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防線,大興陣地,是以大興主陣地為支點,進行的點式防禦,很多地方,小高地以班排為單位進行阻擊。
這樣的的主帶點式防禦,就是為了防禦日軍飛機和火炮的打擊。
濱本大佐也用飛機早已探明了大興防線明面上的防禦情況,準備好了三板斧,飛機轟炸,火炮犁地,再士兵板載豬突,一戰而下。
按預訂攻擊方案,先一側破點,再去攻擊大興主陣地。
此時,濱本大佐的日軍和日偽軍張海鵬已集結運動到大興主陣地右翼。
埋鍋照飯好不熱鬧,輕松的好似提前慶功。
一門75mm虜伯山炮掛在兩匹馬馬拉的大車後面,一個炮兵小隊伺候著,在張競渡營長副官帶領下,集合過來。
這門克虜伯山炮還是1929年幸存下來的,那時候大佬張學良想一展抱負,中蘇打了一場“中東路戰爭”,只是結果不太好,我們潰敗。
這門炮是徐寶珍團長留給張競渡營長的,怕點式防禦被一個個圍起來攻打,讓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給被圍的軍隊火力支援打開一個缺口好突圍的。
太子爺遙遙一指,道:“快快,拉去那邊的小高地……”
太子爺早就盯上這門炮,見副官去領過來,那是都不讓馬停的,直接就指引遠處那個右翼小高地。
這個天氣,在野外埋鍋照飯,煮那一個個大鍋,可是很費時間,在開始飄半熟的飯香時,克虜伯山炮安置好了。
“別等了,快點的,對著那煮飯的地方打……”
“那得最大仰角去打,沒準度的啊。”
“要個屁的準度,就對著煮飯的地方,裝填手準備好啊,最快的速度給他們來十發,打完就撤啊。”
“真打煮飯的地方啊?”
炮長無奈了,開始還以為是找到什麽重要目標,指揮部啦,彈藥輜重啦,最不濟也是集合一起的目標吧,結果真的是打飯鍋。
“執行命令……”
太子爺不高興,大簷帽後面目光盯著副官。
“好吧……就打那片,十發急速射。”
“是。”
炮長用炮長專屬的望遠鏡去訂好目標靶位,指揮把鋼塊墊上,強行調高射界,讓幾個裝填手卸炮彈,搬過來10發放在旁邊,讓一個大漢士兵抱個炮彈準備。
“瞄準目標,十發急速射,放……”
轟的一聲,炮彈飛出去,克虜伯山炮被推的後退了半米,炮兵又忙的把尾墜抬起來,把克虜伯推回去,那邊已經有炮兵在卸彈殼了……
沒人動作敢慢,開了炮,那粗劣的偽裝作用就不存在了,怕日軍炮兵報復,心都是提在嗓子眼。
這個小陣地的兩個班,在兩班長的帶領下,抹著眼淚在收拾家當,本來當家布置的陣地,想撈點好處,萬不得已再撤的,現在看情況還是先跑吧,去旁邊兄弟陣地混,這裡是待不得了。
一發又一發,全打在那片低窪點的地方,為了避避風好煮飯,結果飯鍋全被炸了。
十發炮彈,戰果就是把那片地方炸爛,士兵除了前面兩發,有十幾個在煮飯的日軍和日偽軍倒霉,鳥獸四散,都逃跑了。
人可以跑,飯鍋跑不了,那密集成排方便燒柴火的大鍋,最後沒幾口是完好的,完好的也炸翻了,飯是吃不成了。
濱本大佐傻眼了,日軍是日再食,忙碌到現在飯沒吃上一口,來欺負人的被先上了眼藥,沒辦法了,開打吧,喊過張海鵬讓他命令日偽軍先上。
我們是幫忙護著車和山炮,兩匹馬拉著裝了炮彈的大車,大車後面掛的大炮,大炮軲轆吱嘎響,想快也不能快,翻了炮架算誰的,現在太子爺可沒地找門炮來賠。
10發金貴的炮彈就毀了那幾排大鍋,原因就是長官啃的乾冷鍋盔,不想日軍吃到熱乎飯,炮長心底直罵娘。
下了小坡後,炮長帶著心愛的克虜伯,是跑的飛快,不想再見到那年輕的過份的長官。
“爽,把鬼子那一通炸,炸飛了不少……”
前面我們大氣都不敢喘,現在撤下來,六爺開始直呼過癮。
田芽子是笑罵:“那麽老遠,你看個鬼哦……”
六爺強辯道:“我,我……我在長官望遠鏡裡偷瞄到的。”
我們也沒去糾結怎麽偷瞄的,我打趣六爺道:“六爺,你老吹你老猛了,看你子彈打那麽不老少,鬼子乾掉幾個?”
“這個,這個……那肯定乾死不少,記不清了……”
“哈哈……”
見我們笑話,不信,六爺求救道:“不信問道爺,他眼神好……”
“應該打到兩個,死沒死不知道……”
“六爺你那不行哦,你看我和副班長,那子彈打的撒沙子樣飛出去,一撩一大片,不信問道爺……”
道爺很無奈,沒見過班長打仗縮著腦袋擼槍的,撩倒一大片是真的,打死鬼子那是沒看到,說破天也是不信,對我和田芽子這種講究人不能擋臉,只能幫腔說:“是撩倒不少,猛……”
“哈哈……”
大家心知肚明,清楚道道,只是好話題大家鬧一鬧,心情真的壓抑,身後的小高地已經開始起槍聲。
小高地的兩個班長,合計來合計去,還是覺得花了大心血構築的工事,輕易放棄可惜。
後面山腳下的小村子,鄉親們撤離了戰區,把能帶的都帶走了。
大門和橫梁被鄉佬長者帶領下拆了送給了周邊陣地,搗毀窗戶和大炕,推平了燒火灶帶走了鍋,更多的人家,讓士兵需要什麽去村子裡拆。
小陣地,有了鄉親們的期盼在,倆班長糾結之下,還是決定一個班在陣地防守,一個班分開守退路。
偽軍被命令去向幾個點式防禦的小陣地進攻。
偽軍的迫擊炮開始了炮擊,掩護偽軍士兵衝鋒,戰鬥從一開始就白熱化,接火後,槍聲四起,手榴彈炸響,衛隊團的士兵打出了血性,後面一個班為了戰友又補進陣地,遼十三的槍聲密集到零稀,最後幾聲手榴彈炸響後,陣地,只有成群的偽軍……
太子爺用望遠鏡觀察著周邊的戰鬥,眼神凝重深邃,無奈的帶領我們回去大興主陣地後面的大營地。
大興主陣地右翼,幾千偽軍被日軍趕鴨子似的,漫山遍野,向著大興主陣地湧了過去。
日軍火炮對著大興陣地,一輪炮火攻擊後,還在幾分鍾給一炮,壓迫衛隊團守軍的神經。
徐寶珍團長命令著士兵注意防炮,敵軍上來了別急著開火,等靠近了再打,猶如張競渡營長打彭金山的騎兵就是隱藏起火力點,然後一波猛烈火力。
濱本大佐忍著饑餓督促張海鵬偽軍進攻,偽軍的消耗濱本大佐不怎麽心痛。
太子爺早就把所有參謀長官和有證件的少校長官,派去了大興主陣地以戰地護士身份幫忙,主要是觀摩。
我們跟著克虜伯回去大營地的路上,留在一個小村莊幫忙。
我們烏鴉連這一個班都不到的人,留了下來,幫忙處理大興右翼撤退下來的傷員,再安排擔架隊送去昂昂溪。
這裡是後勤設置的幾個點其中一個,在靠近大興陣地側後方一點,一個叫烏花頭的小村子,這個村子還保存完好,這裡存放了從後方送過來還沒有分發完的鍋盔。
濱本大佐在忙碌,假裝中方擔架隊的特務,送過來了情報,有限的情報裡有了重大利好,中方還有方便好吃的,難怪生龍活虎那麽有勁。
濱本大佐一個呦西,命令吃飽喝足的遠矢大尉現在立即馬上給濱本大佐去搶吃的。
偽軍不需要在意,焦灼到現在,日軍可真餓得不輕……
備戰,士兵的飲食是難題,斟酌後決定這段時間以鍋盔為士兵主食。
士兵們白天面對飛機的轟炸和掃射,還有日軍各種火炮的攻擊,關鍵是防飛機的空中偵查,盡量不露出防禦破綻。
那麽白天就不能燒火做飯和取暖,食物就需要後方運輸過來,鍋盔就成了首選。
在後方,很多鄉親自發的幫助軍隊製做軍糧,讓士兵吃飽了能有力氣打鬼子。
鄉親們拿出了各家的手藝,都說自家的才是正宗味道好,士兵們吃的味口好那就能更好的殺敵。
左鄰右舍的說要做好比一比。
國文教員家,用罐子底在鍋盔上印上圓形,作為記號,以示區分。
印好後一烙,圖案現出來了,老師看那圓圓的罐子印,這不就是鬼子太陽旗,吃鬼子打鬼子,很有意義。
忙與左鄰右舍的說,比啥比,印個太陽旗給士兵們當口食,那樣更解氣。
這幾天后面送來前線的鍋盔,都印上了日本屁股旗,戰士們一看,都樂了,這個好,咬他娘的,啃他娘的。
吃日本,打日本。
烏花頭村,在右翼和大興主陣地交接的後方,右翼退回來的傷兵在這裡包扎救護向後方送,除了一個民夫擔架隊,這裡有一個排在警戒,沒有太大的軍事價值,日軍不會放在眼裡。
一個小村莊,幾座還完好的磚瓦屋還有不少受了小傷的士兵在休息,擔架隊幫助傷員轉移,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個老漢在鼓搗那輛破損的大車。
遠矢大尉帶領自己中隊百多人,還有偽軍一個中隊近兩百人,在特務的帶領下,直奔烏花頭村而來。
衛隊團的一個排,警戒的士兵發現了一情況,馬上去找排長做了匯報。
我們也得到了消息,來了大批的日軍和偽軍,留守的排長讓我們趕緊撤。
太子爺看了看那些萎靡的傷員,小傷不重,可是剛在戰場上下來,一到放松的環境,戰士們都是困乏不堪,還未得到休息,此時肯定是跑不過追兵的了。
太子爺問道:“你們會打巷戰嗎?”
“懂一點。”
太子爺又問道:“敢打嗎?”
“長官,頂不住的啊,我們才幾個人啊?這裡也就有一個排。”
“利用地形阻擊,讓這裡學生兵帶著傷員趕快撤。”
傷員們聽到這裡,不幹了,紛紛要求參戰。
“長官,我們還能戰鬥,讓傷了腿的弟兄們先撤……”一位少尉排長要求參加戰鬥。
太子爺把傷到腿的傷員,讓學生兵們扶著或架著先撤,擔架隊的老漢大車也不鼓搗了,把馬讓一個實在不方便行走的士兵騎上,牽著就走。
傷員在少尉排長的帶領下,還有十余位戰士組建了一個戰鬥小組。
我讓好有錢把小藤木箱子拎上,去昂昂溪醫生那裡等,醫生見到藤木箱子就知道是自己人,會關照他。
可是好有錢的倒霉孩子,把藤木箱子讓一個熟悉的同學帶去給醫生,自己留了下來。
學生兵,見識了戰場的殘酷,就我們那樣的照顧著,還是在前沿右翼陣地時,被日軍子彈擊中陣亡了一位,有幾位在擲彈筒轟擊時受創不輕,這時候很乖很聽命令,只有好有錢缺根弦的又折了回來。
太子爺與少尉排長各選了一翼,去支援,這樣可以堅持更多時間不被包餃子。
前面開始槍聲密集起來,也開始看到那個排在依靠地形,邊打別退,哪哪都在炸響手榴彈和手雷。
我們在一個已經破壞掉門窗的磚瓦房,依靠在大門旁和窗戶邊,見很多的偽軍在一步步壓過來,出其不意的打了一個排槍,開始了對射。
“長官,什麽時候退到後面去,這裡頂不住迫擊炮一炮的……”老護衛護著急躁的田芽子,極度不安。
太子爺吼道:“5分鍾……不想死就快射擊……”
六爺在呼嘯的子彈裡把槍對著窗戶外連射了一排子彈,現在已經人都不能露邊了,壓子彈的六爺紅著眼睛道:“長官,該撤了啊,外面籬笆擋住視野了啊,鬼子兩發擲彈筒我們都得死這裡……”
“道爺,瞄那丟手雷的鬼子,不打準我們就一起死吧。”我見外面偽軍在不停射擊著,可是日軍好像在向我們這邊圍過來,見鬼了,什麽仇什麽怨。
遠矢大尉為了鍋盔,沒有把這個烏花頭村圍起來,執行圍三闕一,用猛烈的進攻把守軍打退,給濱本大佐搶到鍋盔才是大軍功。
濱本大佐對自己已經怒不可遏,可不能再掉鏈子。
擲彈筒不允許用,迫擊炮更不能用,手雷要求士兵可以丟院子,不能向屋裡丟。
遠矢大尉的安排我們不知道,老兵的直覺極度不安,不是命令之下,絕對不會過多時間留這種死地。
偽軍的捷克式和日軍的大正十一式輕機槍在開始噴吐子彈,打的邊角碎塊四濺,屋裡彈道交錯,裡面牆壁開始怪響的中彈,一個個彈坑成畫。
“撤……”
太子爺的命令隨及而下,大夥全趴地下蠕動,向著後門撤退,頭頂是四射的彈雨。
太子爺拔出魯格,探個槍口,連續射了幾槍,跟著匍匐過來。
“快……快……”六爺在後門邊跪姿勢連續的射擊,打的空倉掛機,把駁殼槍又抽出來,對著胡同連續的射擊。
老護衛跟上又火力壓製,一個骨碌碌的響動,讓老護衛反身把田芽子壓在了身後,喊:“趴下,手雷……”
轟的一聲,手雷在不遠處爆炸,六爺後背開始暈紅,從門匍匐裡出來的太子爺把六爺抗起來就跑,邊跑邊喊:“道爺,火力壓製……”
田芽子哭喊:“哥,快來幫忙……”
我耳朵持續的鳴響,看到了田芽子的嘴型,隱約聽到了後面幫忙兩個字,沒時間搭理,把駁殼槍抽出來,先把10發梭掉,喊:“有錢,快去幫忙……”
再換彈匣,接著擼掉一梭子,不需要知道那邊有沒有敵人,對著邊角打就是了。
“跑,跑……快, 快……”
道爺看我在發瘋的邊退邊射擊,已經把手榴彈連著丟出去,對面又飛過來幾顆手雷,幸運的是離我們有好些距離了。
道爺飛跑,把我一下撲倒,身子壓在了我腦袋上,我後腦一下慣在了地上,意識回來時候,感覺被人扛著在跑,嘴裡被沒消化的鍋盔堵住了氣道,加上腦袋向下,憋的面紅耳赤,想死死不掉,想暈暈不過去。
等我們進了出發時的大院,道爺見我情況,一掌把我喉嚨裡東西拍的噴了出來,蜷縮在地上的我在死命的咳,把吸進氣管的雜物玩命的咳出來,就癱在地上回氣。
三分鍾的阻擊,還是日軍和偽軍沒有用重武器,已經把我們烏鴉小隊一下子就打殘了。
叭噠著嘴裡的血腥味,槍聲使我回魂。
駐守的一個排減員過半,在向這個大屋撤退,最後依靠這裡的院牆有些方位開槍阻擊。
六爺萬幸是離手雷還好些點距離,趨利避害的後撲是自然反應,沒有完全撲倒下中了很多彈片,不是冬裝軍服的話,就該讓道爺看哪地方風水好了。
雙腿彈片三處,後面四五處,屁股一個彈片剛用鑷子拔掉,用紗布堵上,包扎起來,已經成木乃伊了,除了軍帽和馬靴穿回去,衣服也不方便也沒時間套幾件,只能用被子卷起來,別失血後凍死。
六爺強忍著沒呼痛,硝煙灰塵的也不見臉色如何,額頭還是有汗珠。
打仗打的光屁股蛋,大嘴巴的田芽子和長蟲,肯定在心裡低估什麽新外號……
太沮喪,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