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轟鳴的直升機上,一個人影在大浪剛起之時就直接躍了下來。
他像流星一樣直衝而下,還沒接近水面就一揮手,田曉霞和那個小女孩直接消失不見。
隨後在濺起的一個水花裡,文昊落水,也隨即消失了。
……
田曉霞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裹著一個毯子,躺在一處山坡被廢棄的舊屋裡,旁邊就是那個小女孩,也裹著毯子。
屋門口,一個熟悉的背影在那裡用小鍋燉著些什麽,羊肉的香味撲鼻而來。
“思遠哥?是你麽?是你救了我啊!”
田曉霞還清楚的記得,自己跳水之前的那一聲大喊,還有自己在昏迷前的景象。
那浪頭蓋過來的一瞬間,她努力的伸出一隻手,想抓住腦海中閃過的影子——那是她親愛的孫少平。
隨後她就昏迷了過去,消失在了洪水之中,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原本還以為在學校時練成的游泳技術不錯,沒想到的是,游泳池裡的水和洪水雖然都是水,但因為所處的地方不同,根本就是兩樣東西。
文昊聽到田曉霞的聲音,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醒了?感覺怎樣?”
“果然是你!我挺好的,要是能再喝一碗羊湯,肯定更好!”田曉霞調皮的說道。
剛嗆水昏迷就被救了回來,對身體傷害並不大,所以她恢復的很快。
文昊又看了她一眼,這次聲音和藹了不少:“羊湯有很多,管夠的,你過來,我先給你說一件事……”
要是梁立雪在現場,肯定是有多遠立馬跑多遠。她太熟悉文昊了,越是反常的和藹,越是出離憤怒。
但田曉霞不知道啊,她喜滋滋的湊了過去。畢竟無論是誰,大難不死之後,喜悅在所難免。
文昊見她過來,伸手把她扒拉到膝上,摁住田曉霞,揚手劈裡啪啦的就打了起來,一點都沒有留手。
田曉霞開始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她完全的懵掉了。接著就奮力掙扎,但她到了文昊手裡,跟個小雞崽似的,哪裡動的了嘛!
隨後就認命了,又羞又急,“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把旁邊的小女孩都驚的醒了。
田曉霞已經二十五歲了,哪裡受到過這個待遇!不但第一次挨了打,還打的是那裡……
文昊連著打了十幾下,方才發現不妥,訕訕的停了手。
但是他是一個成熟的人,故作不知的大聲喝問:“知道錯了嗎?這麽大的洪水,你一個女孩子頂個屁用,亂跑上來幹什麽?發個報導洪水就退了?你不發報導就沒人知道了?能的你!想過你爹媽沒有?想過少平沒有?我讓你上學,教你功夫,就是讓你乾這個的?……”
“不知所謂,不分輕重,不顧後果,田曉霞,我告訴你,你完了,這個狗屁記者你乾不了,省報馬上就會停你的職,休你的假,不生了孩子,這輩子就別想出來當記者了!……”
田曉霞驚呆了!
她忘了哭泣,忘了屁股上的麻癢疼痛,隻覺得一陣怒火升騰,出離了憤怒。
“你***!你獨裁!你霸權!你……你竟然打我……哇哇……我爸還沒有打過我呢……你渾蛋……打人家那裡……嗚嗚……你是誰呀?還不讓我上班,我要告你……”
文昊見旁邊小女孩嚇傻了似的,不再理田曉霞,隻溫和的看向小女孩,說:“小家夥,別害怕,叔叔在教訓妹子,你餓不?叔這裡有羊湯……”
小女孩驚魂初定的點了點頭,文昊就用小碗給她盛了一碗,起身送了過去。
她怯怯的接過去,然後就吃了起來,很快就狼吞虎咽了。
文昊又盛了一碗大的,朝著還在哼唧的田曉霞遞了過去,問:“你吃不吃?”
田曉霞悶聲說:“吃!”
然後奪了過去,就低頭悶頭撕咬起來。那凶狠的勁兒,肯定是把碗裡的肉當成文昊了,要把仇人咬碎嚼了給吞到肚子裡去。
文昊問小姑娘道:“小家夥,你爸媽呢?”
小姑娘搖了搖頭,卻沒有再說話。
文昊懷疑她爹娘都不在了,就沒再繼續問。自己也端了一個小碗在那裡有一口沒一口喝著想事情。
過了不大一會兒,直升機尋了過來,文昊點燃了山坡上早就準備好的一堆木材,燃燒的火焰和煙招來了飛機。
自從文昊跳機,他們就開始沿河搜尋,並不斷的擴大搜索范圍,這已經是第三趟了。
到近處看清是文昊,就一邊尋找合適位置下降,一邊向指揮部匯報“找到了”。
文昊稍微收拾一下就一起上了飛機,然後直飛省城。
這裡的場面不適合他,有政府在,個人力量也無關緊要。
到機場下飛機,田福軍和急得火燒火燎的孫少平、秦嶺已經等在那裡了。
文昊不理秦嶺那熱切的眼神兒,先給田福軍說話。不過,他聽見田曉霞在跟孫少平竊竊私語,聲音飄到了他的耳朵裡。
委屈扭捏的話語,“他打我……都腫了……你給我報仇……”聲音委屈、扭捏、氣憤。
“啊?他怎麽可以那樣!這事肯定不能就此算了,可我打不過他啊,咱們怎辦?”義憤填膺,同仇敵愾。
“你想辦法……”
“……嗯,仇要報,方法也要……敵人勢大,不可力敵……智取……進京……告狀……”
“他還不讓我上班……”
“這我倒同意,你……太大膽……嚇死我了……這事……”
“你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
寒暄了一會兒,文昊轉頭給隨行的小隊說:“任務完成,你們收隊吧,不用管我了。”就上了田福軍的車。
一個小時後,田福軍帶著小女孩,和女兒準女婿回家,自去收拾閨女不提,文昊回到了秦嶺的住處。
這是戲校內部的一處單元樓,秦嶺在頂樓居住,一百多平方一個人住,在這個時候很奢侈了。
剛進屋,秦嶺就抱怨說:“為了你,人家正洗澡身子都沒擦,就四處打電話,又胡亂穿衣服去找人……”
文昊寵著說:“好,承認你有功總行了吧,你現在去再洗洗吧,我給你做一點東西犒勞你……”
“我要吃肉!”
“有,管夠!”
秦嶺挑逗的看了他一眼,一語雙關的說:“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能反悔!等著啊,我去洗白白……”
文昊看著妖嬈而去的秦嶺,歎了一口氣去了廚房。
先開鍋炒了羊肉小火燜起來,又和了面醒上,就也扒了衣服走進衛生間。
秦嶺正哼著歌在那裡美滋滋的洗刷,文昊聽出來是神仙也擋不住人想人,旋律太熟悉了。
“山,擋不住,擋不住,擋不住,擋不住雲彩。
樹,擋不住,擋不住,擋不住,擋不住風。
神仙呦,擋不住,擋不住,擋不住,擋不住人想人……羊啦肚子手巾哎三道道藍,咱們見啦面啦容易,哎喲拉話話難……”
這時見文昊突然進來,先是尖叫一聲就沉到了浴缸裡,隨後又想起了什麽,伸出頭來抹了一把臉,無限妖嬈的伸出一條渾圓細白的長腿,顯擺的看著文昊。
“怎麽樣?好看嗎?喜歡嗎?”
……
秦嶺的嗓子極好的,時唱時吟,哼了一夜的歌仍是清脆,只是從開始的神仙擋不住人想人,換成了後來的哥哥你不是人。
完全熟透了的大姑娘,比當初的梁立雪可厲害多了。雖然是第一次,但無師自通,耐力驚人,且勇氣十足,連飯都是在文昊懷裡吃的。
最後肉是吃的飽飽的,夠夠的。這麽多年的相思終得回報,姨太太的夙願也終於實現,確實是貪心了一些。
田曉霞被他爹給禁足了。而且田福軍還聽從了文昊的建議,給省報掛了電話,以“養病”為由給女兒請了長假,不得他同意,不能恢復田曉霞的工作。
氣的田曉霞在家裡大喊,“要去平京”,“要去告狀”,但她去不了了,田福軍已經和孫少平聯手,她的婚期已經定下來了。
文昊真的打算讓她生孩子了!
生了孩子,女人自然就安生了,再做什麽事就會考慮的多了。既然孫少平管不住她,文昊就幫他拿主意。
這次實在是驚到了文昊!
他雖然知道田曉霞最終的結局,而且早有了計較,但實在是時間太長了,長的幾乎已經忘掉了。要不是秦嶺的電話,結局不堪設想。
所以, 他也就趁勢說服了自己,給了秦嶺一個交代。
這之後,他在黃原上,就只剩下一件事了——把環境改造持續的推進下去。
既然是持續做的事兒,就要有更多的人參與才行,人多才能力量大,人多才能聚沙成塔,人多才能形成大勢。
聚人氣是一個技術活兒,想形成這個局面,就要有利益驅動。
現在的局面是源於窮區改造,社會效益明顯。田福軍能夠上黃原進省城,跟他不遺余力推進這件事,成果顯著有很大關系。
模范效應下,後來者不乏,到如今高原上已經鋪開,政府全力支持,官面上可以說已成局面。
同樣的源於窮區改造,建設自己家鄉的思想驅動下,扶貧學校提供了大量執行人員。這些扶貧學校長大的孩子,是目前參與黃原環境改造的主力軍。
如果從宏觀來看,這還是局限於一地之事,顯得單薄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