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戰場,鮮血肆意噴灑枯草,有些血流灌進了地洞。
衝鋒的我們很容易的避開了鼢鼠和土撥鼠挖的洞,可是後退著的日軍就很有意外了。
我們跟著右翼連前進,只有我和道爺跟著太子爺用步槍遠程射擊,也沒什麽機會射擊,前面我們的人堵住了射界,老護衛帶著田芽子和好有錢準備補槍。
枯黃草原,簡易營地,潰散的日軍和偽軍,留下海量的輜重。
這裡的一條小溪流,可以方便取水,營地只能設在這裡。
幾個小時前,在前方同樣為取水方便設的營地,被中方一門克虜伯好一通炸,濱本大佐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中軍已經有中國軍隊在突擊,吸引了防禦重心,這後方本來安穩的很,又被突擊。
這個營地不是不能打,是未知中國軍隊兵力多少,怕中方是來包圍的,稍一抵抗,還是選擇了撤退,向大軍靠攏。
不多的十幾具偽軍屍體,我們也不好去補槍,怕補到自己人,這個連受傷掉隊的會去補,不用我們操心。
“有錢啊,去,那有兩個死鬼子,去補槍……打腦門,左胸……”
好容易見到倆倒霉的死鬼子,得去補槍,教好有錢烏鴉連的必備技能。
烏鴉連就是收屍,打掃戰場的,傳統不能丟。
烏鴉連的喪葬一條龍是副業,沒什麽值得稱道的。
叭的一槍,好有錢臉色開始鐵青,手不自覺的有點抖。
我在旁邊舉槍瞄著,怕死鬼子詐屍。
好有錢見我好嚴肅,叭的對另外一個補了一槍,漠然片刻,顫抖著發瘋般的叭叭叭的連續開槍……
我大聲命令:“士兵好有錢,立正……稍息……換彈匣,拉套筒上膛……槍口向下警戒……”
“是,長官……”好有錢慢慢的回魂。
“這鬼子是土撥鼠惹的貨,腳卡洞裡了,旁邊這鬼子去救他,一起被打死了……”
按太子爺說的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就是好有錢補槍補多了有點惡心。
“有錢啊,別去拿那步槍,子彈不通用的……”
好有錢想去換槍,聽多了我們討論日軍三八式步槍,很眼熱。
“不想被自己人打死就別去換槍……萬一有聽槍聲就開槍的,你就危險了。”這倒霉孩子,講了不聽,還是想換,不嚇一下不聽勸。
“……”
“等長官給你搞把長官用的這種給你,進口的外國槍,好使……”
“好……呵呵,謝謝長官。”
“哥,快來啊,快來燒東西,太子爺生氣了……”
“來啦,來啦……催命啊催,那麽多好東西燒掉,造孽啊!”
營地簡陋,好東西很多,好多的大米,還有些大白菜,有不少殺好的羊肉啊,還有些瓶瓶罐罐。
太子爺直接讓大家搬柴火,卸篷布堆進去,看有菜油,把幾個油罐子砸了進去,從燒火灶裡借了個火頭,就讓田芽子去開始點。
太子爺指了指那冒著飯香的燒飯鍋,就去用望遠鏡觀察戰鬥情況。
我非常無奈,把駁殼槍拔出來,給那幾口鍋都來一個點射,換個新彈匣插回去。
“準備撤退……”太子爺開始吩咐我們道:“該燒的快點燒掉……”
不遠處槍聲開始稠密,可以預見右翼連長出師不利,被日軍反擊了。
“該死的,羊肉你們不舍得燒,就趕快扛起走,受傷的人,還不撤退留這裡等死啊……快跑,
被打回來了。” “啊……”
“啊個屁啊,田芽子你要想吃羊肉就快點跟著扛走,學生兵,去那拿幾瓶鬼子醬油……”
“啊……”
“是……”
太子爺拔出手槍,對著那堆瓶瓶罐罐就是一通爆射,讓我看的神往,也跟著打了一個彈匣的。
“走,撤出營地,到那邊等他們……”
……
濱本大佐本來想集中優勢兵力,一個經典的三板斧把中國軍隊擊潰,先出動飛機偵查、轟炸和掃射,再炮火洗地,再板載衝鋒,用迫擊炮和擲彈筒對付中方火力點。
中方徐寶珍團長的戰術太猥瑣了,不見兔子不撒鷹,等偽軍和日軍衝到眼前了才突然展開火力,不論重機槍有幾挺,捷克式輕機槍是多的有點出奇,火力點就太多了點,關鍵還打完就藏起來。
中方太可惡了,一門克虜伯幾乎全毀掉了做飯鍋,無奈把輜重後勤轉去後面。
不久前中方出動的騎兵,給了濱本大佐輜重援軍一個突擊,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的中國騎兵,某個手欠的士兵,給了裝滿鐵鍋的大車一顆手榴彈。
後勤營地又被突擊,濱本大佐委屈之極,看樣子中國軍隊是和日軍鐵鍋杠上了。
幾千人沒吃沒喝你能怎辦,神仙來了也無力,濱本大佐和遠矢大尉的遭遇何其相似,也在嘔血三升。
後勤營地被突擊,成了最後一根稻草,濱本大佐忍住要把那討厭的中方跳蚤小隊消滅的衝動,開始組織撤退。
濱本大佐開始向嫩江橋靠攏,開始收縮兵力,開始把部隊一步步撤退回嫩江南岸。
風水輪流轉,下半場就是中國軍隊去主動出擊了,大興主陣地的防禦不能動,之外能動的兵力,以小隊模式出擊的那是哪哪都是。
中國炊事兵都腰插菜刀,脫掉圍裙,拿起傷兵的步槍,就火急火燎的衝了上去,狗日的鬼子飛機,讓炊事兵只能晚上在防炮洞做點熱食,這得好好的出氣。
濱本大佐先把火炮運回嫩江南岸擺開支援炮擊,裝甲車巡視壓陣,日軍在收縮,只是苦了偽軍,被賣在了外圍。
太子爺又帶著我們和右翼連的去撈一把,向著偽軍遠遠的射擊。
太子爺望遠鏡仔細觀察後道:“防守沒死角,不出動大部隊,沒啥可能把日軍趕下江。”
“長官,還能找個點去打一打不?偽軍更該死,賣國賊……”
右翼連長剛突擊營地,打的忘乎所以,被日軍帶著大批偽軍狠狠的打了回來,傷心了,對偽軍有了深深的怨念。
“打,打個屁啊,你自己玩去,反正說什麽你也不聽……打那個營地,輜重都不毀掉,跑出去找罪受……”
“長官,聽您的,您說怎打?”
“你自己隨便打,別去靠太近,也別打太狠,懂不懂不重要,按我說的做……長官我累了,回陣地休息下先……”
太子爺知道這時候日軍防守很嚴密,別想撈好處,也確實累了,回去右翼陣地休息。
右翼陣地,遠矢大尉的中隊想著可以做個落腳點,沒有去過份破壞。
輕傷員,在防炮洞已經架鍋燒水,下羊肉焯水,速度快的那一鍋已經在開始煮。
困乏的我們聞著羊肉香味,無法瞌睡……
用刺刀劈一根羊排,把鬼子醬油一淋,一口羊湯,一口肉,美味……
鬼子不怎地,鬼子醬油真是個好東西,下次就搶鬼子這玩意。
1931年11月4日,漫長的一天還沒有謝幕。
從凌晨前開打,到晚上8點多日軍和偽軍全部退回嫩江南岸,稀零的戰鬥才結束。
戰場士兵的幸福是什麽?
不是還活了一條命,也不是受傷得到救治,更不是防禦的陣地還在,是享受打掃戰場的福利。
士兵的幸福就是這麽的單純。
有戰場打掃,意味著打敗敵人,擊潰了敵軍,是一場絕對的大勝利。
戰場上糾纏在一起的屍群裡,偶爾還可以尋出還有一口氣的兄弟。
陣亡的弟兄們就可以有個歸處,落土為安。
最可貴的就是有了補槍的權利。
激戰後的戰場,我們烏鴉連也如禿鷲一般,巡視領地,各色的槍支彈藥,除了收集手雷,別的我們不感興趣。
我們挨過不少手雷,六爺差點就被手雷送了命,拿到手裡還是第一次,好奇的緊。
大正十年式手榴彈,無柄,我們習慣喊手雷,也根據紋路彈片稱其為“48瓣手雷”。
可以手投和用槍掛擲彈筒發射,也可以用擲彈筒發射,故稱“三用”手榴彈。
日軍士兵在攜帶時一般將其放在身體右側的雜物袋中,也有日軍用繩子將兩枚手榴彈系在一起,然後掛在脖子上。
用擲彈筒打大正十年式手榴彈,準度差的很多,沒有改進型九一式手榴彈彈道穩定。
右翼陣地旁邊,有遠矢大尉中隊死在這邊的日軍屍體,幾十具屍體被他們擺的整整齊齊,非常祥和。
這種一個一斤多的玩意,遠矢大尉的中隊士兵沒人願意多攜帶,擲彈筒專用的榴彈湊吧湊吧還夠一個基數,在日軍屍體上就留了不少顆大正十年式手雷。
摸屍體可是六爺強項,六爺的最愛,受傷沒在太可惜。
右翼連的士兵摸出一堆的東西,日記本、鋼筆、照片、鬼子軍票和大洋等等雜物。
很多鬼子屍體上都栓個銅質的天照大神,現在安詳的接受天照大神的召見,得償所願,真替這些死鬼子高興,太子爺就沒說錯,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
嫩江橋……
幾個被日軍逼迫的偽軍,打著紅十字旗,膽顫心驚的過來這邊喊話,意思就是那什麽日內家的人用瓦片寫的公約,要講人道主義,說白了,鬼子要收屍,請貴軍不要開槍。
根據那什勞子的公約,俘虜不可以殘殺,還需要優待救治,文明的太高深。
關於這個我問過太子爺,太子爺說俘虜必須是投降的才算,沒舉白旗的不算,沒大聲告訴你他要投降的不算,要投降沒用中國話你聽不懂的不算,補槍殺了吧,省點事。
太子爺的字典裡沒有投降兩個字,教我們的都是給敵人補槍,給自己補槍。
投降倭寇?
自己麻利點,別給祖宗丟人。
中國這邊商量後也回話,只要打著白旗,不攜帶武器,可以收屍。
嫩江橋南,日軍那邊過來很多支日軍的收屍小隊。
一支打著火把的隊伍,牽來了多輛馬拉大車,車裡帶著擔架和大筐,來這邊收屍。
收屍隊,鬼子沒幾個,都是偽軍和抓來的嫩江南岸附近的民夫。
太子爺背著步槍,帶著我們一些人迎了上去。
有我們中國陪同來的幾個士兵道明原委。
太子爺看著那幾個穿我們一樣軍服的人,眼神冰冷,只是默默的去拔手槍。
幾個偽軍頓時腳軟,猛搖著手裡的白旗和紅十字旗,忙慌道:“長官,別開槍,我們也不想的,我們是被逼著當兵的,饒了我們吧……”
“去搜身……”
我們聽到命令,把穿了軍服的日軍和偽軍用槍趕到一邊去搜查。
“繼續搜查民夫……”
那邊陪同過來的士兵都感覺麻煩的過頭,我們可不管,有我們帶頭聽命令,右翼連的都趕忙幫忙。
太子爺繼續冷冰冰的命令道:“把民夫圍起來,全部解開褲腰帶,脫下褲子……立即,馬上……”
太多人不解,民夫也開始鬧意見。
叭的一聲,太子爺直接一槍爆頭一個日軍,又叭的一聲左胸補了一槍。
人群震驚的不敢再亂動。
“不聽命令的按敵人處理,直接開槍射殺……”
無情的言語,冷漠的聲音。
“這個,還有這個……抓出來……”
兜襠布,兩個。
道爺輕松的把兩人抓了出來,太子爺沒有言語,直接就是讓道爺押到一邊,一個日軍給兩槍。
太子爺輕笑的換了個彈匣,對著那嘰裡咕嚕激動喊著鳥語的日軍又是一通手槍射擊。
“刺刀……”
動作輕盈抽出道爺的刺刀,馬四環裝上,對著那幾個癱在地上向後縮的偽軍走了過去。
“數祖忘典的賣國賊更可恨,給你們祖宗丟人哦……”
“饒命啊,長官,饒命……”
“長官不要殺我啊……我被逼的啊……”
“饒命啊……啊……媽啊……啊啊……”
一聲喊娘的慘呼,刺刀扎透偽軍大腿,這次太子爺心軟,沒有旋一下,踩住偽軍大腿,費力把刺刀拔了出來。
一個偽軍大腿一刺刀,一刺刀又一刺刀。
民夫們嚇的褲子都不敢提著,全跪下各種解釋,各種念叨。
民夫們是被日軍和偽軍逼著來的,馬拉大車都是這些人家裡一起搶來用的,來的時候被恐嚇,不配合把日軍屍體運回去,一家人都要倒霉。
“讓他們去收屍,不許打量陣地,不長眼的直接槍斃。”
“是,長官。”
右翼連長後脊背發涼,冒虛汗,不是這年輕的長官,麻煩就大了。
右翼這時候已經在抓緊時間修繕陣地,又在靠近江岸的地方,修建很多的臨時工事。
江岸邊,雖然地勢挖下去不會挖出水,挖戰壕工事沒有那個時間,只能是用沙袋壘臨時工事。
衛隊團已經支援過來一個步兵連,一個機槍連,一個迫擊炮連,還有一個擔架隊在幫忙修建工事。
嫩江橋由衛隊團的炮營封鎖,日軍的下次進攻,這右翼將是戰場,爭奪的要地。
日軍的收屍隊,就是不讓穿軍服的過去,民夫人群裡還有日軍,軍人的視角可與常人不同。
民夫們低眉順眼的把那些日軍屍體搬上大車,運出不遠又手忙腳亂的把新死的日軍壘在大車裡,痛苦哀嚎的偽軍,也被民夫丟上了大車,在火把下倉促而去。
“去休息吧,晚上說不定有偷襲……”太子爺折騰完神清氣爽。
“哥,等下,我們去河邊看下修工事……”
“工事有個屁的看頭,不抓緊時間睡一下,明天跑都跑不動。”
好有錢也跟著說道:“長官,去河邊看看嘛……”
太子爺看田芽子和好有錢擠眉弄眼的,有點奇怪,疑惑的看了看我。
我搖搖頭道:“不知道搞什麽鬼……”
“找死啊,神神叨叨的,惹我生氣了打軍棍……”
想賣關子的田芽子道:“我把手雷塞鬼子兜襠布裡了,你們說鬼子會檢查不?”
太子爺教過我們,鬼子不怕死,就怕被砍頭,說什麽沒了頭就不能投胎,還有就是鬼子死了,都是燒成灰,把骨灰運回國。
田芽子和好有錢研究鬼子手雷半天,被太子爺告知丟出去前不光要拔掉拉環,還需要在腦袋上敲一下再丟出去,就嫌棄上了。
看有日軍來運屍體,就把手雷藏那些屍體的兜襠布裡,想著燒著燒著,應該會燒炸。
“哦,那得去江邊,離近點聽聽響……呵呵”
一群真男人,去了江邊等稀罕,看日軍自己玩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