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再次過去。 大海之上,冰封數十裡,冰層厚數米,隱隱間寒氣逼人,在冰層之上數十船隻下方的船底被凍住,若非船隻製材頗好,恐怕早已裂開。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兩年多!
獨孤家船隊的情況,到是隨著兩年的過去,越發的不妙。
糧食,已經不多了。
雖然每次船隊出行都會以儲存袋,帶上不少的糧食蔬菜,但經過兩年的消耗,蔬菜已經在一年前消失殆盡,糧食也剩余稀少。
這使得整個船隊上每天提供的兩頓夥食,從飯菜或饅頭,變成了粥。
很稀的粥。
船隊中恐慌之意越發的明顯。
一時間,人心惶惶,不少的乘客對於船隊起程越發的絕望,甚至於,許多私聲怒罵柳嫣然或寒冰道宗的聲音出現。
獨孤家的侍衛對此初始到是管了一管,殺了幾個人,但慢慢的,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理會。
畢竟,柳嫣然已經兩年沒有出現,沒有人知道她在做些什麽,為何還不放船隊通行,這無緣無故困住眾人兩年時間,使獨孤家的侍衛,有時也會泄憤的心中暗罵。
房間之內!
張風的一家在一年時間裡,到是變化頗大。
也許是因為上次的病情,一年時間內,張風蒼老了許多,剛四十多歲的年齡,已經白發頗多,臉上皺紋顯現,而又經常咳嗽,身體越發的消瘦。
兩個小家夥再一年時間裡,又是長高了一頭,已經隱隱到了張風的胸口,而此時的張火,在身高之上終於趕上了他的姐姐,但卻沒有再傳出那嬉笑之聲。
只因!
這一家子之中,有著一個古楓。
在半年之前,古楓的情況到是好了許多,能聽動話,也能正常的交流,但比起以前,卻變得沉默,總是沒事的時候一個人安靜的沉思。
第一次見古楓這沉思的模樣時,冰兒好奇的問他沉思什麽,卻讓古楓臉上迷茫之色再現,嚇的冰兒以為古楓又要變得癡傻,差點哭出來。
自此之後,一家人到是不敢在古楓面前隨意說話,頗為小心翼翼。
特別是冰兒火兒兩個小家夥,沒事就蹲在古楓的身旁,靜靜的看著古楓,也因此失去了往日的活潑,略顯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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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時間再次流逝。
又是一年時間!
天空昏沉,海風大作,一道道刺骨的冷風席卷天地之間。
今年來臨之後,張風的身體情況越發的不妙,此時,正靠在床上,口中發出低沉的咳嗽聲,臉色漲的通紅。
兩個小家夥經過一年的時間,已經十歲了,也許是像他們的父親,都十分高挑,隱隱間有達到了古楓肩膀處那麽高。
兩個小家夥,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的懂事。在這一年時間裡,船隊的糧食已經少到每天隻提供一次粥,使的不少人前往冰層外捕魚,原本禁止乘客登甲板的獨孤家侍衛,也不再管這些,反而與眾人一起出外捕魚。
因此,時常可以看見不少的乘客,在厚厚的冰層邊界,用簡單的工具捕魚,而在這些身影中,兩個年齡很小的姐弟倆,也參與其中。
從最初經常在冰層上摔的青一塊,紫一塊,又或是無法捕到魚,滿心的傷心,到現在每天都有一些收獲,可謂是歷盡艱辛。
“冰兒,火兒,你們小心點。”張風近日又偶感風寒,
躺在床上靜養,因此看著走出房間的一對兒女,擔心著喊道。 喊聲結束,又是發出兩聲咳嗽。
“放心吧,爹。我們沒事的。”做為姐姐的冰兒笑著揚了揚手,另一隻手牽著弟弟,走出房間。
良久!
房間內傳出一聲歎息。
正由張風的口中發出,他緩緩的支撐起身體,穿上鞋子,走下地來。
“古老弟,你要何時才能恢復啊!”張風感受著房間內的冷風,輕咳了兩聲,目光卻看向對面那坐在床邊,低頭不語的古楓,歎息著搖了搖頭,無奈道:“老哥我已經感覺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了,古老弟你又如此情況,我如何放心得下冰兒和火兒啊。”
“他們年齡越來越大了,要是不早點前往那些仙道宗門,恐怕就無緣仙道了!”張風歎息著出聲,但卻發現對面的古楓依然低頭沉思,越發的無奈,搖了搖頭,輕咳了兩聲,脫下鞋子,回到了床上。
“唉!”
又是一聲歎息,傳出。
張風卻是沒有發現,隨著這一聲歎息的發生,古楓那迷茫的眼神微微一清,但馬上,卻又搖頭苦笑,越發沉思起來。
.................
時光流逝,一年之後!
房間之中!
張風挺著身體,靠在了木床之上,喘息急促,一臉的潮紅。
但他如今,一頭白發,滿面褶皺,目光無神,身體瘦弱無比,喘息間還發出劇烈的咳嗽,如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怎麽看也不像當日那一身綠林好漢氣質的他。
“爹。”
十一歲的冰兒已經亭亭玉立,如剛出水的芙蓉,清新脫俗,帶著一股女孩初長成的氣質。但此時的冰兒,正跪在地面上,垂垂欲泣。
一旁的火兒如今已經到了古楓的頸部,是一個大小夥子了,眉清目秀,到是與姐姐十分想象,並不像張風那樣一臉的粗獷。
他此時正在痛哭,喘息間淚水順著鼻梁流淌而下,落在地面上,發出淡淡的聲響。
“冰兒,火兒,爹爹沒事的。”張風卻搖著頭,露出虛弱的笑容:“你們還沒有拜入仙宗,爹爹怎麽會有事呢?你們放心,爹爹很快就會好起來,到時帶你們前去拜師,讓你們成為修士。”
“不,爹爹,我不想成修士,我隻想永遠陪在你的身邊。”火兒咬著嘴唇,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倔強的喊著。
“閉嘴。”張風聞言大怒,喊出一聲之後,卻猛地咳嗽起來,口中流出滋滋鮮血,到是把火兒嚇的一頓,馬上用手捂住了嘴,淚水再次流淌。
“記住,你們一定要成為修士,無論如何,也要成為修士,這是我今生最大的願望。”張風不顧口中的血漬,大喊道:“你們要是不成修士,我哪怕身死,也不會安息,也不會瞑目。”說完用手臂支撐著身子,一臉氣憤的對著火兒大吼。
“爹爹,我們一定會成為修士的,爹爹,你不要生氣,好好躺下不要亂動。”冰兒連忙站起身扶著張風,使張風緩緩躺下,口中還泣聲回答。
“爹,孩兒在此發誓,一定會成為一個仙人。”張火也是連忙跪下身來,稚嫩的臉上滿是鄭重。
“好,好。”
張風笑著點了點頭,看了眼自己的一雙兒女,開口道:“爹爹想吃魚了,你們去幫爹爹抓一隻,好麽?”
“爹爹,我們馬上去。”雖然剛剛天亮,但兩個小家夥連忙的點頭答應,快速的拿起一些工具,連忙的跑著出去。
孝心可嘉!
而兩個小家夥離開之後!
張風堅持著起身,喘息越發的重了起來,口中再次一咳,一口鮮血咳出。
但他不管不顧,倔強的來到了古楓的身旁。
“砰!”
一道輕響,他卻是跪了下來。
而這一跪,到是讓他臉色越發紅潤起來,紅的詭異:“古老弟,老哥大限將至,不管你能否聽見我的話,但我都求求你,未來,幫我照顧冰兒和火兒,若有緣仙道,拜入仙宗,老哥感激不盡,若無緣拜入仙宗,我也希望你能幫襯一二,不要讓他們做傻事,若如此,老哥哪怕身死,入那九幽之中,也是感激不盡,來生做牛做馬報答。”
這是屬於遺言了。
而且,這遺言之中,與對一雙兒女的話語完全不同。
若無緣仙道,便幫襯一二,不要讓他們做傻事!
這句話,道明了張風的心思。
將死之際,也不忘激勵一雙兒女,成為一名修士。若兒女無緣成為修士,也希望他們平平淡淡的渡過一生,不要因為失去了父親,去做一些傻事。
為人父母,終歸是愛護子女的。
對於這份囑托,沉思中的古楓到是難得的抬起頭,沉思的目光中掃了一眼張風,微微閉目,發出一聲歎息。
到是沒有明確的回答。
但就算如此,也讓張風心中安然了。
他知道對於兩個小家夥的喜愛,哪怕自己不說,古楓也會照拂兩個小家夥的。一想到古楓的宗門與師長,張風總算是心安了。
他卻不知道,古楓在那一聲歎息之後,目光中猛地閃過一道光亮。
仿佛身陷昏暗中的人,看見了那抹光亮,拚了命的不放手。
古楓,牢牢的抓住了那道光亮。
修心?
什麽是心?
修真?
什麽是真?
本心為何物?
道基又為何物?
三年來的沉思,在這一刻,突然的仿佛抓到了答案。
這一刻,古楓內心一陣動蕩,不斷的沉思起在船上這將近四年時間來所遇見的一切。
一時間,古楓腦海中閃現出一個個的畫面。
每一道畫面,都像是一位師長,正給古楓解惑。
本心障中,古楓的本心豁然通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