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斯雖然完全接受了原來小科林的記憶,但有些關鍵的部分卻丟失了。 比如他現在只知道,不久前小科林獨自走進森林裡面準備打獵。但自從這時起到科林斯突然從屍體上面復活的這一段時間內,小科林到底做了什麽事?遇到了什麽人?因為什麽原因而被殺?科林斯現在完全不清楚。
雖然原來小科林的事情其實和他沒關系,但想到殺死自己的凶手還活著,科林斯心中就非常的難受。
而剛想到這裡,一陣微風忽然吹過了他的身體,感覺有些冷科林斯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待在荊棘森林之中。而瞧著周圍寂靜的林木,科林斯忽然覺得他最好還是不要繼續在這種地方站下去了。
畢竟在森林當中,誰知道除了野狗誰還有什麽凶猛的野獸。
想到這,科林斯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沒有什麽不適後又緊了緊衣服,把沾染了血跡的部分全都掩蓋在了裡側。然後他順著記憶中回家的路線,開始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森林外的村子走了回去。
因為他從剛獲得的記憶中,科林斯已經完全得知了這具身體以前的一切。
原來這個名叫科林斯的少年,起初隻是一名流浪兒,前兩年被帕克村好心的老克勞德收養之後,一直住在對方的家裡。但不幸的是,今年冬天老克勞德因病去世以後,小科林又成了一個孤兒。
如今他獨自一個人住在村子最東面的家中,那裡很是偏僻。
而就這樣一邊慢慢朝回走著,科林斯一邊快速回憶著自己以前經歷的一切,然後他很快就走回了村子裡,來到了自家木屋的前面。
可他剛要推門進去的時候,卻聽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科林斯好奇的回頭一瞧,不久前獲得的記憶立刻湧了上來,並迅速幫他認出了來人,居然是老肖恩。對方作為克勞德的朋友,老肖恩一直很照顧小科林,尤其是在老克勞德死後,可以說是他目前在帕克村裡唯一的長輩了。
想到這,科林斯連忙轉過身來,下意識的邁步迎了上去。
而老肖恩抬頭猛地看到科林斯後,卻忽然停住了腳步,隨即兩眼一蹬大聲喊了起來:“你剛才去哪了?”
“打獵。”
“打什麽獵,不知道森林裡面很危險嗎?”
“我沒有……”
“別給我廢話了,趕緊跟我走。”
老肖恩沒等科林斯一句話說完,一把就將他的胳膊抓住,拉著他就朝回走。
而老肖恩一邊走著,還一邊教訓科林斯道:
“就知道到處亂跑,不知道老實一些。剛才找了你半天都沒找到,還以為你出什麽意外了呢。整天不務正業的,就只會讓人擔心。當年我十四歲的時候,什麽樣的活計沒有做過,哪像你現在這樣懶散,連農田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個屁,你要這麽能乾就不用我操心了!”
而聽到這句話,科林斯不由得一臉的苦笑。看起來,原先小科林的懶散讓老肖恩很是惱火啊。但無論怎樣,被老肖恩這樣拉扯著走實在是太難受了。科林斯別扭了半天,終於還是開口了:
“肖恩叔叔,您先放開我的衣服,讓我自己走吧。還有,您到底要讓我去做什麽啊?”
“做什麽?當然是去給別人送錢了。”
老肖恩邊說著邊松開了科林斯的衣服,可隨即他就忽然反應了過來,
“嗯,不對啊,
你不會把這件事情忘了吧?我昨天才告訴你的。你的錢呢?帶了嗎?” “我,我……”
科林斯猛地聽到老肖恩的疑問,立刻就被嚇了一跳。但隨著他的手下意識的捂向了腰間,科林斯馬上如釋重負的道:
“帶了。”
“給我看看!”
科林斯順從的將他腰間的錢袋遞了過去,而也就是在這時,他恍然回憶起了自己所遇到的事情,還有不久前老肖恩的建議。
原來,老克勞德作為布拉德男爵的領民,在帕克村附近一共有五畝的麥田,租種了有十幾年的時間,收成一直都不錯。可是他一直沒有結婚,更沒有孩子。不久前意外病故之後,因為沒有其他繼承人,他的麥田便算是被收養的孩子小科林所繼承了。
原本事情就這麽簡單,麥田歸小科林所有,其他一切不變。
不過這裡卻有個問題,小科林在帕克村居住的時間太短了。
老克勞德死後沒有多久,村子裡的人便全都慢慢開始隱隱有些敵視他這個外來者。不久便有人站出來質疑小科林是否有資格繼承麥田,而隨即鎮上就有傳言說老克勞德的麥田將要被領主府收回。
一般人可能以為事情會就此結束,畢竟領主的決定領民是沒有資格質疑的。
但聽到傳言的肖恩卻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分明就是有些人故意放出的謠言。
鎮上的稅務官特納雖然最會斂財,但肯定不會在乎一個普通鄉野小子身上能有多少錢。而除此之外,熟悉帕克村情況又這麽貪婪的,就隻有鎮上派駐在帕克村的農事官埃倫特。
而作為稅務官的跟班,埃倫特因為太年輕一直被人私底下叫做小艾倫,但他的貪心可一點也不小。
憑借著農事官的身份,小艾倫經常以權謀私要挾勒索村民。而村裡的人出於畏懼,不敢告發的同時也不得不忍受著小艾倫時常的剝削。
所以老肖恩昨天就告訴科林斯,關於收回麥田的話肯定是小艾倫故意散播。因為以他目前的情況,對方幾乎必然要橫插一腳從中謀利。因此,老肖恩要科林斯趕緊準備好一些錢,等有機會送給對方後麥田才會沒事。
聽老肖恩剛才的話,他說的機會明顯就是今天了。
而此時老肖恩掂了掂錢袋後,又將錢袋丟回了科林斯,隨即他皺著眉頭問道:
“就隻有這十三個銀幣嗎?”
“是啊。”
“嗯,算了,也差不多了。走,跟我進去吧。”
老肖恩說著,轉身就推開了一扇木門,隨即邁步便走了進去。
驚訝的科林斯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他已經走到酒館前面了。而瞧著先走一步的老肖恩,他趕緊跟了上去,兩手一拍門板,邁步也走了進去。可當他走進了酒館裡面之後,隨即出現在他面前的場景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因為酒館裡面不僅沒有他想象中的喧鬧聲,甚至都沒有看到幾個正經坐在桌子邊上喝酒的。一堆人全都圍在酒館裡側,互相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麽。
不過對於這樣的場面,老肖恩顯然毫不意外,領著科林斯左推右擠的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人群的前面。
而只見酒館最裡側擺著一張大桌子,一個小個子坐在最中間。
對方掛著滿臉的微笑,偶爾拿起羽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一蘸,然後快速在桌面的莎草紙上記錄著什麽。而周圍一群人都小心翼翼的站在一邊,時不時有人走過去,一邊恭敬的叫著“埃倫特大人”,一邊遞上幾十枚銅幣。
看到這裡,科林斯立刻就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原來坐著的那個小個子就是村裡的農事官小艾倫,今天他到酒館裡就是來征春天的耕牛稅。雖然每家最多不過一個銀幣,但這個莫名其妙的耕牛稅不需要去鎮上繳納,反而他親自來收取,聰明的人都明白,這個耕牛稅肯定是對方私自增加的假稅。
但現在快要到了冬小麥收獲的時節,而小麥成色的判定就握在農事官的手中,膽小的村民害怕得罪小艾倫,隻好乖乖交錢。
很明顯,小艾倫不僅是在勒索,而且是明目張膽的勒索。
但對於這些唯唯諾諾的村民來說,如果可以花錢免掉小艾倫找他們的麻煩,那麽他們絕不會節省在這方面節省幾十個銅子。
而就在科林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老肖恩看到前面交錢的人漸漸開始變得稀少了之後,覺得差不多該輪到科林斯了。於是忽然抬手就拍了科林斯的肩膀一下,同時又按著他的後背向前一推道:
“該你了,去吧!把錢都給他。”
“我……”
科林斯張嘴剛打算拒絕,但隨即他就發現周圍忽然一靜,好像一瞬間所有人說話的聲音都同時放低了一樣。 疑惑的科林斯抬頭朝四周一看,卻發現擋在他前面的人意外讓開了位置,並且似乎周圍的人都在有意無意的注視著自己。
見到這樣的場面,科林斯瞬間就明白過來,村裡的人顯然都很關注自己這個外來者的一舉一動。
而瞧著周圍諸多不友好的目光,科林斯在心中卻不由得發出了一陣嗤笑。
這些村民自己懦弱不堪也就罷了,可他們卻希望所有人都一樣懦弱不堪,似乎這樣就可以顯得他們很英明很正確。如果收錢的小艾倫算是首惡的話,那麽這些沉默的大多數就是從惡。
因為正是他們沉默的抵製與異樣的目光,讓那些勇敢的少數最終放棄了反抗。
而如今的小科林已經被另一個靈魂所替代,怎麽可能受到旁人的影響。
以前的他隻是一個普通的鄉野小子,一直吃不飽穿不暖的過了很久才意外獲得了之前他所期望的一切。那麽小科林的理想當然是成為布拉德男爵的領民,然後繼承老克勞德的麥田,並種出更多的糧食。
但科林斯身為穿越者,當然不可能就這麽平凡的生活下去了。死過一回並且斬斷了原來身上的一切因果,那麽他將擁有了一份全新的人生。尤其在獲得了血法師系統之後,他怎麽可能為了幾畝麥田而卑躬屈膝的諂媚他人。
想到這裡,科林斯抬頭看去,卻發現小艾倫也正在抬頭看向自己。
四目相對之時,瞧著對方嘴角的絨毛,科林斯忽然一下笑了起來。
“真是的,毛還沒長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