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一路絕塵而去的那兩匹黑馬,科林斯很是無奈。 在這種情況下,他無論想什麽辦法也追不上對方了。
但科林斯隻是稍微愣了一下,而片刻後他很快就決定繼續追蹤下去。因為如果現在就失去了這兩名傭兵的蹤跡,那麽以後想再發現對方就會更加困難了。畢竟對於這些傭兵來說,居無定所很是正常。
而一個受害者連續兩次遇見凶手,可卻連對方的具體身份都不知道,那他以後的復仇就成笑話了。
科林斯覺得,今天他至少要弄清楚兩件事情,那就是對方的傭兵團叫什麽名字?一般在哪裡活動?
想到這,科林斯捂住了口鼻,一邊拍打著灰塵一邊加快了腳步。
而沒用不久就到了村口之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停在不遠處的四輪馬車。與以前科林斯記憶中的普通馬車不同,眼前的馬車有著更長的車廂。雖然坐起來肯定不會很舒服,但顯然可以乘坐更多的乘客。
此時一個紅鼻子老頭正倚在車廂旁邊,眯縫著小眼睛朝四周到處張望。
科林斯以前可從來沒有坐過這種公共馬車,所以心裡不由得有些忐忑。
而隨著他朝馬車越走越近,那個應該是車夫的紅鼻子老頭很快就注意到他了。對方開始似乎以為他隻是路過,於是瞪了一眼就沒有理會。可隨後發現科林斯還在繼續朝著馬車走過去的時候,對方立刻警覺了起來。
“沒事趕緊躲開,這不是你玩的地方。”
科林斯被對方說的一愣,然後這才想到,以自己這個普通鄉野小子的身份,實在不像是能付得起車費的人。
可片刻之後他就反應了過來,自己身上不是沒錢啊。原本打算賄賂小艾倫的錢他還帶在身上,揣著十幾個銀幣他有什麽可怕的。
想到這,科林斯立刻挺直了腰,眼睛一蹬那個紅鼻子道:
“坐車。”
“哈哈,你舍得花這個錢嗎?”
沒想聽到科林斯的話,那個紅鼻子老頭卻忽然笑了起來,他一邊笑著一邊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科林斯,
“這車坐的都是冒險者,人家一天掙的零頭都比你一個月掙的多。你要真有這麽錢,最應該做的就是換一件新衣服。”
“這用不著你管。”
“好啊,五十個銅子,拿來吧。”
“你也太黑了吧。”
聽到這,科林斯立刻叫了起來。
就算平時他不怎麽花錢,但是基本的物價還是知道的。最便宜的黑麵包不過兩個銅子,最好的朗姆酒也不超過半個銀幣。這一趟馬車雖然比較快,但用腳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再多也花不了二十個銅子。
很顯然,眼前的紅鼻子把車錢翻了一倍,就是在故意難為他。
但瞧著對方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要讓這個瞧不起人的老頭降價也難。
科林斯有心罵他一句“財迷心竅”然後掉頭就走,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就不得不忍了下來。剛才那兩個傭兵已經騎馬先走一步了,如果跟上的太慢,他連去哪裡找對方都不知道了。
為了這個理由,花一個銀幣都值。
想到這科林斯壓下了心頭的不爽,瞧著對面似笑非笑的紅鼻子老頭,他伸手就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銀幣,朝著對方一丟後大聲道:
“夠了吧?”
“當然夠。”
那老頭雖然看著有些彎腰駝背,但動作卻是非常利索。見到科林斯丟過來的東西,他伸手一把就將其抓在了手心,
而後低頭仔細一瞧,眼睛立刻眯的更厲害了,居然是一枚銀幣。這一刻,塞裡斯國王的頭像是那麽的親切。 紅鼻子老頭明顯有些驚訝,但轉念他就將銀幣揣進了懷裡,而後臉上掛著笑意,似模似樣的朝著科林斯道了個歉。
“沒想到還是位有錢的少爺,老托尼為剛剛的魯莽致歉。”
“少廢話,找錢!”
科林斯很清楚對方前倨後恭的原因,那老頭估計以為他是那種愛面子的普通少年,剛才被擠兌的不得不當了冤大頭,所以打算繼續忽悠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有可能再要一點小費。
不過科林斯可不打算繼續這麽大方了,出門之時露財於外,再加上這個十幾歲的年紀,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肥羊了。
科林斯覺得現在自己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所以可不想再招惹一些新的麻煩。
而聽到科林斯的話,那個老托尼卻是表情一愣,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要找錢。想到這他有些不自然的乾咳了兩下,然後從腰間的另一個錢袋裡數出了三十幾個銅幣,遞給了科林斯的同時強撐笑容道:
“躍馬旅店提供各式馬車租賃服務,您若是有事需要,老托尼隨時為您服務。”
“算了吧。”
躍馬旅店的名字科林斯還真聽過,似乎是鎮上最大的旅店,隻是沒想到這公共馬車的業務居然也是他們的。
而接過了找回的銅幣之後,科林斯隨手掂了掂,突然有些明白酒館裡老凱恩的抱怨了。如果買賣東西必須要用銀幣進行交易的話,那麽比起以前一比一百多的銀銅兌換比,現在每花一個銀幣就差不多等於虧了將近二十個銅幣。
“太黑了啊!”
感慨的科林斯忽然覺得,比起那個特納稅務官,面前的紅鼻子老頭簡直就像第一次搶劫的土匪,還是有些放不開。
雖然臉皮已經足夠厚了,但掙的仍舊是辛苦錢而已。
此時此刻科林斯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不是獲得了血法師系統給予的信心,恐怕花掉那一枚銀幣的時候他會被心疼死的。畢竟那可是老克勞德十三分之一的遺產,他可是用了很久才積攢那麽多的。
不過現在的科林斯倒不是很看重錢這個問題了,因為沒有錢,他至少還有去搶的能力。
而此時那個車夫老托尼卻打斷了科林斯的思考,催促道:
“上車吧,到時間該走了。”
“哦。”
科林斯應了一聲後,隨即拉開了寬大車廂的側門,抬腳走了進去。
而一進車廂,他卻意外的發現,裡面居然隻有兩個人。
一男一女,全都是冒險者的裝束,安靜地靠在車廂的一個角落,手按在膝蓋上靜悄悄的也不說話。當科林斯上車的時候,對方也隻是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別的表示。
而既然人家不願意交流,科林斯也不準備主動說些什麽。
於是他找了車廂的另一個角落,同樣安靜的坐在了那裡。
片刻之後,隨著一聲鞭響,車前兩匹灰馬短促的嘶叫了一聲後猛地一蹬地,馬車緩緩的動了起來。
而伴隨著車輪的轉動,科林斯開始漸漸感受到了異常。這輛在他看來很寬大的馬車,不僅沒有如他想象的那樣平穩,反而振動的非常劇烈。即使在很平坦的土路上,馬車也在不停的上下顫動。
科林斯兩手按著坐凳,背靠著廂壁,就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在跟著馬車哆嗦。
他雖然早就清楚,以這個世界的技術水平,在沒有彈簧和橡膠的情況下,一般的馬車肯定沒有什麽好用的減震設備。但是看現在馬車振動的樣子,科林斯十分的懷疑,這輛馬車根本就沒有采用任何減震的手段。
從帕克村到貝拉姆鎮,僅僅十幾分鍾的路程,科林斯卻感覺似乎過了幾個小時那麽長。
等馬車停下,前面車夫喊躍馬旅店到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腳都麻得有些動不了了。
科林斯不得不皺著眉頭,用手揉了一陣,接著狠狠的跺了幾下後,他才感覺自己的腳恢復了知覺。而等他顫顫巍巍扶著廂壁慢慢走下車的時候,正看到車前面的那個紅鼻子托尼回過頭來,一臉似笑非笑瞧著科林斯的模樣。
很顯然,看一個人是不是第一次坐馬車,瞧瞧科林斯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就會馬上知道了。
而就在此時,車廂裡另外的那兩個冒險者也走了出來,臉色同樣不是很好看。
見此科林斯趕緊讓開了位置,而在對方走過的時候,他卻注意到那兩人的肩膀處都有一個鷹頭的標志。科林斯好奇的多看了兩眼,然後突然想到,剛剛在酒館前聽到的那個獵鷹冒險團,那不成就是這個標志吧。
可自己團裡剛死了兩個人,他們到鎮上來做什麽啊?
科林斯僅僅好奇了一下,然後很快就將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因為從現在開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
原本他打算在鎮口下車,在附近打聽一下不久前是否有兩匹黑馬路過?去了哪裡?但科林斯被馬車顛得頭昏腦漲之後,完全忘記了這件事情,所以被一直拉到了躍馬旅店的後院時,他才發現這個問題。
而靠著馬車休息了一陣後,科林斯不得不忍著渾身的難受,準備再次出發走回鎮子口。他猜那兩匹黑馬大概到了鎮上沒多久,現在去詢問還很好找,若是晚了估計就沒多少人記得了。
科林斯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加快腳步朝外走去。
可剛路過馬廄的時候,他忽然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為在他的眼前,兩匹熟悉的黑馬正被栓在那裡,慢悠悠的吃著草料。
十分湊巧,竟然正是他要找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