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達突來的舉動嚇了葉思純一跳,急忙躲到劉文身後:“他幹嘛啊,瘋了吧?”
“魚,魚……”駱珞也忽然大叫起來。
“瘋了,都瘋了!駱珞也瘋了!”葉思純打起了恐慌的顫音。
“沒瘋,他們沒瘋,真的是魚!”劉文將葉思純從身後拉了出來:“你看!”
十來條魚翻著肚子從陳健達所砸過的那塊石頭縫隙中飄了出來。
“真的是魚啊,哎,又出來了兩條,那邊還有一條!”葉思純也興奮起來。
“別數了,趕緊下河撈魚吧。”陳健達鞋也不脫就下了水。
看著陳健達興奮的背影,駱珞滿懷歉意的搖了搖頭,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陳健達當時舉著石頭不是察覺到身後有人,而是尋找魚藏身的地方。
這些天他們費盡心思也沒抓到幾條魚,不料陳健達這一招卻有奇效,駱珞又一次見證了“最簡單的辦法卻是最有效的辦法”——魚被震暈了,自然就順著水流從縫隙裡飄出來了。
一個小時的功夫,他們就收獲頗豐,沿溪的草地上扔滿了白花花的小魚。
然後,陳健達架起兩塊石頭,把他帶回來的那把石刀搭在石頭上當作烤板,刀面下面架起木柴,四個人美美的吃了一頓烤魚。
這頓原汁原味的烤魚,讓駱珞感覺是她今生吃過最美的一次大餐——因為從陳健達口中,她知道林木已經回來了。
當然,和林木一起回來的還有袁剛和周紅兵,他們三人沿路采了一些野果,直接回駐地去了。
陳健達則是被水聲吸引過來的,他的胃腸似乎不吸收那些酸澀的野果,一吃就鬧肚子,加之大熱天還披著狼皮,這一路實在把他渴壞了!
“聽說狗熊冬眠全靠舔它的熊掌保持體能,看來你那一肚子肥膘也不白長啊。”劉文瞥眼陳健達的肚子。
“嗨,餓急了時我倒真想把肉割下來吃了,可我怕不等走回來,就把自己吃成骨架了。”陳健達捏起一條魚塞進嘴裡。
“那這幾天都你吃什麽了?”葉思純很好奇這個問題。
“算我運氣好,路上遇到一副被野狼什麽東西啃剩的骨架,我把骨頭上的肉全給刮下來了,連骨髓都敲出來吃了!”
“怪不得你嘴那麽臭!”劉文將一根魚刺吐在陳健達腳前。
“胖子,我聽林木說你和雷教授他們在一起,他們怎麽沒和你……”駱珞突然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放心吧,他們都沒事!等回到駐地跟大家一起說吧。”陳健達心情突然沉重起來,一條接著一條吃著烤魚。
“矯情!”劉文白了陳健達一眼,起身向溪邊走去。
陳健達的狀態使得駱珞意識到一個殘酷而嚴峻的問題:想必是雷教授找到了旅行團穿越到古代的答案了。
陳健達暫時不想說,駱珞也不想追問下去,“胖子,你先吃著!思純,我們和劉文再去弄點魚吧,帶回去讓他們也解解饞。”
…………
當四人每人手中都拎著長長的一串魚離開了小溪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距離臨時駐地還有一段距離,四人同時聞到了烤肉的香氣。
“這幫孫子可真不講究,我們吃魚想著他們,他們倒趁我們不在烤起肉來了。”劉文賭氣將魚丟在地上。
“你怎麽知道人家沒給你留?”駱珞撿起劉文丟掉的魚。
自從野人谷駱珞救了劉文和葉思純,劉文對駱珞的態度就變得客氣起來,
所有人中,除了葉思純,唯有駱珞數落甚至責備幾句他才不會放在心上,而且還比較聽話。 “胖子,林木他們打到野物了嗎?”駱珞突然意識到什麽。
“沒有!周紅兵的獵槍只剩四顆子彈了,項隊長囑咐過他,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浪費一顆子彈!”陳健達隨後又補充一句:“我認為項隊長做的對!我們現在面臨最大的問題,不是吃肉不吃肉的問題!”
這點大家都清楚,森林裡不但可能有吃人的猛獸,更可怕的是那些“野人”。再說了,一共就四顆子彈,就算彈無虛發頂多也只能打四隻野物,完全解決不了吃這一根本問題。
“唉……”駱珞長長的歎了口氣。
“怎麽了?”葉思純發現駱珞情緒很是低落。
“沒什麽,遲早都會有這一天的!”駱珞看著時駐地前方一棵樹上掛著一張帶血的駱駝皮,眼角泛起了淚花。
盡管駱珞很痛心沙漠旅行的夥伴且對她有救命之恩的駱駝成了大家口中的烤肉,但她還能能夠理解眾人的作為——
一連吃了四天的野菜野果,任誰也受不了。雖說見過點葷腥,無非也就是此前在山泉裡捉的幾條魚,而且這魚的個頭實在不算大。
在這樣的環境裡,不要說喝魚湯、野菜湯了,哪怕喝口熱水都是異想天開,因為他們沒有合適的容器!最初,他們將柏威的空洋酒瓶子拿來煮水,但煮過兩次瓶子就炸裂了。如此以來,有保溫杯的人就再也舍不得奉獻出來了,畢竟以後還需要它打水、裝水!
從昨天開始,不少人臉上已經開始浮腫了,特別是柏威,雙臉腫的跟扣上兩個肉饅頭似得!更要命的是,幾乎每個人的身上都被蚊蟲盯滿了紅疙瘩,還有潮氣所致的痱子和濕疹,奇癢無比。如此,就更需要吃點肉來增強下體能和免疫力了,況且明天還要長途跋涉這片森林呢!
臨時駐地烤肉的情形,不由讓駱珞想起了野人谷烤肉的場景……
看來,在吃這一最原始的需求面前,當代文明社會的人跟“野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臨時駐地點起了三堆篝火,大家三五成群圍在一起興奮的烤著駝肉,每烤熟一層,就迫不及待的撕下來塞進嘴裡,就連楚楚紅都放下了吃相的矜持。
“格格,思純,你們回來了,快過來吃烤駝肉!”柏威很是熱情的跟四人打著招呼,還舉了舉手中的半瓶洋酒。
還沒等駱珞和葉思純有所回應,劉文突然嚎了一嗓子:“是哪個王八蛋把駱駝殺了?殺駱駝征得我們同意嗎?”
“劉文,不要這樣!”駱珞拉了下劉文勸阻他。
“是我殺的,怎麽樣?”向來不怎麽說話的鄭鐵站了起來。
“那你就欠揍!”劉文握著三棱木槍走了過去。
“那你試試!”鄭鐵也迎了過來。
駱珞和葉思純急忙上前,一人拉住劉文的一條胳膊:“劉文,別鬧了!”
“鄭鐵,你怎麽這麽不懂事,現在是打架的時候嗎?!”柏威也發話了。
柏威不說話還好,他這一開口反而把劉文的火氣給激了起來——無論是在沙漠旅行前的適應性訓練、還是在旅行途中,柏威曾屢次對葉思純有過言語挑逗的行徑,劉文早就看他不爽了,為此他們也有過言語上的衝突。
雖說柏威是在責備鄭鐵不懂事,但劉文聽得出來,從他的表情也能看的出來他是指桑罵槐,實際上是諷刺劉文不懂事。
劉文掙脫駱珞和葉思純的拉扯,挺著三棱木槍就奔了過去。
“夠了!”就在劉文即將衝到柏威和鄭鐵面前時,項楠起身從旁邊的火堆走了過來,一把攥住劉文的槍杆。“是我讓他殺的!駱珞是我們旅行社的物資,我有權做出決定!”
“可是……”對於項楠來說,劉文談不上對她有什麽尊敬之情,但每次面對她都種發自內心的威懾感!
雖說項楠不是個多言多語的人,但每當她發布施令時,劉文總感覺她的目光向冰刀一樣冷峻,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這樣的女人,能不招惹還是盡量不突破她的底線為好。
“你放心,在我們走出森林之前,就算是所有人的身體都出現了問題,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匹駱駝,我也會保證讓給葉思純乘騎!”項楠以為劉文是擔心葉思純分不到坐騎而發飆。
“這可是你說的!”盡管劉文是為了替駱珞出氣而發火,但他也知道借坡下驢,狠狠的瞪著柏威和鄭鐵一眼:“啤酒,還有那個啤酒瓶子,咱們的帳以後再算!”
“啤酒”是有人給柏威起的外號,不過他臨時給鄭鐵起了個“啤酒瓶子”的外號,駱珞認為倒也算貼切——鄭鐵是柏威的保鏢,豈不正如啤酒瓶子保護啤酒一樣嘛。
劉文隨口而來的外號不由讓駱珞的心情變好了一些,她更欣慰劉文這個愣小子也懂得撞了南牆就該適時回頭的道理了。
不過,好心情只是維持了幾秒鍾。三天來駱珞心心念念的林木居然只在她們剛回來時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只顧吃烤駝肉了。
“也許是餓急了吧!”駱珞隻好這樣安慰自己,所謂溫飽思**,如果溫飽極度欠缺,何談什麽情啊愛啊,美女帥哥啊,理想與人生啊……
“格格,葉小姐,胖子,劉文,所謂打是親,罵是愛,咱們這些來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不同口音的人聚到一起,那是緣分。所謂百年修得共枕眠,十年修得同船渡,這是多大的緣分啊。緣分讓我們走到了一起,我們也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也難免有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的時候,可這些恰恰是生活的調料,如果沒有這些調劑品,生活還有什麽意思?”
為了化解眼前的尷尬氣氛,曲長申施展了他的口才。
“值此原始森林的良辰美景,家人共聚一堂之際,雖說無酒,但卻有肉!雖說肉為不得已而食之,但卻是能夠推動我們盡快走出這片森林回歸家園的至高能量!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格格,你的心情我最能理解,但是,所謂魚與駱駝皆為生命,何故舍魚而惜駱駝者?”
“對不起了,各位!”駱珞三堆篝火前的人鞠躬致歉,“是我太自私了,我只顧及個人情感而忽視了大家的意願,我已經吃飽了,就不奉陪各位了!”
隨著話落,駱珞將兩串魚放到了地上,轉身走了出去。
“格格,等等!”陳健達喊住了駱珞,從懷中拿出他的手機,“你不是想知道雷教授他們為什麽沒和我一起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