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達說話有個特點,聲音不高、語速較慢、節奏平緩,就好像無論有多麽重大、多麽緊急的事情發生,他都不慍不火,不急不忙,不焦不躁的樣子。
縱然是‘不能讓袁剛一個人戰鬥’這種仗義執言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仍是不見一絲激情。但是,在項楠、駱珞和林木心中,比激情更重要的是誠摯。
陳健達的目光讓三人看到了滿滿的真摯和堅決。
三人誰也沒有想到,對於袁剛和雷教授的暗戰,第一個明確表明態度的人居然是陳健達。相形之下,駱珞和林木難免心生自愧不如之感。
“哦?為什麽要幫袁剛?”項楠饒有興致的看著陳健達。
“袁剛選擇留在外面的原因,你們肯定比我更清楚,他真正的用心是為了保護我們。”
這點不容否認。
進入‘崇狼氏’領地的人如果不主動找事,相信雷教授應該不會找他們麻煩。但是,‘崇狼氏’部族的人可未必願意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他們。而且,在這段比較短暫的相處時間裡,已經有部落成員開始對這些來自未來世界的人們流露出最原始的欲望了。
真正能夠約束、限制他們野蠻行徑的手段,不是雷教授的恩德和威望,而是袁剛那把手槍的震懾力。但越是這樣,袁剛的危險就會越大。
項楠:“之前為什麽不跟我說這些話?”
陳健達:“因為之前,我還沒又真正的看清楚雷教授。”
項楠:“現在是怎麽看清楚的?”
陳健達看透雷教授的契機,源於雷教授單獨把項楠叫到一處,告訴她袁剛的境況。
“明明要單獨跟你說,可他選擇的位置卻偏偏是大家都能夠聽得見的。”
陳健達的意思不難理解——
雷教授單獨把項楠叫到一處,那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很重要。然而,他又有意無意的讓大家聽得到他們談話的內容,無非是想讓大家明白一個事實:袁剛被孤立在外,那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崇狼氏’。‘崇狼氏’不接納袁剛,他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卻給雷歌帶來了最大的收益。”駱珞感慨道,“如此一來,大家為了順利回歸,就不會有誰再去顧及袁剛如何了。”
“如果是以前,這時候來找項隊商議事情的人,一定是柏威。”林木笑了笑,“他現在應該在忙著擴建他的隊伍。”
“柏威拉隊伍,無非是想樹立下個人威望,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在事態沒有完全明朗之前,他絕不會挑明立場,他心裡應該清楚,項隊雖然嘴上沒說,但她是絕不會放棄袁剛的。”
陳健達又對林木和駱珞補充了一句:“我想你們也不會。”
林木和駱珞笑了一笑,仍舊沒有明確表態。
“另外,還有個問題我們必須要引起注意。”林木頓了一頓,“雷教授跟項隊談話時,強調了一對數字和一個地域范圍,在劉文他們三人附近發現了三個犛牛族的人,袁剛又在那個地域幫助了犛牛族人脫險。”
林木又說到點子上了。多少帶點腦子思考問題的人,都不會相信這是巧合。雷教授之所以這麽說,無疑是在暗示項楠:你們怎麽想的,想要做什麽,我心裡都清楚。”
駱珞:“這樣的話,我們以後行事可得更加謹慎了。”
“胖子!謝謝你,我也替袁剛謝謝你!”
項楠一直在聽三人分析問題,雖然仍沒有做任何表態,
但她對陳健達這聲道謝,無疑表明了她的態度:絕不能讓袁剛孤軍奮戰。 “我們該怎麽做?”陳健達的目光依舊很誠懇,“我能做點什麽,我聽你安排。”
“該怎麽做,其實我們已經商量好幾次了,最終也沒拿出個什麽主意來。”項楠自嘲般的笑了笑,“不過我相信事情會有轉機的,因為我們的戰隊裡又多了你這個好戰友。”
項楠一誇,陳健達倒是靦腆起來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項隊,項隊……”遠處傳來曲長申的喊聲。
“我們該回去了,應該是雷教授召集大家去查看飛船入水處了。”
…………
尋找飛船的隊伍裡沒有劉文和葉思純,沒有老張,也沒有周紅兵。
葉思純實在受夠了山路折騰之苦,早就體無完膚了,她需要留在駐地休養。
葉思純不去,劉文自然要留下來保護女神。
項楠擔心只有他們兩人留在駐地的安全性,就留下老張和周紅兵陪著他們。
雷教授三兄弟,在基拉和幾個族人的陪同下,帶領大家登上了盆地東南方向外沿山脈的頂峰。
看著山脈對面的景象,大家先前的熱情瞬間被一湖冷水湮沒的蕩然無存。
‘崇狼氏’口中所說的深水,原來是片一望無際、波濤洶湧的淡水湖。
而且,飛船具體從哪個落水點潛入了湖泊,卻沒有人能說清楚,只有一個大致范圍。
這麽多天過去了,姑且不說飛船會不會離開了淡水湖,即便還留在湖裡,那又該如何尋找?
“雷教授,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尋找飛船這事兒要從長計議,不知您有什麽高見?”每逢冷場的情形, 打破沉默的人總是柏威。
“如果我們不想放棄,那就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賭賭運氣了。”
“願聞高見!”
“首先我們要樹裡信心,要確信飛船還在這裡。”看著大家不解的目光,“從我們三人來到這裡,基拉就安排人在山頂監測,沒有發現飛船出水離去的跡象。”
“萬一它潛到遠處出水走了呢?”
“大家不妨仔細想想,飛船既然選擇在這裡潛水入湖,一定是有目的或者原因的。另外,我們不都認為崇狼氏聚居的山洞是外星人遺跡嗎?兩者結合起來,我認為飛船不會離開的。”
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雷教授所言極是,不過我想請問,我們該如何賭運氣呢?”說話的人依舊是柏威。
“為今之計,只能是造船出海了尋找了。也許飛船發現了我們,會主動跟我們聯系呢。”
“造船?雷教授,您這腦洞開的可有點大了,這裡是不缺木材,可是工具呢?就憑我們團隊裡那幾把刀和他們手中的石刀嗎?”
“事在人為,只要我們想做,就一定能夠做成。”
“行,我聽您的。”柏威不想再多說什麽了,他覺著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
大家的心境不比柏威好到哪裡去,人人都沮喪到了極點。
造船出海尋找飛船,一沒有儀器輔助,二沒有潛水設備,先不說雷教授是不是異想天開,但這肯定比大海撈針都難。
不過,這好像也是尋找飛船的唯一辦法,主動尋找總比坐地乾等要多一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