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

　　隔著柵欄周孫氣的直跺腳:“我的祖宗，小點聲…”

　　康康一臉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是說…”

　　康康壓低嗓門說道:“你是說…，這孩子的父親還沒有死，還加入反抗軍…”

　　“張琛留著這孩子就是為了來要挾外面的人…”

　　周孫點了點頭。

　　“既然要留著威脅，那也不能天天不給這孩子吃的呀，看給孩子餓的…”

　　平時都沒有人管。

　　“生活在這裡的人，自己的生死都無法保證，誰能把吃的分給他啊。”周孫解釋。

　　“那他是怎麽活下來的…”康康回頭心疼地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睡覺的孩子。

　　“只有大少爺，每隔幾天扔給他一些過期的食物，他也就這樣活下來了…”

　　“好吧。”

　　難以想象這樣一個孩子，到底經歷過什麽，才能說出家人都死了，這樣灑脫的話。

　　“沒有吃的沒有?再給那孩子點吃的…”

　　周孫抽搐著嘴角:“你以為我是誰啊?我這周的乾糧都給你們了，再說了…”

　　“隨便給反抗軍的孩子食物，你想讓我再死一回嗎?我就剩一支胳膊了…”

　　算了，先不管別人家的事情，李亮現在生死未卜，自己和kiki現在是死是活?

　　還不確定呢?

　　“我昨天夜裡聽見有飛機回來，找到他們了嗎?李亮沒事吧?”

　　周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康康，飛機墜毀，沒找到屍體。

　　這到底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事到如今，周孫也只能實話實說了:“執行任務一共去了11人，沙漠中找到的飛機殘骸，只找到五具燒焦的屍體…”

　　聽到燒焦的屍體，康康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周孫趕緊解釋:“不是沒有李亮，也沒有大少爺。”

　　“嚇死我了，老周，你這個人說話怎麽不講重點…。”

　　周孫表情依舊凝固:“還有三人就沒有登返回的飛機，返回的途中飛機遭遇沙塵暴和龍卷風，右翼斷裂導致兩個人直接死亡。”

　　“大少爺和李亮一起緊急迫降，至今二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意味著生死不明。

　　張琛已經交待了，今天還要繼續搜查。

　　康康提議:“你偷偷放我出去，我去搜查…”

　　“張琛今天還會派遣了大量的飛機人力出去，都是專業搜查人…”

　　兩個人話還沒有說完，緊接著就看到一架又一架的直升飛機出去。

　　“只要李亮一起和張曉東在一起，而且他們兩個人只要還活著，他就會有很大的幾率得救…”

　　“而且，…”

　　“而且什麽，老周，我發現你這人說話磨磨嘰嘰呢?”

　　周孫表情凝固，嚴肅地說道:“如果張曉東死了，你們這些人都得死。”

　　“…”

　　康康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但是看周孫的表情這麽嚴肅，真的不像是在開玩笑，再回頭看房間裡其他人的神情。

　　突然就明白了。

　　“憑什麽?…”

　　周孫一副看淡生死的樣子，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其實之前出現這種事情，一般有兩種情況，趕出去，或者是去地下二層堅持一個小時出來，接著待在這裡。”

　　“地下二層，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出來，除了李亮…”

　　“所以開始的時候，

大部分犯錯的人都選擇離開這裡，後來就形成了以王彪為首的反抗軍。”　　“從此再也沒有了選擇，只有死路一條。”

　　還沒等康康再說話…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我得走了…”周孫假裝低頭系鞋帶，小聲地說道。

　　隻留下康康一個人呆呆站在原地，久久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裡到底是什麽人間地獄?

　　最重要的是李亮現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他們不能再失去一個夥伴了，等康康轉身發現原本一直閉眼睡覺的kiki，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盯著自己。

　　“李亮怎麽了?”kiki問道。

　　現在他可不敢把李亮在沙漠生死不明的事情告訴kiki，矢口否認:“不是亮亮，我是問…”

　　剛想把話題轉移到王小明身上，發現他也醒了，也在盯著自己。

　　康康搖了搖頭:“我就是問他要吃的，他說沒有，他個禽獸…”

　　“哦…”

　　本來不大的房間，關押這麽多人，大家好像都已經認命了，他們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別人的手裡。

　　空氣渾濁難以流通，康康感覺自己已經難以呼吸了。

　　不行…

　　“我需要空氣，我感覺我快窒息了…”

　　康康走到已經被封死的玻璃前，試圖想要透過一道玻璃的裂縫，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突然他發現一架小型直升飛機徑直朝著大樓飛來:“怎麽回來?不是剛才走沒多久嗎?”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

　　不對勁。

　　爆炸聲伴隨著大樓的抖動，灰塵刷刷刷都落下來了，同時伴隨著的人類的驚嚇的尖叫聲。

　　街道上的怪物的吼叫聲，共同朝著大樓的方向而來。

　　…

　　“不知道這些怪物什麽時候已經學會了爬牆?”想起在基地站裡的情況，李亮不自覺地發出疑惑。

　　懸掛在夜空圓月，靜靜照耀著靜謐無垠的沙漠，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

　　如此的美麗。

　　然而，懸崖山洞裡的兩個人完全沒有心思欣賞著如此絕美的景色。

　　“你看外面多美?”張曉東完全不想回答李亮的問題！

　　或者說，他不想此時此刻，在這樣絕境中還要被那該死的怪物煩惱。

　　“我有時候在想，那些怪物會不會也在不停地進化，之前它們在深淵裡見不到光，才慢慢失去了視覺，現在它們會不會，也慢慢再恢復…”

　　李亮繼續憂愁，張曉東依舊還在賞月:“今晚的月色真美…”

　　兩個人屬實是跨服聊天了， 實在沒有共同話題了。

　　算了，李亮準備睡了，在這上不去，下不來的地方。

　　估計也不用人守夜。

　　“你殺過人嗎?”李亮瞬間清醒，搞不懂剛才還風花雪月的張曉東，為啥突然又深沉起來了。

　　張滿月說的絕對沒錯，這人絕對就是個瘋批。

　　側頭看去，火光照亮了張曉東側臉，很難想象這樣俊美的一張臉，同那天在走廊裡遇見的那個囂張跋扈的張曉東是同一個人。

　　“能不是你會人格分裂吧?”

　　李亮好奇地問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殺人?”

　　李亮沉默了，腦海裡閃過幾張臉。

　　“為了救自己的人，而是殺了別的人，也是殺人…”李亮直接了當地回答:“殺過…”

　　張曉東轉過臉，看著他。

　　“那你能殺了我嗎?”

　　兩個人目光對視，這一刻，李亮終於看清了張曉東的眼睛，那麽多痛苦，那麽多糾結…

　　“我不能…，我不能平白無故地去傷害別人…。”

　　李亮拒絕。

　　“也不算平白無故，你就想象你的朋友是被我害死的，還有很多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李亮再次靠牆睡下:“我不能想象，我還是想象明天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這種露宿野外的情景，總是能讓李亮想起和老武，還有kiki，康康，趙凡大家在一起的時光。

　　他甚至不敢想象明天還會有什麽意外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