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糧喂的旁邊鍋貼有點受不了,他死命咳嗽著,示意我們克制一點。
歐陽覺倒沒什麽,我看著鍋貼辛苦了一路,於心不忍輕輕推開了歐陽覺。
他遞給我一方手帕,示意我乾嘴角獻血。又不放心地查看傷口,幸好沒咬到命脈,歐陽覺才松了一口氣。
我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余光掃過屋內,裡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鬥痕跡,地上滿是沾染鮮血的腳印,但唯獨沒有那幾個老頭的身影。
“他們……死了?”我遲疑地問著,想著剛才他把自己的親爹挫骨揚灰,我就不寒而栗。
“今天可是個重要的日子,他們怎麽能夠輕易就死了。”歐陽覺朝著滿屋子狼藉掃了一眼,他又補充了一句:“歐陽行雲,十年前就被當祭品了,那個怪物不過是品嘗過他鮮血的影子罷了。至於那群老家夥我已經割掉了他們的舌頭。”
看著他陰惻惻的臉,我腦海裡面浮現出:他拿著武器撬開老人的嘴,歐陽覺滿臉橫肉,老頭們鮮血四濺。
想想我就感覺自己剛才咬過的舌頭生疼,真的是恐怖如斯啊。
“哼,敢動我的東西,我就讓他們血債血償。”他說這話的時候,身上透著一股狠勁,若誰敢與他為敵,他便屠了對方全家。
“那接下來?”鍋貼和我其實都明白,眼下情形對於我們來說逃跑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逃不掉的,悠悠是她最後的選擇,她是不會就這樣放過我們的。”歐陽覺似乎是猜到我們想要逃跑的想法,他嚴肅的表情似乎在告訴我們逃跑可能性為零。
想想“大奶奶”還沒出手,她搞得整個家族家破人亡,這一家人變成鬼還心甘情願為她做事,想想都不寒而栗。
“那你……有幾成把握?”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生怕他手一攤,讓我們找個繩子了結自己。
“如果只是我一人,哪怕只有零點幾的概率,我都會衝破這個死局,但是有你在……”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沒有百分百把握,我是不會冒這個險的!”
“覺爺爺,你是沒看到令夫人被鬼纏身的場面嗎?”鍋貼立馬反駁歐陽覺撒狗糧式發言,我也連忙點頭,想想剛才我差點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哦,他們不會害了悠悠性命,大奶奶還需要她活人的身體作為容器,而且小黑小白都在保護著悠悠。”說著,他抱起躺在一邊緊閉著雙眼的小黑。
想起之前救我的貓耳少年,我還有幾分心疼小黑,雖然他總對我齜牙咧嘴的。
“它沒事吧?”我指了指小黑,要是它出事,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它沒事,一會喂點魂魄就好了。”歐陽覺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到魂魄這兒不到處是魂魄嗎?
歐陽覺就好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沒等我問,他就直接告訴我了答案:“我一生氣,就讓它們魂飛魄散了。”
“那沒有魂魄,小黑不會要死了吧?”我哭喪著臉,看著緊閉著雙眼,呼吸微弱的小黑。
“我隻屠了整個歐陽家,周邊住宅交給小白清理,一會小白會帶著魂魄過來的。”說著他直接把小黑遞到了我手裡。
結接過小黑,我抱著它軟綿綿的身子,將這個小可愛緊緊抱在懷裡,疼愛的用臉蹭蹭了它。
“悠悠,你現在的樣子像隻狗。”鍋貼還不忘在一旁嘲笑我,很溫馨的畫面被鍋貼打斷了,我白了這不解風情的死胖子一眼,心裡暗罵:活該單身。
我們三人坐在祠堂的門檻上,像極了三位迷途的孩童。
歐陽覺怕我們等著無聊講了一個關於“大奶奶”這邊歐陽家的故事:
很早以前,歐陽覺還未有派別的時候,他們都是這一代很有名的先生。
那時候歐陽家周易八卦、奇門遁甲、拆字、卜算樣樣精通,不僅如此,一小部分的人更是精通各類法術。
但是很快,他們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們哪怕再優秀也總有迎接死亡那一天。
特別那一小部分的人,他們渴望著能夠飛升步入仙班,於是他們翻閱各類古籍試圖尋找成仙的方法。
但是自古以來,那些得道之人很多都是道聽途說的故事,要麽他們僅僅只是活得久而被以訛傳訛,他們也不是孫猴子沒辦法劃掉生死簿上自己的姓名。
但他們並未放棄,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的貪念被某一邪祟盯上了。
那邪祟當時身負重傷,為了保命,他只能把自己軀體分成小塊寄托於各種各樣的邪物身上,等那些軀體的力量到了一定時候就可以掙脫束縛,重新聚集成人形。
邪祟把自己一根手指連同一個女人給了歐陽家,那女人和手指被一條紅繩緊緊相連。
邪祟告訴他們:那個女人不僅能讓他們長生不老,還能讓歐陽家飛黃騰達。
但是需要一個活人作為祭品,那祭品的生命會分攤到老者身上,祭品的氣運會直接受用於整個歐陽家族,那祭品的血肉就是女人的養料,而那人也不會馬上消亡,他的靈魂會在女人庇佑之下,繼續在這間宅院裡存活。
但女人有兩個致命的缺點:她怕光並且在滿月時候她的實力會大幅減弱。
邪祟還告訴他們,千萬別動那道紅繩,除非你能確保和你白頭偕老那人對你忠心不二,否則你會當場暴斃。
那女人去的第一年,就給歐陽家以及村落周邊居民帶來不小的福澤。
幾年後村子真的開始富饒了起來,大家都來這祠堂供奉這位“大奶奶”,之所以這麽稱呼她,也是因為“大奶奶”一詞是當地人對自己尊敬的長者的尊稱。
供奉女人的祭品必須要是她親自挑選,而且必須是年輕力壯的男性,所以也叫“如意郎君”。
每當這個時候,他們會舉辦祭祀活動,這活動內容就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抬轎的正是當時那一小部分想要長生的人。
女人很滿意現在的這種高高在上、可以操控一切的感覺,她也明白一旦那邪祟找上門來,她無疑死路一條,最後她和那群人合謀布局,給村子設置了結界,將邪祟拒之門外。
邪祟只能眼睜睜看著女人一次次體驗婚嫁,那敲鑼打鼓場面好像在跟邪祟炫耀,但邪祟卻又無可奈何。
可是,好景不長,那一派人之中有個人叛變了,理由很簡單,他明白那所謂還活著的魂魄不過是個用來監視整個村子的村民的邪物,而且除了擁有長生不老的生命,其他人已經活生生成為女人的傀儡。
叛變的男人在村口遇到了邪祟,他們一拍即合,邪祟保他的後代不死,甚至還在塍倫給他找了一間碩大的園林給他們一家人安頓了下來。
男人本身做著卜算的工作來養家糊口,暗地裡幫邪祟守護著坍圮的園林。
受到邪祟的影響,他們很快發展壯大了起來。因為和那一脈有著相同血脈。
邪祟很快想到:用女人對付女人才是最好的辦法。
於是,邪祟創造了各種各樣的類似那女人的邪物,最成功的那一位滿含怨毒的詛咒了整個歐陽家族。
這是一個漫長的詛咒,整個歐陽家族全部受到牽連,起先他們還能生育,只是孩子壽命活不過五十歲,到後來縮減到四十、三十,最後全部無法生育。
但那個時候的“大奶奶”已經不需要什麽活人祭品了,她已經可以完全掌控這個村子了。但某個村民娶回來的女人,帶來了一場瘟疫讓整個村子人一夜間全部暴斃而亡,而那女人也連夜逃走了。
沒有人信奉的“大奶奶”,從神壇跌落,她再次淪落邪物。這時,她想起自己五年前重傷的那孩子,想必他肯定還活著。
雖然和她和手指相輔相成,但她更想要的是自由。她派出了自己活死人轎夫給她帶來的喜訊也連連不斷:那孩子還活著,他身邊還有一個非常適合她的容器!
於是她想方設法讓他們參加了這個局。
但她活的太久了,以至於她早忘記了時間,男孩抵達那天是農歷八月十四,而今天正好是:農歷八月十五。
歐陽覺講完這個故事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月光透過雲層,給人世間帶來了一片光潔。
隱隱約約就看一隻小白貓叼著一樣東西朝我們跑來。
而村口那邊傳來某種樂器悠悠的哀怨的聲音,隱隱約約還有一個女人輕輕抽泣的聲音。
不由分說,“大奶奶”的祭典已經在這夜晚正式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