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

　　戰鬥……

　　字裡行間的血色，太子爺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熱向往，把幾日收集的情報信息推演。

　　江橋的戰鬥至此，張殿九旅從扎蘭屯東進來援，王南屏旅從綏化西進來援，不日將到達江橋。苑崇谷興安屯墾軍已繞道景星，蹚過了雅魯河，向嫩江防線靠攏，得知徐景隆先遣隊已經被擊潰，徐景隆被地雷炸死，就地修整，防禦西線。

　　太子爺丟下在地圖標注的筆，自言自語道:“這次戰事馬上就會結束……張大麻子不想被團滅，就會立即從泰來，退回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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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爺又搖搖頭:“張麻子怎想的，自己本來就一個省防旅，一個騎兵團和一個步兵團組成，急速擴編的軍隊，三個支隊相當三個省防旅而已，訓練都沒有，能有什麽戰鬥力，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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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應該是有了日軍撐腰，張麻子摟草打兔子，先打了試試，萬一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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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點關注錯了，問題還是在日軍身上，可是日軍佔領遼、吉兩省後，已經分不出什麽兵力了啊?此次日軍是上田中佐第六守備大隊，一個大隊也就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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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走不打了?還是……日軍味口很大的，已經習慣了無壓力推進，這個大隊還有裝甲車、飛機，一定會再戰的。”

　　“東三省已佔其二，肯定不會留下黑省，讓黑省背靠蘇聯與其對峙的，很快日軍會親自上場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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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省這次是馬佔山去統兵，是知兵事的大佬，只要接戰，那麽日軍必定會增兵，只要能一直與日軍拉鋸戰，最大能力把現在遼、吉兩省的日軍引去黑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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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情報堆裡亂翻著的太子爺，狂喜的一拍地圖:“哈哈……不服就乾，只要黑省戰場能調動大部日軍，我們就從關外快速進兵關內，現在關內還算我們的主場，一路進攻過去將毫無壓力，直切進攻黑省的日軍後方，斷其補給，斷其支援，進攻黑省的日軍必滅，東北三省也就唾手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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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省很快會再起戰事，推斷有十之八九的可能。我要去黑省，一睹日軍的滅亡……”

　　太子爺的專注，未發現自己越來越瘋癲的動作，越來越大的聲音，慢慢的引來了很多人。

　　參謀們無語的看著太子爺，真是個瘋癲了的瘋子，情報分析是這麽做的嗎?大家開始懷疑人生。

　　一個戰事推演，最後延伸到後續走向，又上升到大戰略層面，這就要把東北搶回來了?已經不是單純懷疑人生了，還懷疑自己學習的時候是不是瞌睡了。

　　太子爺可不管那麽多，見人群裡有文書眼神發亮在記錄，就說到:“好玩吧，呵呵……感興趣嗎?感興趣的可以參與進來哦，大家一起盡量完善一下推演……然後呢?”太子爺見大家心動了，也就用勞力不見外了:“大家也幫我個小忙，怎麽去黑省，什麽線路?什麽辦法?幫忙想想唄……完事了，我讓夥房大擺筵席，請大家喝酒……”

　　太子爺有了推演構想後，後面就不是一個中尉差遣的事了，長官大佬、無數能人志士會出一份漂亮到過份的軍事計劃書，由總參議蕭振贏過目，再請軍長宋哲元定奪是否上報北平副總司令行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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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軍無厲害的情報網絡，特別關內情報是一抹黑，隻從東北軍方面收到有限的軍內簡報，

畢竟不是親的，給點挑選過了無傷大雅的簡報，尷尬不尷尬能怎的，軍長都只能長期在北平瞎忙，找東北軍混點三瓜兩棗接濟接濟自己的軍隊。　　好在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何況能在參謀部的都不是蠢人，此地陽泉，也是山西境內，山西商人在東北行商的特別多，每年無數山西商人至關內行商，正月去年關回。去黑省的路線被日軍堵死了，那是明面上，只要找對關內熟門熟路的行腳老把式，總有辦法可以幾乎不用怎麽冒險去到黑省。

　　太子爺馬上請能人幫忙，讓去聯系與這裡軍伍做生意的山西商人，去找可靠的老把式，價錢好商量，事情很急，只要商人辦好了，還好處多多雲雲……

　　軍參謀部沒有太多的情報，做不出軍事計劃細節，那種大戰略也不是一個軍參謀部可以獨立做出來的，只能盡力完善這大膽的推演設想，人多好辦事，很快的……大佬簽字，其余的就是眾參謀人等，一個小見習，沒有發言權，最多呈報上官時順帶一嘴就是給臉了。

　　太子爺可不看重這樣，心急火燎的在軍後勤部等山西商人的回復電話，這邊等的瞌睡，還沒等到回電，總參議蕭振贏電話從內丘打來了陽泉，說是軍事機密與命令電報勾通好了，還有電話說說家常囑咐。

　　總參議蕭振贏青年時就有在東北軍履歷的淵源，在改編東北邊防第三軍時出力頗多，被委任總參議兼駐陸海空軍副司令行營代表和軍法處長，與東北軍關系密切。東北邊防第三軍不久後改番號為國民革命軍陸軍第二十九軍。蕭振贏中將從老西北軍開始，就結義甚多，頗孚眾望，按平常話說，到哪都是拜把子的弟兄，到哪弟兄們都給面子。軍的總參議，那就是總參謀長和政治顧問職能，別的參議、總參議還帶點幕僚的意味，幕僚是可以隨時辭退的，但我們的總參議蕭振贏受各方面大佬敬重，不可同日而語。

　　太子爺那是屁顛屁顛的趕去參謀部，給總參議蕭振贏回電話，萬一惹總參議不高興，都不用總參議自己動手，張自忠師長會親自扒皮給蕭哥出氣。

　　電話打過去內丘，等待中轉，由電信局接線員聯接好的雙方線路，接通後，太子爺叭的立正，恭敬的問道:“喂，喂……請問是蕭長官嗎?”

　　“是我。中尉……”

　　“長官好……”叭的立正敬禮:“請指示……”

　　“嗯……軍參謀部報告我已閱簽字，電報請軍長定奪。年輕人就應該多動動腦子不是挺好嗎?”總參議蕭振贏語態嚴肅，接著道:“幹嘛還有你的行動計劃要批示，去黑省那麽好去的嗎?還找理由去看看日軍裝甲車與飛機怎樣參戰，搜尋情報好分析找到對抗辦法。”

　　“我已報告了去黑省的辦法，請山西熟悉關內路線的行腳商帶路，可以盡量避開日軍去到黑省。我們以支援的名義去，帶一小隊戰地護士去助戰……”

　　“呵呵……挺好，裡面去一組參謀采集日軍戰力情報，戰地護士身份剛好可以去前線，軍官培訓裡有救護科目的，可以當戰地護士用。”

　　“是，長官。”

　　“不用你是……你不要去，就你，淨給我惹事。”

　　“……”

　　“你就不是什麽好貨色，有長官告狀了，你丟了個大黑鍋給長官們背……”總參議蕭振贏笑罵道:“還有啊，和你一起來參軍的，倆新兵蛋子在石門醫院胡亂開槍，還要我親自出面與東北軍方面交涉，才擺平。據說新兵蛋子你教出來的，你本人還能不是更大的惹禍精……這些帳全記上，一起算，讓家裡再開輛那什麽雪佛蘭轎車來，長官我上次沒坐上，車就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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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二十年，九月初九，重陽節。

　　1931年10月19日，晨曦破曉，醫院開始了喧鬧……

　　“起床哦……”烏鴉連的連長，老連長，老好人一個，最終都受不了我們呐喊出聲:“能不能爭點氣，能不能好好的出個早操了?”

　　烏鴉連是徹底墮落了，又收了兩個問題兵。

　　這裡醫生是老大，還有軍醫院警衛連的連長親自帶隊，難得的出差機會，暴躁的問題兵大連長不接收，醫生面子都不好使，支支吾吾不答話……

　　田芽子是喜熟人扎堆，多年的流浪討活能要什麽臉面，沒有爭強好勝之心，我更得過且過，惹了大禍能糊弄過去怎的都行，什麽烏鴉連，戰地護士們閑話說的離譜，老連長多好的老頭啊，過份了。

　　“老爹，跑啥早操啊，多睡下多好，等下老規矩，大夥去喝羊湯，吃缸爐燒餅，我請……”田芽子捂在被窩不舍得起來。

　　我與田芽子從軍，就一次半天的正規訓練，跑早操見過沒跑過，沒啥概念。

　　“老道我掐指一算，今天重陽節，羊湯應景的很呢，老連長上午放我們去買點草紙、元寶，燒給先人。”道爺起床穿衣，神叨叨的掐指一算。

　　“老道，算算我還要熬多久，快到日子了嗎?”煙鬼已經早早起來到騾馬棚過完大煙癮，回來又抓著道爺問命數，尋思什麽時候死。“老楊頭這是又被擠兌了吧，也應該跑跑早操啊，小兵不聽話，拿棍子抽啊……”

　　烏鴉連連長，脾氣蔫，大佬長官直接喊老蔫，年紀輩分大，大佬們實在念舊情，派職連長，拿連長級別的軍餉，最後乾的雜活，手下一個排左右的歪瓜裂棗。煙鬼這樣的直呼其名，道爺這檔的也年長禮數厚稱老連長，六爺這種老兵在他們眼裡算小輩，這檔的好多人後面喊老爹……

　　“打啥子哦……”老連長笑呵呵的又哄著:“起來活動活動，都懶成豬了……”

　　“老爹，等下陪我們去遛街啊，我給您買煙絲，昨天我看到個攤子上煙絲挺好的……”六爺手腳麻利，穿戴好把被子都疊好了。“田芽子，還不給老爹上香煙，沒點眼力勁的。”

　　“兜裡自己拿撒，莫想著順走我打火機啊……”田芽子打著哈哈爬起床。

　　我打好綁腿了，叭立正敬禮:“長官好！”

　　老連長忙回軍禮:“好，好……”和藹的一塌糊塗，老頭就差說崽崽乖。“跑早操不用戴槍……”

　　“哦……”我立正中規中矩回答:“報告長官，習慣了……”太子爺教過，要習慣戴槍盒，習慣那個負重。

　　不受待見的我們烏鴉連住在一起，忙慌的洗漱，沒牙刷的就用毛巾沾點我們的牙膏，在嘴裡捅咕，按這架勢，要補貨牙粉，賊貴的牙膏經不住這樣糟蹋。

　　醫生是大佬了，有護衛住醫院安排的好住處，戰地護士長帶隊醫學學習，日常的軍事安排歸警衛連的大連長管理。

　　跑完操，身體已經活絡開，人也清醒精神起來，都把自己的武器家夥事帶上，簇擁著抽旱煙的老連長去醫院外面攤子吃早飯，田芽子早串去佔桌子點早點羊湯，搶燒餅……

　　早點，幾天下來，吃的老規矩，田芽子請客，醫生的護衛把我們的一起結帳，今天我們早起了，還遇上護衛來買早點回去，互相打趣幾句。

　　活動了下，食量大不少，夥食錢不夠等護衛明天來接著付。腸滿肚圓的我們強撐著尋到白事店，人滿為患中差點沒擠吐了，買到東西都沒了繼續閑逛的心氣，回去繼續躺屍嘮嗑。

　　也沒什麽形象要注意，松九龍帶的、松武裝帶的，解掉衣扣，如敗軍之將，棉軍裝這時候熱死了，不穿又沒過渡的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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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爺突兀的出現，多背了一把步槍，九龍帶腰間多了個子彈包，壓低的軍帽前沿沒擋著眼裡的笑意……

　　田芽子正吹著牛皮，見推門進來的是太子爺，高興的喊:“哥，你怎來了呢……”

　　我也是驚喜萬分:“大德子……”

　　“來看看你們，都挺好的撒……”太子爺樂呵呵打趣:“據說現在有名號了哦，專打人鳥的田爺……神槍老王……”

　　“……”

　　“還是沒學到家，開槍就要斃命……去除危險最好的手段是什麽?呵呵……回答……”

　　“嗯……”

　　我訕訕然道:“最快的速度把危險人物擊殺掉……”

　　太子爺繼續問:“還有呢?”

　　“不管死沒死，補槍……頭部或左胸……”

　　太子爺叮囑道:“最後一次……記牢了……不要管後面的事，小命沒了萬事休……”

　　“……”

　　田芽子天天嘴上念叨的太子爺，幾句話就讓眾人知道，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狠人。

　　“我和醫生去出任務，你們就留這裡訓練……”

　　“哥，哥，把我帶上，這裡太無聊了……”

　　“不行，秘密任務……”太子爺已經觀察過了我們烏鴉連，知道都是老兵，殺人好手，想想就道:“你們全部被征調了，跟我去執行任務……”

　　絕密任務，太多未知因素，軍醫院的院長說破天都不給人，好不容易培養的戰地護士，比普通軍官都金貴。院長好不容易找到這些識文斷字的，又談理想談情操，連忽悠帶騙就差恐嚇手段尋來的人才，能給太子爺?太子爺是出了名的拿手下當消耗品用的，名聲都臭大街了。

　　太子爺大聲命令道:“沒時間折騰了，隻把武器帶上，其余的全部留這裡，快快……”

　　“醫生都去，我也要去，這裡人也都走了，我和王哥留這幹什麽……”田芽子都要哭了，歷往經歷最怕這種被丟下遺棄的感覺。“哥，求求你了，帶上我們……”

　　太子爺時間緊迫，沒有時間再與田芽子閑扯了，要拿軍令說事也要田芽子在乎軍令是啥啊。“去，去……你大爺的，能別那麽煩人不?整理裝備，立即出發。”

　　我們快速的整理裝備，被太子爺攆狗樣趕上了卡車，立即就從石門醫院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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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車在馬路上疾馳，沒有後廂篷布遮擋，大風吹，冷的要死，都在後悔沒有把棉被帶上。命令下了，其余的就不需要在意，執行命令就好，沒有道理意見可講。

　　太子爺從陽泉過來坐的駕駛室，就沒感覺有什麽不對，現在駕駛室被金貴的醫生佔了，還有個不顧一切，要緊跟醫生學醫的徒弟史全勝。

　　一行人還有太子爺加長蟲，煙鬼與老護衛，道爺與六崽，老連長與醫生倆護衛，我與田芽子，還有五位參謀軍官與一位行腳商健碩老者。

　　半下午在一小集鎮，匆匆的進食，卡車油箱補攜帶的油料，水箱加水，又開始啟行。

　　道爺在閑聊中歎氣道:“今天買的草紙、元寶，白買了，浪費哦……老道我掐指一算，今天不宜移徒哦……”

　　六爺花掉了錢又浪費了好痛心，跟著嘟囔:“真是可惜，燒了給祖宗多好，萬一回不來，到底下沒錢花還能找祖宗接濟接濟……”

　　“……”

　　“……”

　　大爺的，大家都想先弄死這口無遮攔的，讓他早點去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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