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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十四年的我們》第39章 完美習慣
  叭……嗒,叭……嗒,叭……嗒……印刷機不停的噴吐著印刷好的報紙。

  這一夜,中華民國所有的報業和很多外媒,都在印刷黑省這場中日戰爭的報道。

  中國《申報》,《濱江時報》,《京津泰晤士報》,《生活周報》,《實報》……

  外國《每日郵報》,《密勒氏評論報》……

  英、法、德、美等國紛紛派出記者聚向奇qi哈爾……

  這天開始,中國群起激憤,各種援助跨越界限,資金電郵到黑省,得於在哈爾濱購買大量物資從鐵路運到昂昂溪。

  各種形勢的支援開始了征程……

  ……

  隱蔽防炮處……

  換防回來的哨兵和士兵,在火堆前烘烤凍僵的大腳丫,高筒馬靴和厚襪子被炭火一炙,那酸爽就是勁道。

  實在忍受不了那味道,怕不久前吃的鍋盔和白菜蘿卜羊肉湯吐出來,只能推開厚木門,去防炮洞外面透透氣。

  勁風如刀雪如劍,口吐白練眸掛霜……

  河岸臨時工事,炮彈落下,劇烈的爆炸聲,炮彈滑過空氣刺耳怪叫。

  太子爺把懷表塞回衣兜,道:“3點……鬼子進攻又開始了……”

  11月5日,拂曉3時多,日軍進攻開始了,暴躁的濱本喜三郎大佐,命令聯隊全體出動,飛機4架、火炮20余門,從空中到陸地全方位打擊。

  上遊都用了偽軍渡江牽製,開始全力炮擊中路和下遊臨時工事和陣地,尋機會一點點把兵力用橡皮艇輸送過江。

  江岸邊的臨時工事,在大炮和江對岸的迫擊炮的轟炸之下,全部被摧毀,防守的連隊直接被飽和炮火打殘,只能撤回第一線陣地,指揮官氣的口吐芬芳,問候了日本全國的女性。

  日軍用炮火向前延伸轟炸,讓渡江的日軍集結。

  我們被炸回了防炮洞,洞頂三層的原木還是護住了我們,士兵在命令裡不斷被派了出去,不時有士兵把各種傷員拖了進來,血腥味在防炮洞彌散開。

  心臟極致的跳動猶如外面爆裂的炮彈,把瓜皮式軍帽解開,護住耳朵才好受一點。

  “長官,我們撤……還是?”

  太子爺知道槍炮聲稠密,日軍應該在尋找機會步兵衝鋒,陣地在四處開戰。

  太子爺沉聲命令道:“上……檢查武器……”

  戰地護士就是個利用的身份,太子爺從來都是把我們當戰士用。

  我把馬四環子彈退空,重新把子彈撿起來壓回去,把駁殼槍的槍盒按扣撥開,把除了兩個子彈包,右手口袋裡幾排子彈,拿了一排子彈咬在嘴裡。

  緊張的尿意洶湧,暗罵一聲鬼子娘,在木門邊就地解開褲子放松了一泡,這時候裡面的知道我們是準備衝進炮火裡的戰友,沒人追究這小節。

  太子爺檢查完我們一個個的整裝和武器,把我們的皮手悶子丟進防炮洞,那個現在是累贅,手上薄皮手套景勝於無吧。

  陣地都是爆閃的亮光,各種槍械武器射擊的聲響,我們順著斜向壕溝,補進了第一道戰壕。

  陣地前的蘆葦蕩消失了,日軍散兵隊形在陣地前影影綽綽,用一個個臨時挖的單兵戰壕在逐步接近。

  子彈打在戰壕前的土沿或沙袋上,噗噗的怪響,偽軍的迫擊炮和日軍擲彈筒不停的炮擊著陣地火力點。

  我們兩個隱蔽碉堡建的還算牢固,裡面馬克沁重機槍在不停的壓製射擊,吸引了很多迫擊炮去攻擊碉堡,

令陣地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一個捷克式在我旁邊打了一個彈匣還不走,在換彈匣,還準備再打一個彈匣的,我汗毛直接豎起,開口就罵:“玩機槍的,給老子滾遠點……”

  機槍手被日軍火力壓製,呸掉嘴裡的沙土就罵我回來:“開槍啊,你個慫包……”

  “你媽的……打你媽……”

  子彈打的我這裡噗噗聲急促,頭都探不出去,把機槍拖進戰壕換子彈的機槍手,見識到我新任班長是怎麽擼駁殼槍的,一口氣梭掉一短兩長三個彈匣。

  換好彈匣的機槍手,把空彈匣向旁邊跟著的彈藥手一丟,乘著我懟了一波火力的空擋,猛的把機槍架上戰壕。

  “啊……”

  一聲呐喊壯膽,叭叭叭的打著倉促的短點射。

  遇到這樣的戰友就是命,這時候沒的選,把駁殼槍空彈匣下掉插回九龍帶,槍進槍盒,把馬四環架到戰壕上,對著前面不遠蠕動的身影就憑著感覺快速射擊,拉槍栓退彈殼上膛子彈繼續射擊。

  機槍手啊的過癮,一個啊的變音,倒進了戰壕。

  我射擊到空倉掛機,低下頭,又把習慣叼在嘴上的一排子彈快速壓進彈倉,抽掉橋夾後,一推槍栓,開始新的一輪,打完後趕快縮回戰壕裡。

  “死沒死,回個話,還有氣嗎?”

  我抓著步槍,去查看那機槍手,眼珠子還會動,還沒死透,中彈的劇痛沒暈過去,是條好漢子,就是痛的沒能回我的話。

  我看著接替機槍手的戰士在那裡瘋魔的射擊,忍不住喝罵道:“打你媽啊,趕快換地方,你是豬嗎?換地方啊,祖宗……”

  有這種不怕死的神仙在,我太無奈,把馬四環背上,拖著負傷的機槍手就向不遠的好有錢那邊過去。

  這時候不能去拍打或拉好有錢,只能賣命的喊:“有錢,有錢……”

  從戰壕上縮回腦袋的好有錢問道:“長官……”

  “有錢啊,別一直探個頭出去打……去,把這個不要命的拖後面去……”

  “……”

  “快去,這是命……令。”

  話語沒落,剛我在的地方,旁邊突出去的那一小段戰壕,被擲彈筒的炮彈淹沒。

  日軍那個擲彈筒小隊又頓時被我們馬克沁重機槍關照到了,那地方打起一蓬蓬的血霧,殘肢四散,旁邊的日軍都躲開那死地。

  狹窄的地形,決定中日雙方只能在這死拚,沒有僥幸可言。

  我們這裡的地形,決定了只能是日軍的進攻重點,日軍進軍的路線,雙方都在煎熬玩命。

  日軍比我們優勢就是可以源源不斷的渡江增兵,我們沒可能把兵力源源不斷的送到日軍的炮火之下,天一亮,就更是在日軍飛機打擊之下,到時候退回大興陣地的路程就是死亡路途。

  我們這邊,壓力越來越大,火力越來越稀疏,輕傷員包扎後都返回了戰壕,還在艱難的頂住日軍炮火掩護下的進攻。

  日軍渡江的兵力,聚集到日軍指揮官的心裡數量,開始對著一個薄弱點衝鋒突擊。

  日軍幾挺的重機槍開始從兩翼全力壓製射擊,很多挺輕機槍開始壓製隱蔽戰壕的重機槍,讓我們的火力不時的卡頓。

  日軍指揮官選了個好時機,我們的幾門迫擊炮,不是被日軍炸毀,就是已經打紅炮管,最後不多的炮彈這時候發射不出去。

  日軍的板載豬突開始了,迫擊炮和擲彈筒全力發威,對著我們捷克式輕機槍火力點開始急速射。

  這時候沒人去躲什麽子彈了,防守的不躲,衝鋒的日軍挺著刺刀,怪叫著一邊射擊一邊衝鋒。

  槍炮聲到了頂峰,人人都恨不得多有幾隻手,不會丟手榴彈的我,都知道把戰友們準備在沙袋後面早已旋掉後蓋的手榴彈,不停的拽掉拉火繩就快速的甩出去。

  日軍凶悍到過份,踩著自己炮火的炸點衝鋒,日軍指揮官完全不在乎這種誤傷,衝鋒接近中國軍隊的陣地戰壕……

  豬突……

  我們的指揮官命令吹響軍號,把幾個防炮洞裡不多的預備隊和所有能動的傷員,都投入了戰場。

  越來越接近的日軍,忙的我和好有錢好似手抽筋。

  我忍住想跑的衝動,把駁殼槍卡上槍托。

  前面盲射壓製只需要把手槍放平,一下一個小扇面打出去,自己都不帶探頭的,現在就要短兵相接,可不想去和鬼子拚刺刀,戰場小白沒學過,關鍵是我就沒要刺刀,刺刀根本就沒帶。

  最後的時間把駁殼槍彈匣裝上,拉槍機上膛,對跟著別的士兵一樣上刺刀的好有錢吼:“有錢,拔手槍……步槍丟掉……手上準備好彈匣……跟著我,跟著我……”

  大批的日軍在煙霧裡衝了出來,戰壕前面的拒馬和木欄早已被炮火摧毀,成了一些帶火星的材料。

  日軍頂著我們的射擊衝鋒對射,最後在戰壕上下對射,日軍紛紛撲進、滑進戰壕,士兵們開始刺刀見紅。

  忙慌換彈匣的我,隻感到肩膀和腰部的灼熱,耳邊鳴響起大眼擼子的手槍聲。

  “有錢,退後面去換彈匣……”

  滑進戰壕的日軍,被好有錢一通大眼擼子爆射,打倒在戰壕,我在前面護著好有錢,面對著戰壕,在一條壕溝裡向後退。

  沒時間換彈匣插回九龍帶,直接松卡子抽掉不要,換上彈匣,瞄準前面。

  “有錢,快點……”

  把視野裡在戰壕上冒頭的鬼子,兩個三連發擂倒,又把在戰壕裡冒頭的鬼子幾個三連射懟了回去,習慣的已經抽了彈匣準備,把彈匣松掉卡子,抽出丟棄。

  冒頭觀察到的鬼子,頓時挺著刺刀,就衝了過來,嗚哇亂叫的面目猙獰。

  “有錢……有錢……”

  我頓時慌了,忙慌的後退,緊張過度,彈匣沒卡進去。

  叭的一聲,駁殼槍還是射出了一顆子彈。

  快慢機朝著衝到跟前準備挺槍突刺的鬼子臉上發射出一顆子彈,看鬼子腦漿從後腦杓迸裂開來,生命之光從他眼中消逝,撲倒在我腳下,鮮血聚成血泊。

  “長官……”

  嚎叫的好有錢忙慌的把沒壓滿子彈的彈匣裝上,一拉套筒,一手過來攙扶我,一手舉著手槍就對著戰壕邊角射擊。

  我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褲襠很濕漉,腳已經麻木挪不動步,殘存的本能把彈匣裝上,把空倉掛機的槍機一拉子彈上膛彈回去,瞄準著前面射擊,身體跟著抱著我向後面拐角拖的好有錢向後退,被好有錢抱著一起滾進拐角。

  太子爺教的習慣,沒有打到空倉掛機就換新彈匣,日軍見我在換彈匣以為駁殼槍打空了,準備用刺刀解決我,萬幸的是這種方便我們持續射擊的習慣,快慢機的槍膛裡就還有一顆子彈留存,危急關頭救了自己一命。

  當時的腦子一片空白,射擊出那顆子彈都只是一種習慣,好有錢的大眼擼子只有兩個彈匣,那時候都打空了,在給彈匣壓子彈,沒有了交替的掩護,沒有配合要了老命。

  守在拐角的我和好有錢,玩命的把子彈送了出去,與進了戰壕的鬼子對射。

  又萬幸的是我們戰壕裡的手榴彈都丟光了,我們這邊衝進戰壕的鬼子帶的手雷或當煙霧彈或早就投光了,只能等著新進戰壕的鬼子來突擊,一把駁殼槍和一把大眼擼子完全不講武德,根本就沒想過拚刺刀。

  日軍炮火終於在短兵相接的時候停歇,跟進過來的日軍和我們指揮官全軍壓進戰場的士兵開始互相射擊,互相投擲手榴彈,最後混戰到一起,用刺刀對戰,滾成一團掐脖子扣眼睛,用一切辦法殺死對手。

  源源不斷的日軍進入第一道戰壕,與我們進行戰壕爭奪。

  在陣地兩道戰壕後面的隱蔽碉堡,此時已經被日軍摧毀了一座,還有一座碉堡在日軍幾挺重機槍的壓製下不時火力卡頓。

  “沒子彈了……”

  我癱坐在第二道戰壕裡,把最後一個打空的彈匣取下來,換上去一個還剩幾顆殘彈的彈匣,槍機一拽準備起身,又摔回去。

  “長官……沒事吧……”

  “有錢,扶長官回去包扎下,回去補子彈……”

  被手雷和擲彈筒轟的暈頭轉向的我們互相攙扶著,踉蹌回防炮洞。

  防炮洞都是傷員,在鬼哭狼嚎的包扎,好有錢忙慌去翻我們堆在一起的軍大衣,裡面有一個醫藥箱。

  腰部被一顆子彈溜了道傷痕,在蘊著點血,肩膀頭檢查半天,就是棉軍服被穿了個洞,身上被一些亂飛手榴彈碎片,透過棉軍服在身上扎了幾個窟窿,好有錢用鑷子把碎片一夾出來,鮮血直流,忙用夾棉紗布壓住。

  “長官,我不太會縫傷口啊……”

  “不想長官死,現在就縫……”

  好有錢顫顫巍巍的捏著傷口,不會用持針鑷,一針勾下去,手指有血滑掉了,只能把勾歪了的縫合針退出來,用夾棉紗布壓回傷口,尷尬的乾瞪眼。

  這時候道爺背著田芽子衝了過來,嚇的我們要死。

  好有錢忙著鋪開軍大衣,我捂著傷口趴過去喊:“田芽子,田芽子……你別嚇我啊……”

  呻吟著的田芽子很嚇人,腹部和一條大腿暈紅一大片。

  道爺把田芽子衣服解開,裡衣翻上去,顯出肚子上一個蛤蟆嘴,一個夾棉紗布壓了上去,翻過來查看,沒刺透,更幸運是刺傷田芽子的鬼子沒來的急旋刺刀,就被趕到的道爺一腳踢飛了出去。

  田芽子右大腿中了一槍,血刺呼啦的很嚇人。

  “應該沒傷到骨頭,希望別成瘸子……趕快送到醫生那裡去……”

  道爺夾棉紗布壓住大腿對穿的傷口,用繃帶緊緊的包扎。

  太子爺和老護衛把背回來的傷員放下,過來幫忙扶住田芽子,把腹部的傷口用紗布先堵住包扎。

  太子爺在醫藥箱夾層裡拿出一個小長鋼盒子,用裡面層層夾棉紗布包裹的注射器抽吸夾層裡拿出來的藥水,給田芽子屁股上來了一針。

  太子爺道:“別怕……沒事……打了嗎啡不會那麽痛了, 現在就送你去醫生那裡,死不了……”

  田芽子見我們都在身邊,在傷痛中放心的昏了過去。

  道爺開始給我處理傷口,開始縫合。

  太子爺把夾層裡的消炎藥磺胺給我們幾人一人嘴裡塞了一顆,就去又拎過來一個急救箱,同樣給我來了一針嗎啡,那個夾層的磺胺被太子爺順手就塞口袋裡。

  我們互相處理身上那些碎彈片,炮火實在是太密集了,身上不濺射到碎彈片都不可能,道爺神仙般的身手,耳朵都被劃了個豁口,鮮血滴滿肩。

  忙完我們自己的事情,也去幫忙給那些傷員,該包扎的包扎,可以縫合的傷口去縫合。

  擔架隊在幾個防炮洞不停把傷員送下去,田芽子讓老護衛陪著送過去,那樣才好找醫生第一時間救治。

  我把衣服穿回去後,去喝了點熱水,找到個用空的醫藥箱,把夾層的小鋼盒子和藥物順到口袋裡。

  “兄弟,給我用點藥啊……受不了啦……幫幫忙……”

  “沒有……”

  “你媽的……你口袋裡不是有藥啊……”

  我默默的把口袋裡紅十字袖標套胳膊上,指了指,輕蔑道:“戰地護士專用……”

  “你……媽……”

  戰地護士,作戰比士兵都狠,全部傷滿身,現在都在彈藥箱子那裡玩命的補子彈。

  見我也去那邊向子彈包一排排的塞子彈,九龍帶一個個彈匣抽出來壓子彈,也就住嘴了。

  戰地護士都玩命到這份上了,咱傷員還是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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