
也就被稱為‘混元之力’。 混元之力自天地之間而生,暗合天地偉力,如山嶽厚重,碧濤無涯,晴空空明,瓊宇深邃。
而人孕育於天地之中,每個人的心靈深處都或多或少有著這些自然偉力的痕跡。
人的情感與意念,是激發內心深處潛藏力量的重要媒介。
而人一旦領悟了混元之力,很容易就能領悟天地之間的種種力量,將這些力量納入自身,補全內心。
更能在戰鬥中將自身的內力模擬成其他屬性的內力。
但是能領悟混元之力的人數量極其少,而這些人只要在歷練過程中不身亡,那麽成為宗師的概率就能達到三成。
即便不能達到宗師,在一品武者中,也是能以一敵三的存在。
因此,不論是之前的寧無際,還是眼下的兩人,感知到張九宣的混元之力氣息時,都無比震驚。
那些借助於器物突破七品的,他們的‘意’本身就缺少了自身心靈感悟這一環,內心深處的意志不夠堅定,引導的天地之力不夠完善。
恰巧,在之前冒雨行進的過程中,張九宣偶然抬頭。
那無數自高空而下的雨滴,在他的視野中先是變慢,繼而靜止,每滴雨水下落的軌跡都毫無巨細地展示在他的面前,在漫天的白色雨跡下,那一瞬間,他領悟了‘落雨的瓢潑之勢。’
因此,便創造出了‘千鈞’這一勢。
本身,擁有者‘混元之力’的人,其氣旋就比借助於器物到達六品的人,運行的速度更快,存儲的內力更多。
而客棧內的這兩人,都是借助於器物突破。
剛才張九宣在短暫試探之後,明白了這一點,就決定不再留手,放大招, 打他個措手不及。
因此,張九宣就使用了這一勢。
黑色刀芒先與那持棍大漢前的流罩接觸,在接觸的一瞬間,就響起了‘砰砰’的爆炸之音。
那青色流罩劇烈顫抖,棍子發出陣陣悲鳴,有數道肉眼可見的裂紋自棍子上顯露。
而那持棍漢子,也是臉色一白,顯然不太好受。
至於那青冥子,他面露悲傷,骨笛的曲調驟然一變,本是月牙狀的彎曲音波紛紛碎裂,化為細小的碎塊。
與那刀芒在半空中激烈撞擊,帶著道道肆意的氣浪,與悶沉的響聲。
......
客棧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馬廄裡的馬不時抬頭,腳掌不安地抬起放下。
“轟!天地之間猛然亮起,怒雷滾滾。
客棧裡,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張九宣仍在原先的位置,略微有些喘息。
而那原本在張九宣前面三丈的持棍大漢,現在已經退到牆壁的位置,一條明顯的劃痕從他原來的位置延伸到現在的位置。
他面前的青色流罩仍在,只不過無比黯淡,上面布滿了裂紋,他雙手緊持的棍子,此刻也只剩下了半根。
笛聲仍在,但聲音卻不複之前的嘹亮,有很明顯的虛弱感。
看著眼前苟延支撐的兩人,張九宣大喝一聲。將剩余的內力全部灌輸到長刀之上。
長刀周身籠罩的黑芒猛然變大,張九宣慢慢松手,長刀嗡鳴著浮到張九宣的身前。
“去!”
一聲音爆,長刀帶著無比的銳氣,直衝持棍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