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張九宣走到木欄前,左右探頭看了看,之前獄卒來的地方此刻只有黯淡的火光搖曳,沉聲細聽,有輕微地打呼聲傳來。
張九宣心中有了定計,回到剛才被他不小心踢翻的地方。伸手摸索著,撿起了兩根滿是竹刺的筷子。
強忍竹刺的扎手,張九宣將其中的一根折斷成更小的段塊。
再次看了看左右,一片寂靜。
張九宣心下一狠,拋出一個斷塊。砸向對面牢房角落裡的那團暗影。
“啪”,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響起一道輕微的撞擊聲。木塊沒有砸過去,而是砸中了對面的木欄,反彈在了廊道裡。但這也引起了對面人的注意。
張九宣看到那團暗影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朝自己張望。張九宣連忙招手示意,但對面人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牢獄中的光照幾近於無,實在是太過於黑暗了。對面的人自然是看不到張九宣的招手。
“啪”,“啪”。又是兩聲碰撞的聲音。
那個人似乎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張九宣看到那團蜷縮的陰影逐漸變動,最後化成一個佝僂的黑影。
“是你?”黑影逐漸靠近,嘶啞的微弱聲音響起。
“你小子,不好好等死,吵老夫作甚?”乾啞的聲音像是寒冬的鴉。
“老頭,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張九宣問道。
“呵,你小子。”似乎是感覺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
“罷了,讓你做個明白鬼。這裡是陽城縣西側的牢獄,再過一刻,你我都要被拉去菜市場斬首了!”
“......你是怎麽進來的?”張九宣沉默片刻,又問道。他現在有些焦急,時間有限,要趕緊將話題引向考榆坡。
“呵。”老頭輕笑一聲,沉默不語,黑影昝動,看樣子像是要轉身離去。
“哎!”張九宣連忙挽回。但黑影卻是沒有一絲轉身的意思。
“哼,這老頭就是因為不識抬舉才被關進來的!”隔壁響起一道粗獷的聲音。
“休要多言!”黑影回身說了一句,像是警告。
周圍變得一陣沉默。
“這位大哥,你是怎麽被關進來的?”張九宣側著身子,向旁邊牢房裡的人詢問道。
“哼,我本是這陽城縣外的屠戶,就因為他王家欠了我三十兩銀子,討要幾次不成,一時激動之下砍殺了幾個雜役。”言語之中滿是不羈。
“這王家,真是魚肉百姓,不得好死!”那屠戶出聲咒罵。
又是一陣沉默。
張九宣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距離被押送出去只有盞茶時間。沉了沉心神。道:“不知大哥可知道這陽城縣牢獄究竟有幾層?”
“此話怎講?”旁邊的屠戶略微有些驚訝。
“先前我在城中只聽說這牢獄設有兩層,一層是臨時關押,幾日方可出獄。還有一層是關押逃犯、死刑重罪者。但不論那一層,都有窗戶可透過月光。”
“可這裡怎麽卻如此密不透風,黑暗無比呢?”
“這......”那屠戶遲疑,顯然是在仔細思索。末了,道:“我也不知。”
“難不成是密牢?”張九宣對面的牢獄裡,乾啞的聲音響起,但這次卻帶有一絲的顫抖。看這樣子明顯是想到了什麽,張九宣按耐住激動。
“何為密牢?”沒等張九宣開口,旁邊的屠戶先一步出聲詢問。
“我以前聽旁人說過,這陽城縣牢獄有一密牢,
被關進去的人自此了無音信。” “竟然如此?”那屠戶驚訝道。
“不止,這幾年間,陽城縣失蹤百余人,每每報官卻毫無後續。只有一個正在調查的結論。有人曾說,在晚上,看見灰袍雜役牽引著這些失蹤的人向城外而去。而且......”老頭的聲音有些遲疑。
“而且什麽!”張九宣連忙問道。
“而且,自五年前開始,陽城縣北側的考榆坡,就常有妖邪的消息傳出......算算時間,大差無幾!”
“怎麽可能!”屠戶驚呼。
沒等三人繼續,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動靜,隱隱有刀鞘撞擊的聲音傳來,夾雜著隱隱的咒罵。
不一會,火光從不遠處隱現,兩道聲音傳來,其中一道是先前的雜役,另一道,是一個年輕的略帶嬉笑的聲音。
帶兩人走進,張九宣這才看到,是獄卒押著一個潑皮打扮的人走了過來。
“誒,我說,官老爺,我之前的那個牢房就挺好的,采光好,我大哥還在那。能不能給我送到那裡啊?”那潑皮一臉嬉笑。
只不過那灰袍獄卒卻沉著臉,一言不發。顯然是不想多與這潑皮說話。
二人一前一後,越過張九宣。不多時,只聽得潑皮的驚呼,與‘吱呀’的關門落鎖聲。
燭光再次靠近,那獄卒面無表情,徑直向外走去。
等獄卒的身影消失不見。
那潑皮的聲音傳來:“哥幾個,我說,這什麽地方啊。我怎麽從來沒有來過?”
聽到這話,整個牢獄裡頓時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暫趨於無。
如果說,剛才是猜測的話,那麽,現在這個潑皮的話,無疑印證了先前眾人的猜測。城中的潑皮三日五次入牢早已不是什麽稀罕事,如果連數次入牢的潑皮都沒有到過這個地方的話,那......
張九宣感受到牢獄的氛圍變化,心中暗自欣喜:轉機已經來了。
第一次是因為眾人自知要死,所以絕望之下並無其他的動作,也沒有什麽交流,直接就被押送往考榆坡,即便出城之後感到異常,也來不及反抗。
但是現在,因為自己的言語,眾人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的後果。
不論是考榆坡的妖邪傳言所給眾人帶來的恐懼感,還是假如真要前往考榆坡,那陡然出現的微乎其微的逃生機會,都會給未來帶來變化。
“無限模擬系統!開始模擬!”
一行行文字出現在張九宣的眼前。
【模擬開始。】
【寅時三刻,你與眾人被一同押出,路過叉口時,並沒有前往菜市場,而是拐道去往城外。】
【你向老者與屠戶眼神示意。出城不久,屠戶率先發難,吸引了一個灰袍獄卒,屠戶用枷鎖砸向灰袍獄卒,同時,你與老者從背後偷襲另外一個灰袍獄卒。】
【數分鍾後,灰袍獄卒被屠戶所殺,你們用鑰匙打開了枷鎖。】
【正當你們慶賀時,一位黑衣人出現,氣勁四溢,你們全部覆滅於其手。】
這怎麽還有黑衣人啊,果然,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張九宣像是被磚砸了一下,心情一下子落了下去。
......
與此同時,五個時辰前,陽城縣,王家。
“公子,大公子已經派遣‘狼十一’將‘儲備’送了過來。明日抵達。”
燈火通明的廂房內,一個半跪著的黑衣人伏身,向著前方斜靠在椅子上的錦衣男子道。
“嗯。”錦衣男子面色淡然,只是把玩著在他身旁站立著瑟瑟發抖的侍女的手。
似乎想起了什麽,“那個男的呢?”
“稟告公子,他已經被關進密牢,寅時三刻,會被押送獻祭!”
“嗯。”錦衣男子聽著身前黑衣人的稟報,微微動了一下,將侍女拉到自己的懷中。
“那個女子呢?”
“目前還在城北家中,已經安排了管事明日將她送來。”
“嗯。”錦衣男子揮了揮手,黑衣人低著頭,倒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