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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皇星河破碎》第7章 魚刺
  半個時辰後,天際間的夕陽也只剩下了半邊臉。  高尼茲最喜歡的就是這時候,天際間的一切,似乎都要永恆的沉入到黑暗之中,一切都即將結束,煩勞,罪惡,血腥,一切的汙穢的東西。

  每次,他都喜歡在這裡看著,看著,那夕陽漸漸落下,在這種時候,他可以感受到心靜,再也沒有任何負擔的心靜。

  而今天,他靜不下來,在他的一邊,生著一個本不該存在的火堆。在上面有著一條被烤得散出金黃的魚,陣陣清香與那海洋邊的魚腥味混雜著傳入了高尼茲的鼻子中,一向都對自己的吃食沒有什麽要求,隻要可以吃飽就可以的高尼茲竟是在那清香中感受到了一絲渴望。

  他漠然的眼神不時的轉一下,那目光所及之處,正是那條正在火堆上翻轉的魚,而他不時微微動一下的喉結也無時不在告訴著別人,他現在很想吃,很想吃。

  旁邊的女孩眨巴著大眼睛,一直盯著高尼茲在看。還在心裡細細的數著。

  好一會兒,那條魚已經被烤熟的時候,女孩才將其又翻了一轉,然後遞到高尼茲面前,說道“:我剛才看見高尼茲哥哥的喉結動了一百七十三下,證明高尼茲哥哥吞口水吞了一百七十三次。高尼茲哥哥的眼神也往這邊翻了九十多次,終上要點,高尼茲哥哥肯定是很想要吃這條魚的,高尼茲哥哥是不是也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所以跟小巫一樣。特別特別的想要吃東西呢?”

  小女孩自顧自的說著,她卻沒有看到,高尼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由青轉鐵青的表情變化。

  高尼茲看著眼前那條金光閃閃的魚。然後鐵青著臉看向了小女孩,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吃這東西,一點也不喜歡,剛才隻是因為口渴,所以吞口水。老是往那條魚上面看,是因為你烤魚的方式很好。”高尼茲說完。就起身,走到一邊。重新生起了另外一堆火,然後又自海中尋找了好一會,抓起了一條蛇。幾下熟練的將其剝洗乾淨後,就拿了回來,放在火堆上烤。相比於吃魚這種身上全是刺的東西,高尼茲更喜歡吃蛇,一口接一口的,吃得又舒服,又乾脆。還不用擔心被那刺卡在牙齒或者嘴巴裡面。。。

  高尼茲烤蛇這件事並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很有心德,幾下便是將那條蛇烤得裡黃外也黃,對於這種事,高尼茲早有經驗,在上面灑了一點鹽以後,一口就重重的咬了上去,這次卻不像以往一般吃得津津有味,他隻感覺這蛇肉吃在嘴裡異常的乾燥,難吃。

  在嘴裡咀嚼了幾下,然後如吞沙子一般吞了下去。

  高尼茲一口又要咬上去,一條金黃色的巴掌大小的魚卻是放在了高尼茲的身前。高尼茲惱怒道“:我不是說了我不吃嗎?你還拿來做什麽。?”

  女孩愣了愣,旋即又從另外一隻手拿出來一條金黃色的魚說道“:高尼茲哥哥,我還有一條的,你剛才抓蛇的時候,我都已經烤好了一條了。”

  高尼茲看了看那兩條魚,眉頭深深的鄒成了一個川字型,然後,冷冷的哼了一聲,將那魚一奪而過,然後一口咬了上去,他原本的想法是吃一口,然後吐出來裝成很難吃的模樣讓女孩死心的,隻是吃了這一下以後,高尼茲就完了,第一項是。。。那曾經吃蛇方式讓得高尼用來吃魚,最後的結果就是滿嘴都是刺。

  第二是,雖然高尼茲嘴裡面在不停的流血,但那條魚的味道,卻讓他感覺到了極為的好吃。似乎這味道,早在十年前自己的家人死去以後,

他就再也沒有嘗試過。  女孩看著高尼茲吃魚的方式,不由得張大了嘴,一雙不靈的大眼睛裡全是愕然。然後,細心的將高尼茲嘴邊的魚一點一點的取了出來,不顧高尼茲眼神的強烈反對,掰開了他的嘴,然後將那雙小手伸進去,將那些大刺一根又一根的捏出,剛開始的時候,高尼茲還在劇烈的反抗著,等到了後來,他也就不在反抗了,因為反抗的結果是。自己的嘴裡面流血更厲害,更加的痛。

  很快,高尼茲就已經如同一個玩偶一般,被女孩放倒在了地上,用頭靠在女孩的大腿上。然後女孩替他一跟跟的剔著刺。

  高尼茲的眼神中,那絲變化越發的明顯。由於是第一口,高尼茲咬進嘴唇的魚並不多,刺雖然不少,但也很快的就被女孩給他剔得乾乾淨淨。然後,女孩順手拉過了手中的魚,將刺一點一點的剔乾淨。然後喂到高尼茲的口中,高尼茲深深的閉上了眼眸,卻是有著些許的淚水自眼眶中打起了轉,他不想被人看到,所以才將眼神徹底的閉上。

  口裡無意識的咬著那被剔乾淨了刺的魚肉,那肉的味道是如此的好,竟然讓高尼茲感覺心底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在不停的蔓延開來。。。。

  天際間,那烏雲一點一點的散了開去。明亮的月光照下來,那火堆旁邊,似乎是僅僅為了那兩個可憐的人兒而照出的。

  不管高尼茲如何的掩飾,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仍舊在跳動。那原本冰冷了的血液,似乎又有了一些溫度。

  時間隨著月亮的偏轉而流逝,兩個命運同樣坎坷的人,在經歷了一系列之後,走在了一起,而對於他們本身來說,一個是有了一個能為自己燒飯做菜的奴仆,事實上,高尼茲心裡是怎麽想的隻有他自己才知道。而另一個,則是有了自己的生活保障。隻要跟在他的身邊,就不害怕再也沒有吃的東西,而餓上好幾天。

  夜裡的風,很冷,夾帶著浪花的奔騰洶湧的聲音,這裡並不是一個合適睡覺的地方,高尼茲的身體情況好了許多,但也僅僅是他而已,女孩那仍舊瘦弱的身體是無法在這海邊睡覺的,就算是有火堆也是一樣,所以,高尼茲將她送回了家,看著她沉沉的睡去後,才悄然的離開了這裡。

  回到了那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小破屋。那熟悉的一切,還有那一張在在牆壁上的蒼白的破爛的,相片,那上面的父親,母親。還有自己。那仿佛就在昨天的歡聲笑語。抖然的,高尼茲趴在了那張相片上,無聲的哭了起來,淚珠一滴一滴的落下。將那相片都打濕。

  這是十年來,他第一次,哭。那種沉積的壓抑,有誰能懂,那種無親的可悲,有誰能了解,那種世界都離你而去的恐懼,有誰能知道。

  半個時辰後,高尼茲方才自那痛苦中回轉了過來,那通紅的眼睛,與那重新變得漠然的眼眸,都在無聲的述說著,那十年來的壓抑,那十年來的沉重,都在這一哭之中化為粉碎,然後,他可以輕松的用自己人生,來提高自己,把自己這些年來所受到的痛苦,一點一點的,化為動力,最後,全部的加誅在那個男人的身上。毀滅掉那個男人。接下來,如果接下來我還能活著的話,那再說吧。”

  發泄完了以後,高尼茲身心俱疲,躺在那張破床上便是沉沉的睡去。這一睡,便是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整個人起來以後,都感覺發生了巨大的升華,再不是那種世間萬物一切都死寂的感覺。而是另外一種,如沐春分的高傲感。 如同風一般,在高處俯視著一切。看著一切。

  用鹽漱了漱口以後。高尼茲推開門,習慣性的將眼睛半睜半閉了起來,自身長期的經驗告訴他,如果說他不在這時候將眼睛眯起來的話,那麽天空那討厭的陽光會讓他的眼睛受上一些不該受到折磨。

  在高尼茲的手上,拖著一衫破爛的漁網,這曾經對於他來說頗有些重量的網對現在的他來說,連半點負擔都不在有。除此之外,高尼茲的手上還拿著那個似乎永遠也不會離身的那個大大的用了至少兩年的黑色鍋子。

  與以往不同的是,在門外,這次有了一個削弱的身影在等著他。

  “高尼茲哥哥,你起來了?”女孩見高尼茲出了門,立刻就率先上去道。

  高尼茲斜眼看了她一眼,卻是半句話都沒有說。而高尼茲性格一向淡漠,昨天女孩同他相處了不長的時間,她長期生活在別人的排斥下,對於人的心思頗有幾分建樹,很輕易的就將高尼茲的性格給摸了個清楚。

  如果非要用幾個字來形容的話,那麽就是。。“死要面子,性格孤陋,內心孤獨。讓人敬而遠之,實際上是一個心地很好的人。”、

  既然高尼茲沒有說話,那麽在女孩看來,也就變相的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對於高尼茲來說。能讓他做到這一點已經頗為不易,所以女孩直接就跟在了高尼茲的身後。亦步亦趨。

  高尼茲既不反對,也不讚同,隻是靜靜的走著。

  至於周圍那些熟悉的漁民,生活在一起長達十幾年的面孔,卻都變得無比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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