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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男保姆》第九十七章 又痛哭1大抱
  夕陽快要沉下山去了。

  倪土背著渾身軟弱無力的上官婉兒步行在鄉間小道上。

  倪土雖然吹了大半日嗩呐,有些疲憊。但上官婉兒卻很給面子的,全程陪著流淚痛哭。

  到了最後,竟然累得有些虛脫。

  昏迷的上官婉兒在喃喃自語:“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以後就告訴我吧,別憋在心裡。”

  倪土本想跟她開個玩笑,好讓她盡快脫離悲苦情愫。

  嗩呐的威力太厲害了,以至於那些做了大半日看客的村民,在四處散開時都是抹著淚離去的。

  管事遞過來二兩碎銀子,作為酬勞。

  卻被倪土擺了擺手,拒絕了酬謝。

  倪土看到這家人的衣服還打著補丁,也就知道生活過於艱辛了。

  脫掉孝衣,向這家人微微施禮,便帶著上官婉兒離去。

  “好人呢!好人有好報,好人有好報!”

  這家人的主母這樣哭訴到。

  行走了片刻,站在一處高高的山脊上,回頭張望。原本的地方已經遠遠地甩在了山腳下,看不到那新鮮的墳頭,卻能看到那片白慘慘的河面,還有那些孤寂的柳樹,黃慘慘的蘆葦蕩。

  背負著上官婉兒,倪土長長地喘口氣,將胸中淤積的憤懣和不快統統吐出去。

  整裝待發,他要迎接他那美好的未來。

  當回到住所時,天色已黑得深沉。

  甄真兒已經將炕頭火點燃,焐熱了整個屋子。

  用於涮火鍋的各種調料和食材也已經準備了一大張桌子。

  鍋底料已經沸騰起來,散發出了無比誘人的香氣。

  將上官婉兒小心翼翼丟在炕上時,倪土搓著幾乎要凍僵的手,還有酸痛的腰背,低聲歡快地吼了一嗓子:“嘿嘿,趁著她熟睡,咱們哥倆吃好吃的!”

  “好哇!好哇!程家醬香酒我整了兩大壇子!”甄真兒也是十分興奮地配合著。

  “你們敢!”上官婉兒直接從炕上翻身起來。

  倪土和甄真兒很是鄙視地瞥她一眼。

  “知道你早醒了,一路上還在裝睡!快起床吧,簡單洗漱一番,吃大餐嘮!”

  上官婉兒伸了一個懶腰,吼了一嗓子:“這一路累死我了!”

  倪土的腦門上頓時多了幾條黑線。

  一隻烏鴉似乎“呱呱”地叫著從腦門飛過。

  “你累?還是我累?你都快把的腰給累斷了!”

  上官婉兒瞥他一眼,冷冷地說道:“小小孩們,哪裡來的腰啊!”

  “你!你有!腰細如柳枝隨風擺,面似桃花朵朵開,只可惜啊¥”

  “可惜什麽?”

  “可惜屁股大得快把裙子給撐爆了!”

  正在忙碌著將羊肉片兒撒入沸騰的火鍋的甄真兒一聽這話急忙接茬:“大屁股好!能生兒!”

  上官婉兒一聽兩人都在嘲笑她,那還能忍,一蹦多高,跳下火炕後,就逮住倪土狠狠地出氣。

  公雞踩在母雞脊背上,用尖嘴狠狠地扭掐母雞的紅冠。

  一旁觀戰的甄真兒很好地觀賞了一番上官婉兒執行家法的戲碼。

  當然,他也好不了哪兒去。

  等倪土翻身起來的時候,倒霉的往往是甄真兒。

  一場三人共舞的熱身運動後,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忙活涮火鍋了。

  酒過三巡,鍋涮五味。

  三人皆有點兒微醺。

  當此時,甄真兒才透露,今日是他的生日。

  倪土一拍腦袋,將做好的嗩呐作為禮物贈送給了他。

  “這個怎麽吹?”

  “我示范給你!”

  倪土接過嗩呐就要開吹。

  上官婉兒卻圈起食指直接給他一個腦瓜崩。

  “不許吹!你還想讓我流淚流個大花臉嗎?”

  “呵呵,這次吹喜慶一點兒的!你們聽著啊!”

  “曲子名字叫啥?”

  “喜慶!”

  “喜慶你個頭,我問的是名字。”

  “喜慶!”

  “招打!”

  “真的是喜慶。喜慶之後再給你們吹奏恭喜發財,人間第一情,大花轎,洞房花燭,好日子,金榜題名,早生貴子。”

  “生你個頭!”

  聽著歡快動人的嗩呐,在另一間屋子裡同樣吃著火鍋的房東兩口子,也被這歡快的樂曲陶醉了。

  不由自主地在屋內扭起了舞蹈。

  ……

  隨著夜幕深沉,關於嗩呐製造的項目被提上日程。

  倪土覺得有必要開一個樂器店了。

  譬如還沒出世的古箏、二胡,甚至還能製作出口琴?吉他?架子鼓?鋼琴?

  倪土知道要製造那些繁瑣的樂器,還需要一個精通工藝的匠師。

  這些等以後碰到合適的人選再說吧。

  眼下觸手可及的應該就是二胡了。

  倪土還想把阿炳大師的《二泉映月》帶到這個世界來。

  此時的二胡應該早已面世,只是流傳於北部地區的一個少數民族,二胡的名字還沒有這個叫法,目前還叫“嵇琴”和“奚琴”。

  像唐人孟浩然在《宴榮山人池亭詩》提過“竹引嵇琴人,花邀戴客過。”宋朝學者陳暘在《樂書》中記載“奚琴本胡樂也。”

  二泉映月、良宵、聽松、賽馬、葡萄熟了等二胡十大名曲,聲聲惹人醉。

  倪土的內心深處正在響徹著二胡那悠揚而深沉厚重的樂曲。

  那淒慘、悲涼的二胡聲裡訴說著一人年幼失母,從小被嬸母撫養,好不容易在道觀過上了一段輕松的時候,但卻在師父臨終之時得知自己的身世。

  就像一顆飽受北風吹襲的小草一樣渺小,人生聽他拉二胡只是一種消遣而已,誰又會在乎他是誰呢?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一個四十多歲骨瘦如柴的老人雙眼早已失明,他從雷尊殿的當家道長變成一個潦倒不堪的街頭藝人。

  族人看他孤單一人,難以生活,便介紹江陰農村貧窮善良的寡婦董彩娣同居照看。

  於是,無錫街頭巷尾,人們經常看到蓬頭垢面的董彩娣牽著身穿破舊長衫、戴一副墨鏡、腋下夾著的一根小竹竿的阿炳,在無錫的大街小巷走著。阿炳背上背著一把琵琶,胸前掛著笙、笛,二胡在他手中咿咿呀呀地拉著。

  頓時,空氣中飄揚著賣藝乞討所奏出的淒厲欲絕的二胡聲,仿佛訴說自己遭受磨難的悲歌。人們聽到這斷腸之音,也都忍不住感歎。

  致力於收集民族音樂的楊蔭瀏,回到家鄉後,自然忘不了音樂啟蒙老師阿炳。

  阿炳雖看不見他身影,但記得他的聲音。異常激動地握著他手。而談話自然三句不忘本行,又談起民族音樂。當阿炳知道琵琶曲《將軍令》,便要楊蔭瀏撥著他手指,在琵琶上摸到了《將軍令》曲調“澈鼓”的彈奏方法,直到熟練了才罷休。

  帶著國內罕見的鋼絲錄音機,錄下了阿炳的三首二胡曲《二泉映月》《聽松》《寒春風曲》,翌日又錄製了三首琵琶曲《大浪淘沙》《龍船》《昭君出塞》。沒想到,這六首彌足珍貴的錄音也成了阿炳留下的稀世絕唱。直擊人心中最脆弱的情感的二胡聲聲,成就了國粹精華的象征性符號。

  就在那年,阿炳就因病重,生活越來越艱難,身體也越來越虛弱,熬到冬季,溘然長逝。無錫的街頭小巷人們也不再聽到阿炳那淒慘、悲涼的二胡聲了,街頭上也少了一位賣藝求乞的老人了。

  二泉映月,一把二胡拉斷腰;百鳥朝鳳,數把嗩呐吹一生。

  這一夜,倪土的淚水把枕頭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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