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爬在古楓腿上困睡的嘯天不知何時醒來,已通靈性的它摩著牙齒,眼睛狠狠的撇了眼那位書童,發出不滿的低吼。
“嘯天,繼續休息,乖。”
古楓右手安撫著嘯天,趴在嘯天耳邊輕輕安慰,看也不看那位書童一眼。
“窮書生,我問你話呢。”身為蕭天傲的書童,他也有著自己的傲氣,哪怕是江湖上的一些好漢,見到他也要低三下四,今日竟被一個窮書生無視了,不由惱羞成怒:“你賣還是不賣?”
古楓自顧自的閉上雙眼,雲淡風輕,仿若書童隻是一隻蒼蠅,無需理會。
“三寶,既然他不願把這條野狗賣於你,就算了吧。”蕭天傲面色如常,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滿,在野狗兩字上加重了聲音。
“是老夫的忽略。”山羊胡陳鏢頭這時走了出來,一臉歉意,連忙安排人拿出乾糧與烤肉,親自遞到那書童身前,還歉意道:“不知蕭公子沒隨身攜帶吃食,老夫忽略了。”
“謝過陳鏢頭。”書童接過乾糧與烤肉,臉色好了一些,但還是撇了眼古楓,罵到:“什麽東西。”
蕭天傲也是客氣一番,破廟內再次恢復如常。
“爹,你管那個窮書生幹嘛?咱們的乾糧也不多了!”陳雪鷹等陳鏢頭坐回去之後,低聲埋怨起來。
“雪鷹,咱們行走江湖,求的是一個和氣生財。我早就和你說過,你一個姑娘家好好的嫁一個如意郎君就行了。非要整天舞蹈弄棒的跟著我趕鏢,我都後悔讓你學武了。”陳鏢頭扶著山羊胡,苦笑。
“如意郎君,一個個的柔弱無比,連我都保護不了,算什麽如意郎君?”想到這裡,陳雪鷹目光悄悄的看了眼那正是烘乾衣服的蕭天傲,跟陳鏢頭輕聲說道:“要是像蕭公子一樣,那才算的上是如意郎君,要是跟那窮書生一樣,我這一生還不得後悔死啊?”
“呵!”
陳鏢頭苦笑一聲,壓低聲音:“蕭公子可是劍宗的弟子,一身武藝已經達先天境界,貫穿十二正經,距離宗師境些許二十年內就能達到,這樣的人物要是能成為我的女婿,我哪怕此刻身亡,也能含笑九泉了。”
“爹,你女兒有那麽差麽?”陳雪鷹不滿的說著。
“不是我的女兒太差,而是蕭公子太過優秀了。”陳鏢頭搖頭晃腦,感歎:“你爹年近五十,始終距離先天境界有一層隔膜,想來此生無法突破,而蕭公子不過二十余歲,就達先天境界,並且,在先天境高手中闖下赫赫威名,二十年有望成就宗師高手!”
“哼,都是那個書童。”陳雪鷹聞此言,聲音幾不可聞的埋怨一聲,便朝神像後方走去,卻是去休息了。
而眾位鏢師在蕭天傲進來之後也不鬧了,都紛紛的準備起休息,一時間,破廟內除了淡淡的喘息聲,安靜無比。
“惡客臨門啊!”
在這時候,古楓突然睜開雙眼,心中暗歎荒山野寺還真是熱鬧。
片刻後,那邊蕭天傲本已坐下,正在吃著烤肉,此時猛然而起,手中湛藍色的風雷劍,瞬間出鞘,落入右手之中。
此狀也唬的已經休息的鏢師們紛紛站起來,茫然的看著蕭傲天。
眨眼間。
破廟的大門被狠狠的踢開,一位滿頭白發老者走入,胸口,肩膀衣衫處滿是裂痕,加上那渾身的泥濘,似剛從泥土中爬出來,而水滴不斷從他身上流下,落在地面,微微泛紅。
老者面容古樸,
有不怒自威的氣質,進來後環視四周,見得眾人警惕的看著他,嘿嘿一笑,也不說話,自顧自的朝著蕭天傲的火堆處走去。 這時候,破廟內眾人才發現這老者後背與肩膀處有七八道猙獰傷痕,有刀傷,有劍傷,透過衣衫的縫隙能看的清清楚楚,傷口收緊,被雨水衝刷的雪白,有一絲絲鮮血正緩緩的流淌而出。
老者來到蕭天傲的火堆旁,不由分說,從書童手中搶過兩塊烤肉,狼吞虎咽起來。
這邊蕭天傲見老者沒有其他動作,微微松了口氣,目光示意鏢局眾人坐下,低聲介紹說道:“這位是‘神猴’柳千侯,我曾在師傅那裡見過他。”
“神猴!宗師級高手柳千侯!”陳鏢頭目光一縮,一陣緊張。但凡宗師級高手都是性情古怪之輩,不知柳千侯性格,再加上此刻柳千侯的一身傷勢。
能傷到宗師級高手的存在啊!
陳鏢頭不想參與此間禍事,恨不得馬上就離開此地。
但身為鏢頭,他還是冷靜的讓手下鏢師們安靜,然後低著頭,用余光打量起柳千侯。
古楓早已耳清目明,在老者進來之後,聽見眾人的談論,驀然想起在數日前在月山村中偶遇的那場武林追殺,似乎那位武者也叫柳千侯。
再加上宗師級高手這三個字,古楓已經肯定,這位老者正被人追殺。
未免一會麻煩纏身,古楓右手晦暗的一揮,一道金剛符加持自身,便盤膝而坐,繼續魂遊天外。
“小子,還認識我?”片刻後,老者吃飽喝足,目光暴戾撇了眼屋內眾人,在古楓身上停了刹那,便轉頭看向蕭天傲。
“師尊之友,不敢忘。”蕭天傲恭敬的回答著。
“老夫逃亡了數日,今天要在這裡休息,你這塊地方不錯,讓給我就行了。”老者撇了眼鏢局的眾人,對蕭天傲說道:“你就跟他們湊活一晚上吧。”
說完,眼睛一閉就躺在了火堆旁邊,絲毫不理會蕭天傲同不同意。
但蕭天傲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反而點頭稱是,吩咐書童再給火堆添了一些柴,便走向那鏢局眾人。
“蕭公子,沒事吧?”陳鏢頭一直擔憂,見蕭天傲走了過來,連忙詢問起來。
“柳千侯前輩早在十五年前進入宗師境界,實力高強,天下間寥寥幾十號的宗師級高手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存在。”蕭天傲誇讚一聲後,笑道:“應當無事。”
“哦,對了,蕭公子請坐。”陳鏢頭聞此言才微微放心下來,他在柳千侯進來之時就一直擔憂,最害怕的不是柳千侯突然起殺手,而是害怕那傷了柳千侯的高手出現,殃及池魚。
此刻在蕭天傲的解釋下,微微放心,連忙安排起來。
把自己這最靠近火堆的位置讓給蕭天傲,又再次拿出一些吃食,給予蕭天傲。
隨後,破廟內再次陷入沉靜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子夜之時,大雨傾盆,電閃雷鳴,似世界末日來臨。
天空中黑漆漆的一片,如同一隻龐然大物吞噬掉了月亮,正在天空上張牙舞爪,展露著猙獰。
古楓在此間夜色中不敢魂魄出竅,隻能緩緩吸收天地元氣,緩慢的增強著修為。但因為柳千侯的存在,他一直保持著一絲警惕,感應周圍變化。
突然!
古楓緩緩的睜開雙眼,露出一絲無奈。
“連在破廟中駐足一晚都能遇見這麽多事,這世道還真是不太平。”古楓心有感歎,妖魔作祟,江湖爭鬥,自己能在逃亡路上活了下來,還真算的上是幸運。
“三位宗師級的高手。”
古楓感應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右手撫摸著嘯天露出的小肚子,暗歎:“此間怕是要大亂了。”
想完沒有再次修煉,閉目養神起來。
過了片刻之後!
“該死的家夥。”
柳千侯豁然的站起身,看著破廟之外,怒喊道:“追了老子五天五夜,你們真當老子是吃素的麽?”
廟門,緩緩被推開!
“柳千侯,這麽大的雨,你還能找到駐足之處,真是幸運啊,哪像我們兄弟三個,在大雨中還要苦苦找尋你。”
出現在人們視線中的是兩位中年漢子,說話的那人身材高大,眼如銅鈴,滿臉絡腮胡,頭法精短,另一個人身材矮小,臉色蠟黃。
柳千侯呸了一聲:“來吧,一路上你們苦苦相逼,老子早已經不耐煩了,不要以為你們三個初入宗師級的高手,就能讓老子葬身此處,今天老子就要在這破廟中與你們決一死戰!”
聽聞柳千侯的話語,破廟內的鏢師們紛紛的驚恐起來,頂尖高手的戰鬥,可不是他們能參與其中的。
而恰逢這時,一道女聲尖叫由神像後方傳出,聽聲音卻正是那位陳鏢頭的女兒陳雪鷹。
“雪鷹!”
陳鏢頭渾身一震,口中發出一聲低喊,心中滿是擔憂,邁步就朝著那神像後方走去。但馬上,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一位禿頭的中年壯漢,正手持一鐵錘搖搖晃晃的從神像後走出,他的身後陳雪鷹臉色雪白,早已沒有倨傲神色。
“呸,真晦氣,本來想繞到後面阻攔你,卻碰見個小娘皮。”那禿頭壯漢一臉晦氣的呸著,滿不在乎狀,但目光卻注視著柳千侯。
“震江錘王峰,鐵羅漢王志,暗影刺王山。”
在這時蕭天傲突然渾身一震,看著那貿然從神像後走入的鐵塔壯漢,嘴中驚訝的出聲。而隨著蕭天傲的聲音響起,整個破廟內一陣吸氣之聲。
“王家三兄弟,一門三宗師。”陳鏢頭聞言臉色蒼白如雪,抽著冷氣,看了眼身側的蕭天傲,壓抑著道:“那經常屠人滿門的王家三兄弟?”
“好小子,見識不錯。”
柳千侯到是率先的回答起來,一臉的張狂:“卻不知你的劍法,習得你師傅神劍上人幾分?”
蕭天傲溫文爾雅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怒意,但馬上便遮掩住,也不回答,到是把手中的風雷劍出鞘,持於右手。
“神劍老頭的徒弟?”
震江錘王峰目光一挑,落在蕭天傲身上,露出一陰狠笑容,一字一句笑道:“當年我們四弟,可就是死在你師傅手中,這神劍老兒一直躲在劍宗之中,不敢出來,到是讓我們兄弟三個好苦,今日竟然遇見神劍老頭的徒弟,嘿嘿。”
“大哥,先解決了柳千侯,把登仙劍典到手再說其他。”頭髮精短的鐵羅漢翁聲翁氣的說道:“這些小輩,一會解決也不遲。”
“登仙劍典?”
一時間破廟內再次傳出吸冷氣的聲音,就連蕭天傲這位一直溫文爾雅的君子,也是露出了一副狂熱面孔。
那可是武道的至寶,練成後破碎虛空的存在。
竟然,落在了柳千侯手中。
一時間,廟內眾人都露出熾熱目光,看著柳千侯。
“哼!”
柳千侯到是老江湖,連忙轉移眾人注意力,猖狂笑道:“你們兄弟三人,若非憑借合擊之技,豈是我的對手。小子,你可敢阻攔他們其中一人片刻?”說完,目光看向蕭天傲。
“敢!”
心知柳千侯拉自己下水,但蕭天傲此時也隻能如此,否則等柳千侯死去之時,便是他身亡之時。
而登仙劍典也是他出手的理由。
說完,風雷劍一展,率先出手,攻向暗影刺王山。
他卻是知道自己比起宗師境的高手,差了無數,隻能搶得先手,苦苦支持一二,給柳千侯創造機會。
柳千侯戰鬥經驗豐富,積年的宗師級強者,早在蕭天傲動的一瞬間,也是跟著動了起來。
並非死戰,反而是快速的朝著窗口奔去,卻是逃亡開來。
“該死!”
蕭天傲口中怒罵一聲,整個身形不進反退,右手猛地拉住了一直跟在他身旁的書童三寶,朝著那暗影刺王山仍去,同時身體一偏,朝著另一個方向奔逃而去。
“啊!”
一聲慘叫,支離玻碎的書童屍首,染紅了破廟的大地,而那兄弟三人宗師級強者快速的朝著柳千侯阻攔起來。
卻是沒有管蕭天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