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縣令卻是面色平靜地看著暴起的寧無際。
寧無際劍尖未至,一道雄壯的身形赫然擋在縣令身前,正是那個使錘的七品,王虎。
“哈哈,你以為老夫為何涉險?”縣令面露譏諷,向後退去。
寧無際出劍未果,又退回原處。
王濤看著寧無際退回原處,嘴角一歪,臉上掛著皮肉不笑,道:“你這老貨,既然與我們撕破臉皮,還想著能活著回到青陽郡?”
朱銘長刀正對寧無際,“白日做夢,既然已經被你撞破,那你今日必死無疑!”
說罷,錘意、刀意、扇意齊齊從三人身上爆開,恍若大山一般重重壓在寧無際身上。
寧無際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抹血色,隨後眼中精光一閃,將劍拋擲半空,一道嘯厲劍鳴猛然響起,恍若平地驚雷,肅蕩開了三人的氣勢威壓。
隨後手腕一翻,金烏丹已經落入口中。
伸手摘過從半空落下的青虹劍,七品巔峰的氣勢瞬間從寧無際的身上爆開。
王濤見狀,輕笑一聲。“我說你這老貨有什麽依仗,原來是靠著丹藥爆發,如果你只有這的話,那......”
霎時間,王濤身上的扇意在原來的基礎上猛地一張,竟也是達到了七品巔峰!
“這......”寧無際面露灰色,感知到身旁千蟬身體的微微發抖。
寧無際心下一橫。
驟然爆發,執劍刺向王濤,劍鋒閃著寒光,劍身微微震動,帶著破開空氣的蜂鳴,刹那間距離王濤的身體只有三寸。
王濤面無表情。“老貨,一出手便是絕招!這樣你只會死得更快!”
隨後金剛扇拋擲身前,瞬間張開,擋住了寧無際的劍鋒,內力噴湧,將扇子一橫,向著寧無際橫切過去。
寧無際看王濤刹那間的爆發,心中暗喜,內力潮汐般湧回,接住王濤的攻勢,一口鮮血噴出,整個身形卻向後蕩去。
“不好!”王濤見寧無際後蕩,瞳孔猛地一縮,連忙向前暴衝,但為時已晚。
寧無際借著王濤的勢頭,蕩到千蟬身旁,拉著千蟬的手,身體一頓,竟是直接凌空飛起,一個縱越,跳出了三人的包圍。
“快走!”寧無際推著千蟬,而後轉身,橫劍於胸。
千蟬滿眼淚水,但心知自己留下只會成為師傅的軟肋,不再猶豫,使出“九轉金蟬步”,徑直往山下逃去。
王濤面色凶狠,“老貨,找死!”
身形一晃,想去追千蟬,但卻被寧無際的長劍阻攔。
“上!”
......
來得及嗎?張九宣一路疾馳,考榆坡近在眼前,但是......張九宣看著天空,烈陽正中,散發著熾熱,午時已到!
咬了咬牙,張九宣再度爆發,數個騰落間,便已經到達了考榆坡,坡腳空無一人,但坡上有刀劍相擊之聲。
張九宣聽著這聲音,心中狂喜,戰鬥還沒有結束!
抽出長刀,七品巔峰的氣勢狂暴釋放,驚散了天空的殘雲。
坡上。
“嗯?這是?”王濤感受到這猛然出現的強橫氣勢,十分詫異。
又一個七品巔峰?
旋即,衝著王虎和朱銘喝道:“有陌生人來了,速戰速決!”
王虎大喝一聲,舉起蒙著一層烏黑光澤的烏金錘,已經成為條縷的上裳轟的一下裂成碎片。
朱銘抹了一下嘴角的血,雙手持著斷刀,血色刀氣吞吐間,
前伸三尺,將戰刀補全,跟隨在王虎的斜側衝向寧無際。 看到三人的強攻,寧無際哈哈大笑,旋即衝天的劍意再度爆發。
左手持劍,劍身青芒不定,立在原地。
嘴中默念口訣,道道金光小篆自空中浮現,繼而凝結成一道光罩,籠罩在寧無際的周身。
“浮光決?”王濤詫異,隨即沉氣聚力,一道朦朧虛影自身後浮現,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攀升,超越了七品巔峰。
“法身像?”寧無際滿目劾然。
“你怎麽會此等功法?”
王濤眼神中充滿狠辣,金剛扇甩出,化為一道流光,重重的擊在寧無際身前的金色光罩。
“嘭”的一聲,寧無際身前的光罩就此破滅。
寧無際噴出一口鮮血。長劍格擋在胸前,只不過持劍的左手顫抖劇烈。
王濤身後的虛影也消失不見,神色變得萎靡起來,顯然這一招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老貨。失去一臂還藏招,活該!”
寧無際光罩被破,內力一時恢復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烏金錘和血色長刀迎身砍來,他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恐懼。
可惜.....壯志未酬,就要身死道消,罷了。
寧無際閉上眼,準備等待死亡的到來。
忽然,一聲輕微地‘刺啦’聲。
兩股腥風從寧無際身旁掠過,想象之中的死亡沒有到來,寧無際張開眼睛。
一道人影靜靜的佇立在身前。
他的腳下,是烏金錘的錘柄,和一把抓著黑色斷刀的臂膀。
......
張九宣靜靜地注視著不遠處的錦衣男子,刀尖緩緩舉起,對準了王濤。
他的面前,是一臉震驚看著他的王虎,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斷臂的朱銘。
“啊!”一聲響徹考榆坡的大叫。
朱銘捂著自己不斷噴出血汙的臂膀大喊,神情滿是痛苦猙獰。
王濤像是想起了什麽,瞳孔逐漸變大,看著著張九宣,不可思議道:“你是......那個廢物?”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在馬車中,不經意間看到一男一女滿臉笑容,他忽然對那個女子提起了興趣。
讓下人告知那個女子,晚上到王府侍寢。
但不曾想被她拒絕,惱怒之下,他讓人將那個男子關在牢獄,準備獻祭。
但......現在,原本像隻死狗的人,卻如同天神一般降臨到了自己面前,刀尖還指著自己。
這是......何等的魔幻?
“那個女子......你擄走的?還有......狼十一......是你殺的?”
事情很明顯了,眼前的這個男子活著,那麽,自己派去殺他的人,肯定是死了......那自己的東西......
一抹殘暴湧上王濤的眼眸。
“你該死!”聲音冷冽無比,讓人感覺到像是置身寒冬。
張九宣輕笑一聲。
緩緩向前,無視了跪在地上的王虎和朱銘,越過兩人,與王濤直面對決!
“當你做出那個決定時,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你,自作自受!”
王濤臉色一白,一口殘血吐出。
“除了我大哥,從來沒人敢這樣跟我說話。你今日必死。”
一道黯淡的虛影從他身後浮現,王濤原本降至七品高階的氣勢又猛地提升。
金剛扇上血光綻放,與此同時,虛影的手中竟也出現了一柄扇子的殘影。
“死去吧!”一聲大喝。
張九宣看著紅芒襲來,心中無悲無喜,眼前是不斷接近的紅芒,而心中想的,是一幅幅與張秋楓度過的時光。
“守護......以我之意,護她安全!“
驟然間,張九宣手中的長刀綻放出無盡華彩。
而後,張九宣往前一劈,五彩刀光從長刀上疾出,迎著風,眨眼間就已經變得足有原先幾十倍那麽大。
鋪天蓋地的刀光與那紅芒相遇,那紅芒頓時光澤盡失,金剛扇發出一聲悲鳴,被斬為兩半,掉落在地上。
而刀芒去勢不減,徑直朝著王濤斬去。
王濤在金剛扇被劈碎的瞬間,身後的虛影驟然炸開,化為漫天光束。
而他渾身一震,手腳炸開,血霧彌漫,看著襲來的刀芒。
他瞳孔驟然一縮,大喊:“別殺我!我是青陽郡王家.....”
話沒說完。
五彩刀光從他身上掠過,他神情猛地靜止,而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嘴角一抹邪笑,整個人緩緩倒下,就此身亡。
“這是!混元之意?!”
目睹了一切的寧無際滿臉震驚。
尋常人大部分人突破七品,都是借助器物,將自身的意志與器物的特質結合,最終領悟‘意’。
而有些人,能夠借助大自然,或者單憑自身。
領悟‘混元之意’。
前者容易領悟晉升,但缺點是一旦離開自己結合的器物,自身的武力就會下降;後者則是可將‘意’賦予各種器物。
張九宣看著王濤身死,一直縈繞在內心的思緒雜亂忽的消失了,事實上,他之前一直籠罩在之前事件的陰影裡。
畢竟......穿越,牢獄,模擬系統,周轉,與逃亡,這些都在時刻影響著他的內心。
還有......屬於前身的執念,剛才,在他斷臂朱銘,斬殺王濤之後,這些紛紛雜念就已經消散了。
現在,他才感覺到一陣由自內心的輕松。
轉身,露出微笑。
“寧衛士,可安好啊?”
“你!張少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