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義聽牛大叔如此讚揚,有些高興還有些複雜的看了文昊一眼。
“我也是受到昊子的啟發,更是昊子給了機會,原本以為很簡單的種地,一深入進來,竟然這麽多學問……”
“這幾個月我都在想,種地應該是在大田裡模擬一種更有利於作物生長的有利環境,突出種植作物的生長優勢……”
“不同作物需求不同,突出一種就會壓製另一種,最終會破壞環境平衡,套種、輪作就是為了保持農田作物多樣性,盡可能恢復、維持這種平衡……”
“所以,我猜測,這個環境,除了陽光、溫度、土壤和水肥,應該還有另外一種不好處理的東西……”
屋裡一片寂靜,老藥子說著“老了”,然後轉頭問老友:“老牛,你能聽懂麽?”
沒想到牛大叔老神在在,毫不在意,
“第一,我聽著就是啥都種點的意思,
第二,不懂我不怕,我是隊長,我有秉義他們懂的人做技術員啊……”
老藥子第一次在老友面前感到智商碾壓,簡直像遭到暴擊,憤憤的轉頭看向孫子,
“從明天開始,跟著你秉義哥好好學,你要是懂,我能讓這老東西這麽逞能?”
牛隊長哈哈暢笑,終於壓了這老東西一頭,太高興了,馬上端杯得意洋洋的勸酒。
狐影像是遭受無妄之災,無辜的大眼忽閃忽閃賣萌,忽然發現禍水東引的好對象,
“爺爺,我現學也不趕趟啊,你不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孫子麽!”說著還向文昊的方向示意。
老藥子妙懂,立刻和顏悅色的拉住文昊的手,剛要開口,被牛隊長立馬攔住。
“老藥子,想都別想,上次胡鷹我不知道,讓你搶了先,這次可是一邊近……”
說著又不放心的抱起文昊另一隻胳膊。
文昊哭笑不得,暗罵狐影這個成事不足的家夥。
“爺爺,牛大叔,你們都是我的親人,你們不覺得秉義哥更厲害麽?
不是學生物的,單憑猜測,就能八九不離十,你們看這悟性……”
他也現學現賣,移花接玉,壓力轉向了周秉義。
果然,兩雙探照燈射了過去,周秉義立刻如坐針氈。
蔡曉光不愧是通透人物,馬上感歎說道,
“要說秉義哥是真努力,研究起東西也事半功倍,你們是不知道,就這三個月,隻筆記都有了五大本……”
羨慕之後,又自嘲著說道,
“我是不做它想了,以後就憑這三寸不爛舌,還算勤快的手腳,跟著跑腿打輔助,也算出了力……”
一通話果然有用,牛大叔接話道,
“你這力出的可不小,沒有你,秉義成事也不容易,這世上的事,哪有一個人全做下來的……”
文昊這時趕緊也接話,說道,
“看來,要想辦法給秉義哥弄一個顯微鏡了。”
“你猜的這個東西啊,叫微生物,它們確實是作物生長環境的一部分,那是另一個世界,微觀世界……”
“人的身體裡也有,比如腸道裡的有益菌群……”
文昊趕忙打住,正吃飯呢!
周秉義聞言,見猜測沒錯,大為放心,“我這輩子恐怕不行了,方向有些定型了,要是再早幾年……”
“秉義哥,不怕,這是個長久的事兒,就是留給兒子都不要緊,冬梅姐想必是一定願意幫忙的……”
聽文昊又說一個名字,
老牛立刻收到,他可是嘗到了知識的甜頭,現在是求賢若渴,趕緊打聽道: “昊子,冬什麽梅?很厲害麽?讓她來這裡怎樣?牛大叔給她一個院子……”
這老牛就是厲害,這個時候就知道用房子引進人才,可他卻沒想到,剛說的話引起蔡曉光和文昊大笑。
周秉義很是無奈,他已經記不起來這是第幾回了,想起自己還是他的老師,開始琢磨起報仇的辦法。
“這昊子啥都好,就是這嘴不行,以後得找個厲害的人管管……”
蔡曉光笑著損人,還不忘繼續解釋,
“牛叔,文昊說的人叫郝冬梅,您可能沒注意,上次來的人裡面,有個大一些的女孩,就是她,已經準備和秉義哥結婚了。”
牛隊長這時才明白鬧了烏龍,連說“很好很好”,“正好房子有,都來,我給分房子。”
文昊卻沉吟了一下,覺得可行。
“牛大叔,您別說,冬梅姐還真行,她也是高才生,而且性格好,是個能坐得住的,要說做研究,還真比秉義哥合適。”
“那就好,那就好,你跟他講,讓她來……”生產隊長立馬附和。
“秉義哥,你考慮下,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穩定,以後再沒有比這裡更合適的了……”
“這次回來,我打算成立一個研究所,重點做調查測繪和水陸環境研究,
前期研究基地的設想,就是伊渡河水泡子濕地和這裡,冬梅姐如果有興趣,她可以帶人負責起來。”
“這個研究,以後就是給種植養殖保駕護航的,未來會細分很多領域……”
周秉義自然是聽得懂的,也覺得很有價值,他決定有必要給郝冬梅去信商量一下。
這時,蔡曉光站了起來。
“爺爺,牛大叔,胡叔,你們先在這裡喝著,我今晚有課,先去掃盲班了。”
認字兒確實不能耽誤,大家趕忙起身,送曉光出院子。
回屋的路上,牛隊長還不住的嘟囔,“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進屋後,胡義開始說起林下種植起來,“這冬天要來了,豬場和雞場恐怕要盤地壟燒火加溫,冬天的飼料也要準備了……”
“這個有必要,我看咱們撿大的再殺一些,剛好過年吃肉……”一說到本行,牛大叔又精明了起來。
“今年飼料肯定不缺,豆渣豆餅麩皮有的是……”
“昊子,這蘑菇、木耳是不是也移到屋裡?”
文昊回應道,“可以吧,反正剛開始種植,也要積累經驗,冬天正好做事, 可以小規模保護一些,其它全部采收了……”
“就是有一條,搞種植的人,一定要寫日志,記錄每天做的事和生長情況,豬場雞場也要做。”
“這有用處麽?”牛大叔問道。
“大用處!跑船的都有日志,對了,秉義哥也要做起來,這也是未來成果的一部分……”
“那我就讓他們做,一天不落。”胡義立馬承諾,軍人作風展露無疑。
“這人參,我是這樣考慮的,這東西只有藥子叔和我最熟悉,藥子叔年紀大了,他抓林下藥材種植,這人參我就抓起來……”
“這片林子,哪裡出參,我都知道,我決定收集一些種子,分散在那些地方都種一些……”
“棒槌鳥都能乾,我應該也能行……”
“棒槌鳥?”周秉義不懂了,趕忙問。
老藥子給他科普,“一種喜歡吃人參種子的鳥,挖參的只要碰見它,跟著走,只要不跑丟,一般都能找到人參……”
周秉義不住感歎大自然的神奇!
“我覺得這個路子能走的通。”
文昊首先讚同了胡義的辦法,然後又補充道,
“另外,棒槌鳥吃人參種子,消化不了的核被排出體外落地成活,這應該是人參種子傳播的重要途徑……”
“我推測棒槌鳥起了兩個作用,
一個是人參種子在它體內消化過程中起了什麽變化,增加了發芽率,
另一個就是人參種子能通過它找到合適的生長地……”
“胡叔這樣做,起碼生長地的選擇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