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礦洞底部,無頭厲鬼大吼,身上炸開一團團陰霧,身體在簌簌發抖,手中那一顆頭顱七竅流出幽黑的血液,明顯遭受了重創。
夏錚神色凝重,不敢大意,口中依舊喃喃念著咒語。
“你好狠,不但破了我凝煞大陣,如今竟要我灰飛煙滅!”厲鬼怨毒大叫,脖頸之處噴出汩汩黑血。
“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誅之!”
夏錚盯了一眼礦工執事的屍體,眼中冷意更盛,他厲叱一聲,咒語如狂風驟雨一般,更為急促。
轟!
火焰中,辟邪符爆出一陣更為刺目的光芒,刹那之間,赤炎大漲,火舌亂舞,將整個洞底照得亮如白晝。
“啊……你毀我道行,我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無頭厲鬼痛苦掙扎,驀地一聲震吼,礦洞所有陰氣似乎活了過來,紛紛湧向洞底,蓋向那一團熾烈的火焰。
“輟薄輟薄輟薄
陰氣與火焰焦灼,火苗明滅不定,洞內突然昏暗下來。
夏錚視野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點鮮豔的紅光。
這點紅光如黑夜中的星辰,璀璨耀眼,帶有一絲絲奇異的神性。它似乎帶有安魂定魄的力量,方一出現,夏錚立即察覺到殘缺的命魂竟緩緩圓潤起來。
“難道是……朱砂之精?”
夏錚瞳孔微縮,緊緊盯著光亮,心下依舊無法置信。
被稱作三大靈魂神物之一的朱砂之精,竟然出現在了昆侖山脈這麽一個平凡無奇的礦洞裡?
這一瞬間,他感覺天地很小,自己苦尋了八年的神物,竟近在眼前!
“桀桀,小娃娃,死於神物之下,你該瞑目了!”
這時,無頭厲鬼陡然發出囂張的大笑,又一次證實了夏錚的猜想。
下一息只見厲鬼頭顱一顫,噴出一口精純若液體的煞氣,洞底頓時陰風呼嘯,四周的陰氣完全沸騰了,瘋狂湧向那一團赤炎,刹那將之澆滅。
火光完全褪去,黑暗之中的紅光更為刺目。
厲鬼頭顱一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石陡然浮現於虛空。這顆晶石通體血紅之色,晶瑩玲瓏,一縷縷紅霞從中垂落,整個洞底皆染上了莫明的神性。
朱砂之精!
夏錚眼眸一亮,心底炙熱無比,這是可以補全魂魄的神物啊,既然出現了,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必須得到!
無頭厲鬼似乎察覺到了夏錚眸中的灼熱,發一聲可怖的冷笑。
它頭顱的雙眸突然閃出一道紅光,接著張口噴出一縷煞氣,虛空之中,那一顆朱砂之精顫了顫,陡然射出萬丈霞光,向前方的夏錚纏繞而來。
“什麽?!”
夏錚一怔,隨之驚怒一叱,天地神物,竟被一隻汙濁的厲鬼所染,被其用來充當本命法器?
“你死有余辜!”
夏錚雙腿一踏洞壁,依靠肉身力量躍開數丈,避開蓋來的霞光。
他冷冷盯著厲鬼,袖子裡驀然滑出兩張符。
這兩張符潔白如雪,上面的血色文玄奧繁複。兩張靈符一出現,文似乎活了過來,扭動閃爍,洞內的陰氣更是如避蛇蠍一般,哄然退散,頃刻間不見蹤影。
“靈階下品……符?”
無頭厲鬼呆了呆,片刻之後驚恐大叫起來,心膽皆寒。
夏錚冷冷一笑,大袖一揮,“斬妖誅鬼兩儀大陣”中的陽符首先激射而出,定在虛空,散發出一陣灼熱的金芒。
無頭厲鬼一見,頓時打消了調頭逃跑的念頭,雙掌之中的頭顱臉色慘白,連連張口吐出煞氣,召來那一顆朱砂之精,環繞自身。
“螳臂擋車!”夏錚冷然一叱,大袖再次揮動,另一張陰符飛往虛空定住,散發出一陣冰冷的霧氣。
他掐訣伸出雙指,遙遙一點兩張靈符,口中急促念著咒語。
另一邊,無頭厲鬼驚叫,那一顆朱砂之精再次射出無數縷霞光,向夏錚纏繞而來,妄想打亂他的咒語。
“疾!”
夏錚不為所動,雙眼冷芒大漲,虛空之中,一陰一陽兩張靈符猛然旋轉起來,迅速向驚慌奔逃的厲鬼罩去。
一刹那,厲鬼被封於“斬妖誅鬼兩儀大陣”之中,兩張靈符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圍繞厲鬼滴溜溜旋轉著,並不斷縮小著陣圈。
“啊”
陰陽霞光掠過,厲鬼身上炸開一團又一團的陰霧,它在大陣中嘶吼掙扎,它不甘,它怨恨,自從數十年前踏上屍仙鬼修之途,到如今只差半步便可正式成為鬼修,但這一切,到頭來竟被一個小娃娃擊碎!
“我死,亦不會讓你好過!”
厲鬼癲狂戾叫,身前那一顆朱砂之精像是燃燒一般,激射出無數道紅光,霎那間便將整個洞底染成血紅一片。
“自爆?”
夏錚露出驚容,朱砂之精乃是天地神物,其中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神性, 若被這隻厲鬼成功點燃,恐怕整座山嶽都會崩塌,自己必將屍骨無存!
他又驚又怒,猛然大叱數聲,雙指一點兩張靈符,急速縮小著陣圈。
“桀桀……我為亡魂,不懼生死,而你卻為生人,塵緣未斷,又怎能不懼死?”
厲鬼那一顆頭顱猙獰大笑,眼中射出一道詭異的光芒。
這話語一下戳中了夏錚的痛處。
大夏已覆滅八年之久,且不出三年,九黎鐵騎必將南下,他若在此地身亡,族內有人可以站出來振臂高呼,率領親屬抵抗嗎?
夏錚陷入迷茫,無他,有他,往後的軌跡會是什麽模樣?大夏最終可以復國,九黎將被逐回極北之地嗎?
他心底的執念被勾起,一時之間佔據了整個腦海,而失去精神力的維持,兩張急速轉動的靈符漸漸放緩下來。
無頭厲鬼見狀,目光陰鷙,那一顆頭顱浮現一絲詭笑。
“這神物果真妙用無窮,本是惑亂心神的一點小伎倆,借助神性,竟然可以瞞過這個小娃娃,擾亂他的心神,勾起他心底的執念魔性。”
此時此刻,夏錚感覺自己正走在蒼茫之中。
四周盡是八年前逃亡的景象,九黎蠻兵鋒利的屠刀,巫祝手握骨棒的陰笑,親隨慘死,族人埋骨他鄉,父母掉頭返回的身影……
他眼眸發紅,他怒極大吼,卻感自己是如此軟弱無力,沒有絕顛的實力,怎樣才能將這一切扭轉,怎樣才能掃除一切阻礙,重立大夏?
夏錚很迷茫,但眼中卻突然出現了點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