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數量實在太多了,李亮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那些人能夠平安。
李亮緊緊地盯著那些怪物,它們前進的方向。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些怪物。
他甚至能清楚地記起,它們敏捷地身軀在自己身邊無目的尋找,粗重的呼吸聲,有節奏地撞擊在他的臉上,粗礪灰褐色的皮和尖銳鋒利的牙齒和四肢。
陽光下的街道上,在廢棄之城中大批噴湧而動的怪物。
突然…
它們中的其中一隻突然停下來了
回頭朝著李亮他們所隱藏地大樓方向看來,七個人屏住了呼吸,靜靜地佇立。
片刻後,那個怪物才跟著同伴的方向而去,直到它們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
老武才松了一口氣,小聲地說道:快,快,趕緊回去,盡量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響。
老武組建的幸存者營地,是在一個生活的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負一層原本是一家大型的綜合超市,一共有四個進出通道,其中的三個都被幸存者們封存起來。
唯一的逃離出口是商場的頂層,到達天台。
前期豐富的物質讓幸存者們維持了幾年,不過幾年前的一次意外導致他們損失了一大部分物質,現在也開始為生存物質擔憂。
人類無法回到地面生存,也就意味著無法耕種,這是老武最擔心的地方。
他一直想帶領大家找到一個足夠安全,並且能夠自給自足的地方。
老武剛來的時候,營地安全防范十分松懈,他輕松地就找到進入商場的辦法,按照商場的指示牌找到負一層的超市。
剛拿起喝了一瓶水,就被一個小朋友拿彈弓打到頭。
是誰?
老武沒有想到這裡還有人,他連忙放下武器,舉起手,表明自己並不是壞人。
對面膽怯地站著幾個人,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指著他,其中就有葉莉,看到老武身上的衣服,立馬就明白了老武的身份
葉莉重新幫老武清理了傷口。
葉莉還沒有包扎完,幾個小孩就好奇地圍住老武看了起來,其中就包括康康。
葉莉包扎完後就囑咐道:可以了,好好休息吧。
而老武起身就召集超市裡的所有人,檢查了所有的進出口,並封閉了所有的進出口,隻留下出入口,還要有人一直站崗。
陽光透過的縫隙,照進地下的某一個地方,一個小腹隆起的女人佇立在那僅存在光線之下。
人生有時候總是會朝著最不可思議地方向發展。
李文就靜靜地站在那裡,享受著片刻的陽光,她已經很久沒有到達過地面了。八年前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來到這個地方再也沒有離開過,手掌觸摸著隆起肚子,溫熱地感應到細微的跳動,生活在這樣一個世界裡,活著本身就是比那些被怪物吃掉的人幸運。
李亮一行人順利地回到地下車庫,kiki卸下自己身後的背包,拿出一袋子藥,這些屬於文明時代的藥片,在這個末世時代,簡直比黃金還要珍貴。
同時又拿出一盒手術器械遞給身邊一位中年婦女。
葉醫生,我也不知道刨腹產需要什麽,就把能拿到的東西全部都拿回來了。kiki解釋道。
葉莉看到裝著手術器械的盒子,喜出望外:太好了,太好了,能拿到這些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末世之前,葉莉只是一位實習醫生,她甚至還沒有來及進手術室,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
但現在她是整個幸存者營地唯一的醫生,而且也是接下來兩位孕婦的接生醫生。 如果順利,這將是他們幸存者營地將迎來兩條新的生命。
兩位孕婦能堅持到現在真的不容易,沒有產檢,沒有彩超。
之前有過一位難產而死的孕婦,導致葉莉更加緊張…
所幸的是kiki在預產期前兩天拿回了手術器械,他們已經習慣無論什麽事情都要做最壞的打算,同時苦中作樂。
即便是最壞的結果,他們也會奮力一搏。在與它們做鬥爭的日子裡,人類最原始的生存本領,與野蠻作鬥爭的本性也在被喚醒。
月光照耀著幽靜的半地下的鐵閘欄門前,出口處被茂密生長的灌木叢和遮擋住,只有稀稀疏疏的月光撒在斑駁的水泥上,李亮依靠在一面牆上靜靜地望著發呆。
這是最隱蔽的一個出入口,即便是尋找食物的小隊出去,進來,他們也會盡量掩蓋人類生存過痕跡。
是為了以防止有壞人找到這裡,老武是個善良的人,但他也知道人性在面對生存時癲狂,萬事都要做好十足的準備。
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老武拿著半顆煙,走了過來。
在他們身後還有兩道門,每時每刻都會有人看守,一旦有外人強行闖入,第一時間就會被拿著槍的守衛逮住。
老武撞了撞李亮,把手裡的半截煙遞了過去,對方搖了搖頭。
白天那個怪物,那個回頭凝望的怪物,李亮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李亮沙啞的聲音,顫巍巍地問道:老武,你覺得有沒有可能,那些怪物,它們之前生活在黑暗的地下,逐漸退去視覺。現在它們來到地面,見到光明,視覺,會不會再慢慢地進化出來。
老武猛地吸了一煙後,把煙蒂扔了出去,微小的火花在地面了彈跳了幾下後就熄滅了。
媽的,老子要乾死它們。
李亮笑,還是第一次聽見老武罵人。
地下室,那個小腹隆起的女生,還是站在那個地方,唯一有光的位置,突然有人喊道:文文,文文,快回來了。
旁邊的幾個孕婦都在站著等她,其中那個肚子最大的女生喊道:還愣著幹嘛?該回去休息了
李文朝著那群孕婦的方向,還有她手裡拿著的那個粉色的對講機。
這裡不能稱作地獄,因為這個世界早已經淪為地獄了。
如果不是來到這裡,李文可能早已經死了,她完全無法在外面生存,最後一次和哥哥的見面就是在八年前。
那時候他們的母親早已經去世,食物的匱乏,藥物的短缺,以及長期的擔驚受怕,最後高熱不退,器官衰竭而死,父親在外出尋找食物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李文最多的印象都是和哥哥相依為命, 兄妹二人,誤入一個人類設置的陷阱。
吸引了兩隻落單的怪物,自己的哥哥李亮吸引走了怪物,李文才算逃了出去。
她在家等了哥哥幾天,手裡緊緊握著那個對講機,神志已經開始不清楚。
恍惚中有人推開了門,李文暈倒:哥,是你嗎?
再次醒來是已經在掠奪者的營地,他們不講規矩,只有生存下去才是唯一的法則。
她緊張地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家人們一個一個離她而去。李文甚至以為地球上已經沒有人類了。
對方是一位溫柔的女性,看到李文醒來便喊旁邊的人:她醒了。
一群人頓時圍了上來:你怎麽一個人啊?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
讓她休息,別打擾她了。
聽到聲音,眾人回頭自動讓開一條路,林立就這樣從人群後面走過來。
人群中有人說道:就是他救了你。
李文看著眼前的人,看不出來年紀,卻有一種說不出來威嚴和冷靜。
那些怪物,害死了我的家人。
李文第一次見到林立時就是這樣說的,她都忘記應該還講謝謝。
林立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幾乎快要虛脫的女孩,回答道:它們也害死我的家人,我們這裡所有人都失去了家人,所以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李文環顧四周的人,眼神裡的悲傷,絕望。
曾經閃爍的眼神現在變得黯然無光,所有人都是受害者,那場未知的災難讓他們所有人淪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