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少主果真隻誅首惡?”符敏儀斥責道:“少主早已說罷,難道還要為你重複一遍嗎?別婆婆媽媽的了,表態吧。”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話,咱們一路上山,已經殺了人造了反,還真能放過不成?”
眾人齊向那人看去,只見那人身穿青衫, 五十來歲年紀,長須飄飄,面目清秀,認得他是“劍神”卓不凡。
此人在劍上的造詣確實不凡,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一路上也是他殺得最狠, 凡經他之手, 幾無活口。
聽人群之中一人說道:“卓不凡,我們和你不一樣,這次她們早有準備,並無硬抗,本就殺人不多,而路上之人幾乎都是你所殺……”
這時,三把飛刀同時向那人飛去,那人也是厲害,身形扇動,躲過一個不說,還捉住一柄,但到底飛刀主人更勝一籌,第三把飛刀正中肩上。
他大罵道:“崔綠華,怎麽殺起自己人來?”
卓不凡讚道:“芙蓉仙子的飛刀神技,可教人大開眼界了。”隨後又歎了口氣,再說道:“我這門派之中,卻隻老夫孤家寡人、光杆兒一個。‘一字慧劍門’三代六十二人,三十三年之前,便給天山童姥殺得乾乾淨淨了。如今我殺她幾人又如何?”
那人道:“不如何,但你也不要裹挾眾兄弟為你賣命。我看少主所言不虛, 咱們被圍在此處半月有余,想殺早就殺了,何必等到今天。”說著擲出手中飛刀。
那放飛刀的是一個身穿淡紅衣衫的中年美婦,只見她手一召,掌心之中,倒似有股極強的吸力,將飛過來的那把飛刀接在手中,再一召又將落空飛走的那把召回。
崔綠華的用意與他人全然不同。她兄長為三十六洞的三個洞主聯手所殺,所以她恨不得這些人全部和靈鷲宮火拚死盡,並不願他們以任何形勢和解。
突然之間,人叢中響起幾下“嗚嗚”之聲,似狼嗥,如犬吠,聲音甚是可怖。
眾人一聽之下,齊皆變色,轉頭看時,只見一個胖子在地下滾來滾去,雙手抓臉,又撕爛了胸口衣服,跟著猛力撕抓胸口。
隻片刻間, 竟似要挖出自己得心肺一般,已滿手是血,臉上、胸口被抓破的傷口也都是血流不止,叫聲也越來越慘厲。眾人如見鬼魅,不住的後退。
有幾人低聲道:“生死符催命來啦!”
眾人似乎害怕生死符的毒性能夠傳染,誰也不敢上前設法減他痛苦。隻一會兒,那胖子已將全身衣服撕得稀爛,身上一條條都是抓破的血痕。
人叢中有人氣急敗壞的叫道:“哥哥!你靜一靜,別慌!”奔出一個人來,又叫:“讓我替你點了穴道,咱們再想法醫治。”
那人和那胖子相貌有些相似,年紀較輕,人也沒那麽胖,顯是他的同胞兄弟。那胖子雙眼發直,宛似不聞。
那人一步步的走過去,神態間充滿了戒慎恐懼,走到離他三尺之處,陡出一指,疾點他“肩井穴”。那胖子身形一側,避開了他手指,反過手臂,將他牢牢抱住,張口往他臉上便咬。
那人叫道:“哥哥,放手!是我!”那胖子只是亂咬,便如瘋狗一般。他兄弟出力掙扎,卻哪裡掙得開,霎時間臉上給他咬下一塊肉來,鮮血淋漓,隻痛得大聲慘呼。
文昊歎了一口氣,身形倏忽消失,在那胖子身上拍過一掌後,就再次在原位現身。
他並沒有為他解除生死符,只不過用六陽掌打入一股陽和內力,暫時鎮住那胖子體內生死符的寒毒
那胖子雙臂一松,坐在地下,呼呼喘氣,神情委頓不堪,說道:“兄弟,你怎麽了?是誰傷得你這等模樣?快說,快說,哥哥給你報仇雪恨。”
他兄弟見兄長神智回復,心中大喜,顧不得臉上重傷,不住口的道:“哥哥,你好了,哥哥,你好了!”
兄弟情深,可見一斑。
人群中突然嘈雜起來,眾人議論紛紛。
“他能解生死符?!”
“哎呀,這下好了,咱們有救了。”
……
大部分人已經有了投降之心。
余婆婆見他們糾纏不已,怕文昊等得煩了,於是趁機再次大喝道:“眾位雖不是大英雄,也算是一方成名已久的人物,如此婆婆媽媽的不爽利,連俺們女人都不如。”
眾人一時無語。
烏老大再次大聲問道:“俺們家人如何?”余婆婆回首以目請示,文昊示意她可以做主,她心下感激,回身答道:“我們少主有好生之德,家人可活,家業沒收,另立洞主、島主,仍為靈鷲宮部署。”
大家一聽,這跟殺人也差不多了。那新立的洞主、島主為了巴結,也為了排除異己,還能留手不成?
不過,好在還有一線生機,並不是全無機會。
文昊此時朗聲言道:“今日事畢,靈鷲宮將重新調整和各洞、島的關系,多年合作久無惡跡者,首領將徹底解除生死符,從上下部屬改為生意夥伴,而且不再強求合作。”
群豪大聲歡呼,隻震得滿谷中都是回聲。過了良久,歡呼聲才漸漸止歇。
這時,只聽符敏儀冷冷的補充道:“少主應允給你們取出生死符,那是他老人家的慈悲。可是你們大膽作亂,害得童姥離宮下山,你們又來攻打縹緲峰,害死了我們不少姐妹,這筆帳卻又如何算法?”
此言一出, 群豪面面相覷,心中不禁冷了半截,尋思符敏儀所言確是實情,這小白臉既是童姥的傳人,對眾人所犯下的大罪不會置之不理。
而且這女人也是個厲害角色,一段時間以來,手裡的神針不知取了多少人性命,無論刀盾,皆是洞穿,不可抵當。
她如此能力,在靈鷲宮地位肯定不凡,否則也不會在此時插嘴,話語自然有分量。
有人便欲出言哀懇,但轉念一想,倒反靈鷲宮之罪何等深重,豈能哀求幾句,便能了事?話到口邊,又縮了回去。
烏老大道:“這位姐姐所責甚是有理,吾輩罪過甚大,甘願領少主的責罰。”
余婆婆再次一聲大喝:“殺過人的站左邊,沒殺過人的站右邊,做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