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這一天的經歷，他現在都有種做夢的感覺。

　　可以說，今天的一切是他前三十年為之奮鬥的目標。

　　錢，權勢，尊重，女人，應有盡有。

　　如果這些東西是一點一點得到的話，那許默然會感到很有乾勁，每天都充滿了活力。

　　但是如果是一天得到的話，在極度的興奮之後，便會感覺空落落的。

　　就好像他現在這種狀態。

　　如夢似幻，但是卻又真實存在。讓他有種恍惚感，到底坐在這張小破電腦桌前邊抽著煙的屌絲是他，還是白天裡叱吒風雲的集團老板是他。

　　發自內心的，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相比於此，他更喜歡直播系統當中那種血與火的錘煉。

　　想到此，許默然一愣。

　　從剛開始厭惡的要死，被逼無奈之下做出的選擇，到現在趨之若鶩。

　　這種轉變，好像僅僅經歷了兩天而已。

　　兩天，足以改變一個人嗎?

　　如果讓兩天之前的許默然回答的話，那一定是不會。

　　但是現在，他會猶豫。

　　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裡，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

　　開始吧！

　　“那女孩對我說，說我是一個小偷……”

　　正準備閉上眼睛去尋找系統，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一看，是白馬義仁。

　　這小子這麽晚打電話幹嘛?

　　“喂?”

　　“你老丈人是不是住院了?怎麽樣?需不需要幫忙?”

　　聽著熟悉的聲音，許默然會心一笑。

　　這個笑，是他近段時間來最放松的一個笑了。

　　“臥槽，我都回家了你才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啊！”

　　許默然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他聽到門口有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由於剛才去接電話，也沒有聽清到底是誰的腳步聲。

　　等想出聲詢問的時候，電話裡邊白馬義仁已經開始說話。

　　“臥槽，我這不是也才知道嗎?要不是你媳婦發了個朋友圈，誰知道啊！出這種事兒你也不說打個電話，真是的。”

　　“等一下我看一下啊！”

　　許默然拿開電話，點開朋友圈，看到上邊第一排孫來思的動態。

　　“經歷了人生當中最沉重的一天，願病痛早點散去，願您早日康復！”

　　配的是一張孫來思小時候孫萬福抱著她的一張照片。

　　許默然正看著的時候，突然，上邊又更新了一條。

　　又是孫來思發的。

　　“茫茫碧落，天上人間情一諾。銀漢難通，穩耐風波願始從。”

　　配的是一張他倆的結婚照。

　　“哎哎哎，你媳婦又發朋友圈了你看見了嗎?你們倆現在是不是沒在一塊兒啊?我的天，你的心是真的大啊！剛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怎麽著也得安慰安慰你媳婦吧！”

　　聽著話筒當中白馬義仁巴拉巴拉的聲音，許默然突然覺得確實應該去陪陪媳婦。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開始忽視她的感受了。

　　“行了，別嗶嗶了，我去找我媳婦了！老子現在發財了，改天請你吃頓好的！”

　　“我去！你知道嗎?老子等你這句話等了足足三十年了！哎，我跟你說……喂，喂！草！”

　　白馬義仁氣憤的將手機扔在桌子上，鑽進被子裡邊，望著天花板，心裡邊惡狠狠的想著等抽空要如何好好坑許默然一頓。

　　“怎麽了這是?”

　　剛剛敷完面膜進來的錢林瑩，

看見躺在床上氣得跟個蛤蟆似得白馬義仁說。　　“讓一個王八蛋給氣著了！改天我一定帶你去狠宰他一頓！”

　　“我可不去啊！要去你自己去！我對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沒什麽興趣。”

　　“草！”

　　……

　　許默然推開門的時候，看見床頭還有一點兒光亮。

　　孫來思聞言轉頭看向門口，當看到是許默然的時候，眼睛一亮，臉上浮現笑意。

　　“你來啦！”

　　許默然愣了一下，感覺這話說的夠陌生的。

　　想想也是，他好像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過這個屋子睡覺了。

　　“我先去洗個澡?”

　　“恩恩！”

　　孫來思放下手機，將整個人裹緊被子裡邊，輕輕點點頭。

　　一個熱水澡好像衝掉了許默然身上的汙穢，也暫時帶走了他腦子當中繁雜的東西。

　　靠在床頭上，摟著懷裡如同小貓一樣的孫來思，許默然突然感覺好像虧欠了她很多。

　　仔細想想，或許孫來思最大的問題出在還沒有從父母的管控下脫離，從本質上來說還是個柔弱的孩子。

　　但是這是問題嗎?也不見得吧?

　　而他的問題呢?

　　現在跳出原來的那個圈子，再看原來的自己，他覺得結婚之後到兩天之前這段時間，他好像就進入了一個怪圈，一個封閉自我的怪圈。

　　在這個圈子裡邊瘋狂的掙扎，但是越掙扎越徒勞，越掙扎圈越緊。

　　到了後來，越陷越深，越深越掙扎，差點兒就將自個兒徹底掩埋。

　　等到現在再看，當初的自個兒就像是一個在粉筆圈中四處碰壁的螞蟻，那麽的可笑，那麽的可憐，那麽的無助，那麽的傻。

　　“在你懷裡的感覺真舒服。”

　　孫來思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許默然將她摟的更緊了。

　　“你之前從來都沒有怪過我嗎?”

　　許默然帶著略微的羞澀，不確定和疑惑問道。

　　孫來思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許默然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依賴和信任。

　　“為什麽要怪你呢?你已經很努力了，努力的讓我有些心疼。作為一個妻子，我不能幫你分擔壓力，也不能給你找到更適合自己的路，我已經非常愧疚了，又怎麽可能會怪你呢?”

　　許默然心疼地說:“你也已經很努力了。要不是有你一直工作，或許咱們這個家庭都支撐不到現在。”

　　孫來思歎了一口氣，身子往上挪了挪，說:“如果不是我父母和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咱倆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壓力。”

　　說實話， 如果放在昨天，談論這個話題到了這裡，也就結束了。因為許默然根本就沒法往下接。

　　總共兩室一廳的小房子，老兩口加上他們兩口子，已經非常擁擠了。就連每天上廁所都得排隊。

　　尤其是碰上個便秘的，那廁所的味道，呵呵。

　　這還只是生活上的問題，忍忍也就克服了。

　　但是老兩口都有退休金，但是在這裡的一切花銷用度都得許默然來。

　　許默然還完車貸房貸之後就已經所剩無幾，這些其實是從孫來思的收入上摳出來的。

　　而老兩口的退休金是要攢下來給孫來乾買房子買車子用的。

　　每每想到這裡，許默然從腳後跟到天靈蓋，沒有一處地方是舒服的。

　　但是再一想，老兩口要是把錢花了，到後邊小舅子結婚生子的時候還不得他兩口子來管?

　　人家堵他的門都可以堵的理直氣壯！當年讓你蒙混過關就把閨女嫁給你了，現在我家兒子結婚，你不能不管吧?

　　每每想不通的時候，許默然心裡邊也會叨咕幾句，老丈人當了一輩子官，親戚朋友哪個沒沾上他的光?

　　結果到現在自個兒連個車房都沒有掙下。

　　你這到底是兩袖清風還是敗家?

　　窮**計，富有良心。

　　那個時候的許默然說實話並不覺得自個兒有什麽錯。我都這麽難過了，還要為你兒子，為你們家這樣那樣，憑什麽?

　　但是現在回頭一看，好像也挺不是那麽回事兒的。

　　是他有良心了嗎?

　　不，是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