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以陰陽兩儀之說立教,截教也不脫其藩籬,因此在三百六十處穴竅中又分為陰陽兩面,一竅兩性,這也是截教煉體之法妙貫諸學的奧妙所在。如今談玄打通了八條經脈,共有七十二處穴竅,他如今所做的只是最基本的一步,就似引渠挖溝,現將溝渠挖好,之後才能往內蓄水。 他如今手中藥材不足以再煉製一爐滌塵丹,因此手中也唯有八粒可用,他取了兩粒次丹納入口中。滌塵丹入腹,先就有陰陽二氣升起,極熱極寒兩股氣流霎時間遍布周身。滌塵丹在七玄門中品四十九種神丹之中排名最末,但對於要凝練真氣,打通全身血脈的初學道者無疑是瑰寶之藥。
談玄凝神靜氣,全力鼓催二晨精氣吸納藥力。丹田中二晨精氣化成一條巨龍,昂首怒視,一口將藥氣吞下,二晨精氣為宇宙萬物初始之氣,本身就兼備陰陽兩性,無論煉化何等東西都有事半功倍之效。丹田中二晨精氣所化巨龍裹挾著滌塵丹藥力,一路昂首之上,過夾脊三關,達天靈,再從頂門直下,中途又分化八道真氣,沿著遍布周身的經脈一路衝去。
談玄無思無想,神魂飄飄蕩蕩,渾不知身在何處。唯覺周身穴竅被一一貫通,耳邊傳來劈啪聲響。等到日出東方,神魂歸位,忽然醒來,一躍而起,雙臂一伸,勁風四溢,膂力已達到恐怖的萬斤程度。再去推動郭宇所留的丹爐,已然毫不費力。一夜功夫,居然一鼓作氣打通了八條經脈。如今他已打通十四條經脈,丹田中那團二晨精氣母氣也已被煉化了五成。在它一旁又有一小團二晨精氣滴溜溜旋轉不定,不停從母氣中抽取一絲絲一毫毫的真氣補益自身。
談玄簡單洗漱,出了丹院與端木蓉等人會和。端木蓉三人已在大廳之中等候,見到談玄精神抖擻,眼中異色一閃,笑問:“談師弟雙目燦若晨星,印堂紫氣縈繞,莫不是一夜之間又有進境?”談玄也不隱瞞,笑道:“不過借助藥力,打通了幾條經脈,端木仙子已然是金丹高手,小弟倒是望塵莫及呢!”端木蓉笑道:“談師弟小小年歲,不但煉丹之術了得,在修道一途上又肯下苦功,有七玄門名師指點,相信不出十年,必然又是我正道一顆新星。”
談玄淡然道:“新星什麽的小弟並不奢望,只求逍遙長生而已。”趙振乾撫掌笑道:“好一個逍遙長生!我輩操勞一生,求的不就是這四字?可惜,大道三千,有緣者得,古往今來,求道者無數,又有幾人真能做到逍遙長生?”言下大有悲涼之意。在場之人,除了談玄之外,都是心有戚戚,一是場面倒是冷清了下來。
還是黑衣道人吳善道:“師兄,時候不早,我看還是出發吧。”趙振乾一震,笑道:“瞧我,只顧感歎,險些忘了正事!端木仙子,那七色琉璃草生在摩雲山中孤秀峰之上,高有萬仞,罡風凜冽,我派吳師弟一路隨行,請無比小心。若有意外,先以保身為要,不可戀戰。”端木蓉肅容道:“多謝趙總督厚意,端木回轉山門,也會將趙總督心意轉達恩師座前。”
當下端木蓉、趙康、吳善、談玄四人便離開趙府,出了秦城,一路往摩雲山而去。吳善道:“端木仙子,此去摩雲山足有千裡,不如我等禦風趕路如何?”修道之人煉成金丹,周身真氣凝作一團,便能對抗地心元磁真力吸引,禦風而行。至於元嬰之上,更能遨遊九天,朝起北海暮宿蒼梧,瞬息千裡。還有劍修之士,憑手中一柄利劍,劍鳴萬裡,更是豪氣吞雲。端木蓉思索一下,笑道:“也好!”伸手拉了談玄,將身一搖,先就化作一團冰魄奇光,衝破天際不見。
吳善與趙康面面相覷,吳善苦笑道:“我原想讓她帶你禦風,我則照看談玄那個小鬼,不想這小妞倒是機警,不給半分機會。倒是便宜了談玄那小子了!”他受趙振乾之托,一路著力撮合趙康端木二人,在場只有他與端木能駕馭罡風,他現將談玄弄走,端木無奈,就只能帶著趙康趕路,肌膚相親之下,總有幾分機會。誰知端木反應之快,居然先拉了談玄就走,留下吳善兩個大眼瞪小眼。趙康苦笑不已,吳善氣道:“罷了!”一把抓起趙康衣領,一道黑光破空直上。
兩道遁光一黑一白,猶如兩條驚天神龍,矯矢不定。談玄隻覺兩耳間風聲呼嘯,身外是一層薄薄的白色光華,雖然其薄如紗,卻將無盡罡風盡數擋在外面。他被端木蓉拉著,隻覺端木一隻手柔若無骨,不禁輕輕捏了捏。端木蓉笑罵道:“小鬼,小小年紀,也不學好!”談玄也不是腐儒,若是談之仁在此,必定要搖頭晃腦,大叫“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一番。他聽端木蓉口音中並無怒意,又笑道:“端木仙子,你怎的戴了一副面紗,將容顏遮起?”
端木蓉道:“不要仙子仙子的叫了, 還是叫姐姐吧!我師傅常說,我的容顏若是被男人見到,必定要天下大亂,所以才命我戴了一副面紗。”談玄笑道:“原來端木姐姐是紅顏禍水,嘖嘖!”端木蓉笑道:“小小年紀,也懂什麽叫紅顏禍水麽?”談玄道:“我熟讀經史,如何不懂?須知紅粉骷髏,不過黃粱一夢,榮華富貴,不過鏡中風月,還是及早抽身,免得在那膏粱之鄉,溫柔之塚,以名色戧伐自身,到頭來精氣消融,受那無盡輪回之苦,豈不悲哉!”
端木蓉可不信他小小年紀居然便能有如此感悟,笑道:“你才學了幾天道,居然就敢大放厥詞。等你再大些,姐姐就把面紗摘了,看你能否把持得住!”本是一句玩笑戲語,談玄卻當了真,叫道:“如此正好!咱們一言為定,便以三載為期,等我道基奠定,便去尋姐姐,倒要瞧瞧我之道心堅定與否!”
端木蓉聽他語氣斬釘截鐵,有著一股一往無回的剛烈之氣,心中一動,剛要說話,忽然吳善一道黑光呼嘯而過,叫道:“仙子快些!就要到了!”
端木蓉咯咯一笑,聲若銀鈴,將手一搖,遁光加速。一黑一白兩道遁光,不過半個時辰便已飛入摩雲山中,迎面見一座高峰,如犬牙指天,高有萬仞。四人落下遁光,吳善指著高峰道:“端木仙子,這便是了。你要采的七彩琉璃草就在山峰之上。”端木蓉瞧了瞧高峰,沉思片刻,道:“此處高有萬丈,但琉璃草只在山腰,以我的遁光勉強可以上去。就請吳真人在此坐鎮,我親上去采便了。”